《举头三尺有神明》恰似烟火

2、惊雷 “你说的能

　　“你说的能够使你快速恢复的方式，就是这个？”林星蹲在马路边，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斜着眼，对白钺问道。烦操的夏季，顶着大太阳在马路边待了近两个小时。任谁话中也得带上三分火气。

　　白钺无视颇有些狼狈的林星，散漫的看着马路上的车辆。他也烦啊，但是自己是事情的主谋，再是难受都要保持自己高冷的人设。特别身边还有一个逼逼赖赖的林星。稳住。

　　这里算是小道，路边有推着车子买西瓜和冷饮的大妈。大妈打着扇子，看对面的林星。认定他是无所事事的二混子。翻了一个白眼，吐槽一声“神经病”继续转头看剧。

　　林星当然是听见，但他也没脾气。大妈眼瞅着希望他来买东西，林星就不。蹲在对面喝着自家带的白开水，无视大妈殷勤的目光。没能回应大妈热情，承受大妈的厌恶也没什么。咳咳—，他也没得办法，早上忘带手机。没钱啊。都是贫穷造的。

　　林星又瞪了白钺一眼，一大早上就把他从床上吵起来。拿着大锣敲的那种。那酸爽，别提了。真的算是，睡中垂死惊坐起。脑仁都吓出来了。身边有个闹钟似的催，结果就是只拿了个包，忘带手机就出门。

　　看着钱包里可怜的硬币，林星只能忍心拒绝大妈的邀请。原因是他不想坐11路公交车回家。
　　“来了。”白钺盯着一辆由远及近的黑色汽车，提醒林星。

　　林星也警觉起来，“这有什么特别得吗？”看起来就是一辆普通的车啊。

　　“用你的天赋去看。”白钺给林星指导。

　　林星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白钺气息得流转。再睁眼时世界在他得眼中都变得大不一样。

　　林星自小就能看到一些不同的东西，小时候不懂事说给大人听。他们都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有时甚至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他。大人们都说他有阴阳眼。渐渐的林星也知道自己得能力并不是大家都有。而且，说出去还会有不好的影响。所以，他就不再说给别人听。别人也就都以为是小孩子灵性足，长大了就自然而然好了。

　　林星一开始也以为是阴阳眼，后来长大一些才发现不同。他看到的远不是灵异。可能是他心理上的抗拒，渐渐的林星就真的失去了这种能力。直到他遇到白钺，才被告知自己的能力的名字——神瞳。

　　神瞳者，观天地万物。唯见真实，不见虚妄。凡有气机，无所遁形。

　　原本在林星眼中平平无奇的黑色汽车，在神瞳眼中却是被无形的牢笼困住。天空之中，云浪翻涌，蓝色的闪电不时现身其中。

　　“他被盯上了。”林星很快对眼前的情景做出判断。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看似依旧在奔驰的车辆早已是瓮中之鳖。避无可避。

　　“啧，怎么会？”林星看着车中的男人，疑惑重重。他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会引起天雷惩戒。普通人即便是穷凶极恶，坏事做尽。也不可能引起这般大的动静。因为他们都是一世所为，一世断。在做下坏事的当世，死去后就会被清算。下一辈子自然会偿还，不可能有累世因果。因此，人身上的恶果是最轻的。从没有对普通人发动天罚的惯例。

　　可眼前的一切却真实的发生在林星眼前。

　　“注意，别分神。”白钺严肃的话语响起。

　　林星也顾不得多想，帮助白钺逐渐靠近那辆车。在常人看不见的烈日晴空中，铅灰色的云终于安静下来，却仍旧让人不安。此时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着周边。

　　“轰——”终于一道闪电自上而下，犹如一条吞天巨蟒将车辆淹没。白钺也看准机会进入其中，对着天空中的惊雷迎头而去。林星看不见闪电中发生的一切，最后一刻将全身力量穿到白钺身上。神瞳也随之解除。疲累的大声喘息，但现在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办。

　　回到常人的世界，依旧是天朗气清的好时候。天空中无端响起一声雷声。一旁的大妈从大伞下钻出脑袋看看天没什么变化，又转过身来追剧。

　　车道上黑色汽车像突然失去控制急速的向一边撞去。刹车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令人毛骨悚然。车内的男人慌乱的想要挽救局面，可车依旧向前疾驰。冲上桥梁，撞进河里。在河流中很快被淹没，悄无声息。仅仅在几秒之内，一场事故就发生在眼前，所有人都傻了。

　　其他人还要反应，但林星不会。他也随之追上车，跳进河里。河流看起来平静，底下都是暗流，水流的冲撞差点让林星偏离方向。车里的男人在里面尽力的挣扎，可安全带与紧闭的车门阻碍了他的逃生之路。气息很快用尽，窒息的感觉包围住他。脸色变得发青。看到有人下来，用力的拍打窗户。

　　林星砸破窗子，幸好那男人的安全带已经在挣扎中解开。从后面抱住男人把他托上去，但一个成年男性的身躯太过沉重。林星此前有些脱力，有些力不从心。幸好，上面又随之跳下来几个人，一起帮着把男人拖到岸上。

　　事了拂身去，林星收到白钺已经回去的信息。也悄无声息的离去。留下刚脱离危险的男人与惊慌的人群。

　　在车站经过第三辆公共汽车后，林星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开车的师傅看见林星浑身湿漉漉的有些嫌弃。车上拥挤的人群也为他让开一片空地。

　　林星低头看向还滴水的衣服，笑了。“这也没什么不好嘛。”最起码，不用被挤成饺子片，还一身汗味。

　　白钺在闪电中吸取了能量，使得天罚的影响降到最低。突增的能量需要转化，此时正在神龛中修养。

　　林星回到家时见到的就是一个发着微光的神龛。想到天雷的恐怖，他有些担心白钺的情况。闭目感受契约上气息，温润纯和。林星不禁舒了一口气，直到白钺的情况很好。他才开始处理身上。也亏了现在是夏季，和冬天掉个儿，现在有林星好受的。

　　洗完澡，身上还有着水汽，林星就盘腿坐在床上。抱起电脑开始查询自己想要的信息。电脑上的页面不断闪现，关于之前林星见过的那个男人的信息也出现在电脑上。

　　午后，外面的天色逐渐暗沉，像要压下来一样。连风也带着湿漉漉的燥热。几声惊雷乍起，磅礴大雨终于倾盆而下。

　　林星看完信息关上电脑，靠在一旁。手里点起一支烟，在还有些暗的房间里，红色的火光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雨下的快，去的也快。北方的天气总是这样干净利落。不论是上午的晴空烈日还是下午的疾风暴雨。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经过几天的修整，白钺终于从神龛中出来了。这次他有些变化。不再是虚幻的雾影，变成了巴掌大的小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乖乖的坐在神龛上。

　　林星看着眼前的小人不敢相信，就是这个东西突然的闯进自己的生活。将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同时，也给自己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重新赋予无限的可能。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白钺。”小人站起来，抬起小脑瓜子。微笑着说道。

　　林星看着他亮若星辰的眼睛，也回应道：“我是林星。”

　　两人同时望向彼此，相视一笑。这次的相识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好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这几天我能够感受到你的疑惑。现在你可以向我问了。”白钺觉得坐在神龛上不舒服。转而做到桌子的毛绒玩具头上。果然柔软的很舒适。

　　林星也不扭捏，直接问，“之前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具备引起天遣的资格，怎么会引发更深一层的天罚？”那个人身上的确有一些杂质，但放在大众中也只占个中下层。不过是做普通的人。怎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白钺刚有了身体，对身边的一切都好奇的不得了。从冰箱抱出一盒冰激凌，让林星帮他打开。之后吃了一口。果然像他想象的那样好吃。听到林星的问题，头也不抬地回答，“因为天象已变。”

　　林星地瞳孔在听到“天象已变”时，瞬间收缩，呼吸紧促。“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若天象未变。我怎么可能重新出现在世间。早在出神龛的一瞬间就被天罗所困，灰飞烟灭了。又怎能与你签订契约，重造人形。”白钺看着林星不可置信的样子。继续说道，“人族传说并非全然是假。上古的确有修行之术，各类神仙妖魔，精灵都共享世间。但大多都在时间中消亡。建国之时，更是集万民所愿，彻底封绝灵气。这里已经很久没有除人的新生物了。”白钺神像个老头一样摇摇脑袋。

　　林星安静的听着白钺的讲述，抓住一个疑点。“上古各族共享世间为什么会消亡。即便是弱小的人族都生存了下来。他们怎么会消失？”

　　白钺回头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因为灵气啊。”白钺这时也将手上的吃食放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灵气越发的不够。除了人族以外，其他种族生存都需要灵气。一开始是新生者的消失，后来直接是整个族群的灭亡。直到很久以后，我们才从智慧通达的白猿那里得知原因。”

　　林星皱着眉头看向白钺，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可能就是解释如今天象变化的重要原因。

　　白钺依旧在自顾自的说着，想起很久之前的困境。脸色也有些沉重，困境就是困境，不会因为熬过了最困难的时光就可以轻描淡写。

　　“…天道清算，因为除人族外各族都是寿元长久。所造下的孽果也是不断累积。经年过去，世间产生的怨念，因果都缠在身上，直到整个族群消亡。”

　　沉重的气氛充斥着周围，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星却突然开口，“可人族不该如此。数十年的光阴所造的孽，在死后都会回报此身。落不到天地之间。”

　　白钺无奈了，“你还没意识到吗？”白钺在桌子上站起来努力看向林星。“人族的因果是一族的回馈。早在各族消亡，人族占领世间时。人族的所作所为已经成为大数。数不尽的岁月里的战争鲜血，金戈铁马，铁剑寒霜。尸骨累累，早已是还不完的债。更谬论，现在人族对世间还无尊敬可言。人伦罔顾，道德败坏。使得支撑天道运行的念力愈发薄弱。然而，依旧不知收敛，直到如今，天象再变。”

　　白钺的话像一声惊雷，响在林星耳边。

　　人族成为世间的主宰源于上一次天象变化，当时的天象偏向人族，所以各族消亡。如今，天象再变，不断出手惩戒的却是人族。不论，谁成为新的宠儿，人族都不会像之前那般为所欲为了。也许还会……

　　林星不敢想象，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白钺看林星沉默，不发一语。大约是觉察到他吓着了。宽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如今，未必没有转机。”

　　林星看向白钺淡然的眼神，想到之前的男人。“难道是……”

　　“现在，天象虽变。但却还未形成新的。因为受到人族的怨念的影响，很多时候是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只要怨念集结够重就会触发，这样就造成很多“冤假错案”。要重新使天象回到原来是不可能了。”说道这里白钺还特地看了林星一眼。“现在的天意就像一个破罐子，即使修补的再好也无法使用了。打碎重新造一个，才是治本。”

　　听到这里，林星算是明白了。不由得叹口气，“但人族总归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作主人了。”

　　白钺觉得他的想法很有问题，“人族从来不是世间的主人，和各族一样都是天意的孩子罢了。各族是这样，人族也不例外。”

　　林星沉思半晌终于点头认可，白钺发出满足的叹声。

　　“所以，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吗？当然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