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柳成荫（二十五） 很想每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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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孟思迁的房间。
他已经入睡，眉头紧锁。
他堕入了无边而阴森的梦境中。
孟思迁小时候就没有怎么见过爷爷孟赵航。
只知道爷爷是个阴沉而高大的男人，有万贯家财。
而孟子凡，作为他的二儿子，不是多受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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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孟思迁出生之后，这个情况变本加厉。
孟赵航迷信风水，孟思迁的到来带着一股在他看来极为衰败的气象。
作为一位宦海浮沉的老人，他人情淡薄，无所顾忌，每一次见到这个亲孙子，都会下意识起一丝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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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赵航也特别讨厌孟思迁的那双眼睛。
澄澈而冷淡，像是能望穿他的内心。
孟思迁早熟而懂事，知晓爷爷对自己的不喜，也很少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只在过年时才在孟赵航家中一聚。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没能阻止孟赵航对孟子凡这一脉的抵触，排斥，甚至是杀心。
孟赵航还算是有底线，他所有的杀意都是冲着这个小孩子去的。
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孟思迁刚上初中时，孟子凡因为做砸了孟赵航钦点的一份生意，被孟赵航赶出了杭城。
他们只能搬迁到禾城继续发展。直到最近两三年才得以再次回到杭城站稳脚跟。
而另一边，孟赵航在其他生意上也不断碰壁，损失较大。
他冷冽而无情的目光再次投射到了孟思迁身上。
......
高二前的暑假，孟赵航“好心”地安排孟子凡一家人去美国夏威夷州度假。
知道孟思迁聪颖卓绝。
孟赵航下了一盘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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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迁独自在夏威夷街头漫步时，遇上了被混混调戏的女生，他将她救下。带着她东奔西跑一天，最后把她带到了警察局。
孟思迁不会忘记。
正是因为这一次好心。
险些葬送掉了他的生命。
在孟思迁的梦境里，只有孟赵航狰狞的笑容，和挂在阴湿的牢房里闪闪发光的刑具。
画面终止。
孟思迁骤然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左手按着过快跳动的心脏。
从床上翻身而起，他拿起桌子上已经冷却的茶水喝着。
他看不见，他的眼睛闪烁着异常冷漠的光芒，他背脊微弓，如同即将捕食飞鸟的猛虎。
“孟赵航。”他轻轻地呼唤着爷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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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过七点。
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孟钰珏就被孟思迁叫醒。
“？干嘛！”她带点起床气，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补课。”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直接抢走孟钰珏的被子，顺手再拉开了窗帘。
“啊！！”惨叫声从小屁孩嘴里蹦出，她宛如不能见光的吸血鬼一样，抓不到被子，一拧身栽在枕头上。
孟思迁又把枕头抢走。
“哥！你让我再睡会儿！”她抓狂的声音隔着床单传出。
孟思迁仅有的一点耐心被她磨光，一甩手把抢来的被子枕头全扔在她背上。扭头就出了她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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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一个人出去啊？”
看着孟思迁在玄关换鞋，陈清佩惊讶的问道。
孟思迁此时心情不太好，虽然没有在母亲面前发脾气，声音还是冷冷的，“让她多睡会儿好了，睡一天不是更好。”
他穿好鞋子带上装订过的本子推门而出。“反正也懒得给她补。”
他沿着楼梯走下去，感应灯洒下的光辉映着他冷白的肤色，他抿着唇，唇线僵直。
他突然停了下来，捏着眉心。
内心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他的生理了，心脏在一阵阵抽动，情绪上的暴戾，牵动着本来也不怎么舒服的胃。
他靠着楼梯口的门，垂着眼睛，静静地立着。
这时，511的门打开了。
周梓欣正好背着书包出来，看见他不禁愣了愣。
看着他冷漠而内晕着倔强和无奈的脸庞，本来已经绽放出来的笑意，瞬间又收了回去。
周梓欣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了。
上一次，是在学校餐厅旁边。
再上一次，是在未装修好的酒吧二楼。
带着阴郁，暴戾的神情。
周梓欣心微微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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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迁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紧接着那股子戾气慢慢地在消退着。
他还是那副冷淡地表情，只是眼睛里带点热度。
“我家那小屁孩还在睡，本来是想来你家的。”
他平淡地说道，将手里的复习指南递给了周梓欣。
“你先看看吧。”
他退后几步，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
他退后，周梓欣往前。
他退后几步，她前进几步。
她不接他给的复习指南，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带着温柔和疼惜。
“我家里现在没人，要不，你来我家里给我补课吧。”
她捏着裙子的边角问他。
见孟思迁没反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拉住他的袖子扯了扯。
“快点儿啦！”她小声嗔道，在有些逼仄的楼梯口，她内双的杏眼极其璀璨。
孟思迁只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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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欣的家，孟思迁上回已经来过了。
但是周梓欣的卧室，他是第一次进来。
房间大致是呈正方体，偏冷色调，床单，被子枕头都是紫色的，不带丝毫青春期女生应有的娇嫩，反倒是充满了成熟与冷淡。
桌子放在靠近窗户的一边，上面摆着电脑和两排书籍。
整齐而认真。
“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去。”
她也不扭捏，招呼了他一声后就走出房间。
孟思迁在她的电竞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他闻着房间里淡淡的桃花香，最后一点暴躁也缓缓地收敛起来。
“水来了～”带着点俏皮的尾音，一杯白开水递到了他面前。
他没接，反倒是往后微微一靠椅背。
抬头，一张精致而漂亮的脸，从下往上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正微微弯腰，带点笑。
两人视线交汇，沉默但温暖。
......
之后两人也没说别的，周梓欣又搬了张椅子过来。
孟思迁按照复习指南上写的，和周梓欣讲着。
偶尔周梓欣也会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两人继续交谈。
不知不觉就两个小时过去。
周梓欣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
“九点了，咱们休息会儿嘛？”周梓欣看向他，问道。
他无所谓地点头。
“打两局游戏？”她提议。
“不是要给我画纹身嘛？”他双腿交叠着搁着，饶有兴致地问道。
“现在嘛？”她眨眨眼，“画这个时间会长一点哦？”
“没事。”他将手伸向她。
“你干嘛？”她手下意识的就要往上放。
他歪了歪头，眼底藏着一丝戏谑，“嗯？不是要帮我画么？我想画个在手上的。”他站了起来，逼近了她一点，“小朋友往哪儿想呢？”
周梓欣一口老血在内心喷出。
还好问了一声，不然我就把手搭在你手上了。
“是你别想太多。”周梓欣收回手，回了回神，尽可能淡定的回答道。
她绕开孟思迁，在自己的桌子里翻找了起来，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思考着给他画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啊？”她问道。
“你给整一个，”他拖腔拿调的，声音深邃，冰凉如夜渡寒潭。
“man一点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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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欣找好了颜料和笔，孟思迁把手平放在桌子上。
她盯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孟思迁，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排除掉了心中的杂念。
她低头，左手按在他的手掌上，右手在他的左小臂上，轻轻地画了起来。
她的手温热，触碰在孟思迁略显冰凉的手上，像是一块滚烫的熔岩掉进了寒冰涌泉之上。
他右手撑着脸，歪头看着周梓欣，唇角微扬。
显然心情极佳。
她脸红了一阵以后就进入了状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描摹着。
“你准备弄什么样的呀？”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看着基本成型的字母排列。
“Mentamelessg”她念给他听。
“然后呢？”他凑近点，直视着她的眼睛。
“哪有什么然后。”她别开眼睛，没好气的说道。
他勾唇，张扬而放肆的盯着她。
她捏了捏眉心，又继续按着孟思迁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把细节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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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洒在她认真的小脸儿上，带着点炽热，带着点神圣。
他面朝着她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看她。
这个很认真，给他画纹身的女生。
他闭上眼，慢慢地回味着，她与他手掌相贴的触感。
......
她在原型的基础上继续加深印记，偶尔偏头看着渐渐陷入沉睡的英挺侧脸。
她明媚的眼睛眨着，带着满足与柔和。
最后一笔落下，张扬而狂放的纹身就成型了。
她满意地打量着他的手臂，掏出手机，给自己的作品拍了张照。
刚准备收回，又一顿。
她轻咬贝齿，手机往上挪了挪，又拍了一张。
“很想每天都听到你的晚安。”
10:50，周梓欣修了修图以后，把纹身发到了朋友圈，配上了文字。
顾漫漫：【？】
孟钰珏：【？】
爸爸：【？】
妈妈：【！】
周爸爸朋友圈里还不过瘾，直接在家人聊天里【？】
周梓欣：【爸爸，怎么了？】
周臣胤：【我发问号，】
周臣胤：【不是我有问题，】
于思思：【而是他觉得，】
周星晓：【你问题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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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连贯的吐槽。
周梓欣一脸黑线。
周梓欣：【需不需要给你们的表演打个分，打个赏？】
周臣胤：【你再嘚啵就不让他进家门。】
周梓欣：【你威胁我！妈妈，你男人威胁我！你女儿！@妈妈】
于思思：【咳咳。】
周臣胤：【老婆我错了(＞＜)】
于思思：【嗯，算你识相。】
周梓欣看着消息记录，不禁笑出了声。
“唔。”
趴在桌子上沉睡着的孟思迁，突然梦呓了一声。
脸上青筋全部暴起。
狰狞可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柳成荫（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