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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她死了?那她那本《五·三》在哪儿?”

      “这倒没人关心过,应该还在她的抽屉里没人管吧。”叶泓翘起凳子向前望了望。

      “没有人来帮她收拾收拾东西吗?好歹算是遗物吧。”

      叶泓声音低下去:“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在鬼化,没有人会去管她是怎么死的。反正都是死,也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可能,NPC就是些没有情感的设置吧。他们看上去像是人类,实际上是机械的复刻品,没有真正的感情与理智,或许他们根本从来就不晓得‘恐惧’是个什么滋味。”

      真是羡慕啊……在这种世界中。

      两人挨到了下课,起身去教室前面翻她的抽屉。

      抽屉里杂乱无章,全塞着满满当当的揉皱揉烂的卷子和辅导书。两人拨开重重卷子,在抽屉最深处找到了这本数学《五·三》。上课铃响了,教物理的江老师进来了,两人只得揣着《五·三》跑到最后坐下。

      翻开《五·三》,映入眼帘的是清秀干净的解题步骤,偶尔贴着两三张解题思路和方法补充,像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拿得出手的黄金宝典。

      一页页扫过去,一本《五·三》翻到一半,突然出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便签纸。

      前面的便签纸都是颜色各异但大小相同的正方形即时贴,但这一张,却是长条形的,像是从什么练习簿上随手用力扯下来的,三边是规整的直线,还有一边是歪歪扭扭不成形状的线条,还有肉眼可见的纸纤维黏在上面。

      纸上面是用红色的秀丽笔竖着写的三个大字:别过来。

      看起来像快没水的秀丽笔,转笔之间有着毫毛炸开的毛糙墨迹,显得惊惶又无助,最后长长的一捺将断未断,像是捺在人的身上,使人喘不过气来。

      再往后一页页翻过去,这样的纸条越来越多,大多是从各式各样的作文本、练习本、英语本上随手撕下来的,而且大多上面都写着些意义不明的话。

      “别过来,你走开,去死,妖怪……”白皖苏轻声念着纸条上的字。

      “你唱跳Rap哪。”叶泓撇撇嘴。

      “她就这么写的,怪我啊。”

      整个《五·三》让这些纸条一撑,前薄后厚,硬是整出些营养不良的味儿来。

      “这应该就是提示所指向的《五·三》了。”白皖苏说,“但这样也看不出有什么用啊!”

      “先收着。今天有点不对劲,这东西一定有用。”

      “哪儿不对劲?”白皖苏抻直脖子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反而教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墨水与纸张的味道,有着青春的张力。

      这不比晚上对劲多了?

      就晚上又唱歌又跳舞(指的是破窗而入群魔乱舞),搞得跟第n届鬼族广场舞大会一样,吓死人不偿命啊。

      话说是真的能吓死人,也真的不偿命。

      “你看见飞机场口袋里的是什么吗?”叶泓压低声音凑到白皖苏耳边说。

      “没看见啊,离这么远你都能看见?”白皖苏有些不自在地把身体往后挪了挪。

      “他今天口袋里垂出了一点红色的穗子。”

      “So……what?”

      “你别忘了,就算他表现的再有血有肉,他也是NPC,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受到改动的。”

      “啊?什么意思?这些同学……每天都是在恐怖的恶魔百题精练的泥沼里夹缝中求生存?”白皖苏眼神里一瞬间溢满了同情,“太可怜了!”

      “……”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知道嘛,异常之处必有猫腻。”白皖苏伏在桌面上小声说,“不过不是那个猫腻啦。”

      “?”

      “没事没事,当我没说。欸对了,你没说我还没感觉,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今天早上站在食堂打牛奶的分发牛奶的食堂大妈,胸前的口袋里好像也露出红色的穗子。”白皖苏盯着桌上的木质纹路,“我当时还看着食堂大妈的白制服,觉得红色呢太显眼呢。”

      叶泓轻轻在他耳边说,语气里却满是紧张与犹疑:“我们看一下,江老师浑身上下有没有口袋,看看有没有这种东西,最好能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上面挂的穗子。”

      白皖苏点了点头,坐在走道边的他义不容辞担起了重任,开始尽力扭动身体,把脖子伸的直直的,越过重重脑袋,视线翻山越岭落在江老师身上。

      江老师好像感受到了他热情的目光,于是也“主动”和他视线交错。

      交着错着就真错了。

      江老师突然一声河东狮吼:“白皖苏!”

      白皖苏一个激灵,乖乖学生的本能让他蹦起来,笔直得站在座位上。

      当然,他眼睛也一刻没闲着,抓住这个机会上下左右打量着江老师。

      “你怎么动来晃去的?!”

      “是座位上有钉子啊,还是你得了羊癫疯啊?”

      “再不然,你屁股上长痔疮了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气沉沉的课堂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同学们都像戳中笑点了一样前仰后合,就连旁边的叶泓也发出低低的闷笑声,小到只有他能听见,也只要他能听见就够了。

      至于吗?

      底下有调皮捣蛋的同学叫起来:“江老师,前几天于老师还说白皖苏,说他屁股上长了牙齿,坐不稳呢。”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大笑。

      白皖苏余光看着闷着头的叶泓。

      敢情是个连环套。

      好小子,就瞅着劳资刚进来不知道前几天的事儿,弄(neng)着你爸爸玩呢。

      江老师肉笑皮不笑,把过肩的长发撩到耳后去,道:“这样啊,白皖苏同学,是老师错怪你了,啊不,还有凳子。凳子上没有长钉子,你也没有得羊癫疯长痔疮,原来你是屁股上长牙齿了啊。不要颠来晃去了,坐吧。”

      白皖苏尴尬的笑容满面的脸一下子僵住了,他皮笑肉不笑的坐了下来,旁边原本闷笑的叶泓,笑声也突然戛然而止。

      “爸爸……下次再找你算账。”白皖苏舌头微微有点打结。

      “虽然这事和我没关系,又不是我说的,但是……咱下次再说吧。”

      “那一瞬间……你看见了吧。”

      叶泓沉沉地点了两下头。

      江老师的耳环上,就坠着一个红色的穗子。

      她的栗色长发现在散落在肩上,但刚刚她一撩头发,他们两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红色穗子,一定错不了。

      一本用红色秀丽笔写满的诡异《五·三》,再成人身上随处可见但学生身上却一概没有的红色穗子……

      哪里都透着奇怪的两样毫不相关的东西,其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那个女生,就是那个《五·三》的主人,她的遗体还在吗?今天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她。”白皖苏问道。

      “我说了,那个女生不是鬼是个人,她死之后不会烟消云散,学生会就找了两三个胆子大的爬了树把她弄下来草草埋了了事。不然成天挂在上面,实在也不成个样子,还打击到同学们的存活自信心。”叶泓解释道。

      虽然他们不知道,他们其实不会真正死去。

      “不行,这可是唯一的线索了。”白皖苏一急,嘴紧紧地抿住了,红红的唇就在一线之间。
      叶泓摸摸他的头,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没事,等中午午休,校园里没什么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棵树和埋葬她的地方,或许会有些什么发现。”

      白皖苏点点头,只得在教室里搓时间。

      终于熬到了中午,在食堂吃完了午饭,一分一秒度过了“漫长”的半小时午自修,终于等到大家关灯拉窗帘睡觉的时候了。

      等大家悉悉索索的声音彻底静下来后,两人站起来,蹑手蹑脚地准备从教室后门出去。

      一大片学生像倒伏的秧苗,横七竖八地躺着,站在后面俯瞰整片“秧田”的两人像是稻草人。

      两人轻手轻脚地拉开了班级的后门,就看见了站在班级后门口的乌鸦。

      现在的乌鸦多精啊,一点也不怕,专啄稻草人。

      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对,就是那个强制让他们做变态题的秃头四十几岁大叔,正站在班级后门口,估计是虚着眼睛向门缝里张望检查的呢。

      三人大眼瞪小眼,静默了一会儿,白皖苏硬着头皮说:“老师,我们去上厕所,可以吗?”

      大叔把目光放在叶泓身上,问道:“一起上厕所?”

      叶泓盯着老师,看也不看白皖苏,却突然牵起了他的手,举起来在大叔面前晃了晃:“哪条法律还是校规规定了不能一起上厕所?我们就是拉手手上厕厕怎么了?”

      虽然前一句话冷冷的没有温度,但后一句话着实让白皖苏身上一麻,这也太油腻了。虽然后一句话非常油腻,但白皖苏还是配合着叶泓,满脸堆笑着晃了一晃,说道:“拉手手上厕厕怎么了?”

      叶泓嘴角不经意向上挑了一挑。

      白皖苏这时不会注意叶泓的一举一动,也不会知道叶泓脑子里在想什么。

      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可塑性是吧,白皖苏,你到底还有多少种可能性,等待我去“探.索”呢?

      大叔的视线凝固在牵着的手上,终于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哪有快去快回,只有一去不回。

      白皖苏拉着叶泓,两人以“牵手手”的姿势跑出班级后门。

      一口气跑到楼下,两人才停下飞奔的脚步,手撑着膝盖休息一下。白皖苏把交握的手指从叶泓指缝间抽离出来:“走吧,先看那棵树,在哪儿呢?”

      叶泓面无表情:“跟我来。”

      绕过一整个教学楼,来到了大树跟前。之前听到叶泓说,这是校园里最高最大的一棵树,果然名不虚传。

      在冬天的寒风中,处于教学楼背面的巨大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张牙舞爪的枝桠。顶端优势使整棵树高大而笔直,最高的顶端直戳到白云的心窝窝里去。

      “她就是在那儿,像一颗山楂被串在糖葫芦串上,死在了最上面,”叶泓高高指着梧桐树,“现在你仔细看树干上还有凝结在上面的血流。”

      “这棵树有问题。”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要么是这棵树有问题,要么是她有问题,这件事情不对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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