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柳成荫（十二） 于是他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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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二十分，孟思迁从百味走出。踱到孟钰珏所在的教室门外。
家长会提前半个小时入场，这是杭城一中老规矩了。
孟思迁也是知晓的。
此时也有好多家长在教室外面安安静静地等待了。大部分都是夫妻一起来的，彼此之间轻轻地交谈，不打扰到里面即将下课的学生上课。
孟思迁靠在墙边，站得笔直。
“嘿！小伙子，你是这个班里的学生嘛？”旁边一对迥异的夫妻和他打招呼。
“不是的，我替爸妈来开家长会。”他向他们点点头，彬彬有礼。
“噢！你是哪个孩子的哥哥啊。”看上去很温和瘦小的母亲笑眯眯地问道。
“我是孟钰珏的哥哥，孟思迁。”他回道。
“哎，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对象没？”她接着问道，然后就被她老公敲了敲头。
“你怎么回事，又问男孩子有没有对象，别让人孩子尴尬了。”高大魁梧的父亲无奈地看向他还准备巴拉巴拉的老婆。
“嘿嘿，小伙子你别介意啊。”她被敲了头以后也收敛了点，冲孟思迁抱歉地笑道。
孟思迁摇头。
......
很快家长就入场了，孟思迁等家长都差不多进去了，这才迈步进去。
刷刷刷，视线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他没理会，径直走到孟钰珏的桌前，定眼一看，好家伙，属于孟钰珏家长区的位置被坐了，然后孟钰珏自己的位置上放着书，孟钰珏头歪着笑眯眯地看向他。
恶劣而戏谑地声音响起：“哟，这是哪个同学走错了教室啊，你怎么会有我这么大的女儿呢，你年纪不够大，回去吧？”
此时老师还没来，也没人主持，孟钰珏的声音就在教室里蔓延。其他同学和家长听着都笑了。
然而，更加恶劣且冷淡的声音飘了起来。“我可没有高中还一米二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又是陈恒显这个呆子猛拍大腿笑出声来。带动了全班的笑神经，于是班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孟钰珏抓狂的声音响起“一米五九！一米五九！我哪里一米二了，都快一米六了。”
孟思迁继续插刀：“没事，我包容的很，你再长0.5公分我也容纳的下。”
笑声像是发酵一般散到了窗外，金闪闪和余倩倩已经拍桌子笑起来了。
孟钰珏脸红欲滴，把自己的书搬到桌子上，挪回了自己的位置，孟思迁大剌剌地坐下，揉了揉孟钰珏的头发。
“小屁孩和我斗！”他笑。
过了二十分钟，老师进了教室，孟思迁抬眼一看，冷漠的神色倒是融化了些。
于思思就是高一（五）班的班主任。
她微笑着望着有些人声鼎沸的班级，轻轻地拍了拍手。“请安静一下。”
然后下面的学生马上就闭上了嘴，家人见状也渐渐地就不说话了。
“大家好，我是班主任于思思，本次的家长会也是由我来为大家开......”
高一（五）班这个整体百花齐放，团结一心的美好品质，不只是他们个人的努力，同时也是班主任的带动。
作为一名出色的人民教师，于思思深谙因材施教的道理。每个人都需要学习，但重点是学习自己感兴趣的，将来有用武之地的知识，而不单单是用文理科、艺术生文化生这样简陋的体系去涵盖。
虽然这是杭城乃至周边地区最好的高中，但于思思仍然没有把成绩放在班级的第一位。
首先，是感情，其次，是快乐，最后，是学业。
可能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感情和快乐能排在学业之前。
感情，意味着班级所产生的感情，所有人都是友好的兄弟姐妹，这个生活的氛围令他们享受。快乐，意味着对于学生而言上学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学习自己喜欢的知识带给自己满足和充实。
以感情和快乐为基础的学业，方才能真正的不受束缚，尽情绽放。
......
四十分钟前
于老师：“小孟啊，今天你来给妹妹开家长会是么？”
孟思迁：“是的老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于老师：“就咱们的家长会，我也不写稿，就在台上想到什么说什么，等下想请你也上台来即兴发挥一段，你看方便么？”
孟思迁：“好的老师，我打个草稿，大概讲一两分钟您看可以么？”
于老师：“好的没事，谢谢小孟。”
......
“下面请13届优秀毕业生孟思迁上台和大家分享一下自己在高中毕业后的感想。”于思思鼓起了掌。
孟钰珏在全班的掌声中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加油加油。”她拍了拍哥哥的后背，孟思迁瞥了她一眼就离开座位走上了讲台。
“各位叔叔阿姨，学弟学妹，大家好。”他微微弯腰一躬。
“我今天给我家小鬼来开家长会，同时也是带着自己当初的经历，分享给大家，可能与众多叔叔阿姨，在社会阅历上无法相比，但在学校的熏陶下，有些事情我体会的可能比之后更加清晰。”
“我曾经也是于思思老师的学生，文科优秀，理科非常糟糕，严重偏科，”他说道这里，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当然我妹好像在这方面做出了新的突破，实在是感到欣慰。”
知道孟钰珏英语50的同学纷纷偷笑。
孟钰珏咬着牙蹬着他。
“但是，”他话锋一转。
“没有哪个人是天生适合做某事的，我虽然没有过人的理科功底，但是我在电竞、管理经营和软件开发这方面有点小聪明，因此哪怕理科前途暗淡，我还是高二的时候选了理科。”
“那时，不仅仅是我，很多同学，都不是分数的佼佼者。我们时常碰壁，在分数上，我们被许多的学霸碾压，我们异常普通，宛如尘埃。”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在下面的学弟学妹心里种下了疯狂的种子。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也依旧没有放下我们曾经热爱的东西，而到了现在，依旧有许多同学，在学业的压迫下，怎么都不肯放弃自己深爱的东西。”
他带了U盘，往电脑上一连，点开了一个表格。
“这是我从百味咖啡店店长那里要来的‘拾间’活动的报名表。上面，有260位同学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活动的目的和效果。
“在咱们这个班级就有同学，在自己擅长、热爱的领域突破自己，获得奖项。
或许这几十次免单在金钱上实在是微不足道，但这位同学自己超越的极限，会伴随她一生。”
他黑色的眸居高临下，但显得平易近人。
“我相信每个人都是太阳，所以，请昂首挺胸，为自己的热爱，为之后冗长而乏味的生活增添色彩，这才能称之为，人生。”
“而在学校里，希望大家，能把感情和快乐，放在学业之前。”他话一出口，下面的家长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句话实在是很有勇气，在杭城一中，升学率和一本率都是顶尖的，而剩下的那一小撮人，和他人相比会永远黯淡无光。
没有家长愿意自己的孩子不如他人。他们更不愿意孩子被眼前所谓的热爱牵绊住之后的前途。
陈恒显的爸爸举了手，于思思老师看向他，露出温和的笑“陈恒显爸爸有什么想说的么？”
他站起来，高耸的身材颇具压迫，他低沉地问道：“孩子，能否对于这句话进行进一步的解释呢？”
坐着的家长也纷纷点头。
虽然是优秀毕业生，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说的每句都是对的，家长们也会有自己的评断。
“我给大家罗列一下例子。”台上的孟思迁打开另一份文档。
“这是我在中国某个权威网站上找到的一篇论文。上面讲述了学生在心情差异下之后发展的天差地别。”
“说的浅显一点，就是，人在认为某件事情是快乐的情况下，会事半功倍，叔叔阿姨带着愉悦的心情从事工作，应该在办事效率和结果上会比如丧考妣的情绪要好上太多。”
“感情，在这里指的是班级内营造的感情。快乐，指在触碰自己喜爱并且日后将有成就的事物时产生的情绪。我想，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们跳出分数的包围圈，获得真正的成长，是最合适的。”
孟思迁洋洋洒洒，不紧不慢的给出了数据和个人的见解，部分家长的疑惑这才消弭。
“在这里给大家科普一下，孟思迁在高一时数学60，英语130，语文125，文综260，理综150，高二英语130，语文120，数学90，理综190，高考英语150，语文120，数学110，理综230，录取学校杭城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系。”
于思思走上讲台，把孟思迁的成绩汇总打在了屏幕上，“而他也获得了当年网络安全比赛的第一名，英雄联盟城市争霸赛浙江省的冠军。”
坐在讲台下的孟钰珏不由得捂脸。
“你咋了孟钰珏？”陈恒显戳戳她。
“听着太过羞耻了。你看我哥那脸色。”孟钰珏指了指，陈恒显顺着望过去，孟思迁的脸色也不是特别淡定，清影寒江般的脸上涌上一抹尴尬。
“我觉得你哥很厉害啊！很羡慕他。”陈恒显直爽地说道。
“你羡慕他干嘛呀耳东东，要不了十年，你一定会是浙江省最优秀的战术教练和篮球选手。”孟钰珏扭头鼓励他。
“呵呵，那就借你吉言了。”陈恒显没笑，反而是认真的回道。
为了自己的篮球梦，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他突然扭头。
视线的彼岸，白衣青裤，明眸皓齿。
封晴晴。
骤然感受到陈恒显的目光，封晴晴微微有些羞赧。
之前答应要请他吃饭的，还没请，他不会是因为这个看我的吧？
封晴晴小手指扭在一起。
陈恒显收回目光，摸摸脖子。
他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这个他想保护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封晴晴发消息。
“要不，今天晚上请我吃饭吧？”
......
孟思迁和于思思也说到了最后。
“最后还得恭喜我妹妹，喜提数学150，英语50的好成绩。”
他耸耸肩，嘲讽地看了一眼妹妹。
孟钰珏又一次沐浴在了众人善意的哄笑中。
“老娘回去就告状。”孟钰珏气地跺脚。
“老子今天不回去了。”孟思迁瞅了一眼就知道孟钰珏小屁孩在打什么主意。
......
家长会到这里以一个比较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但是家长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们本来就只是关心孩子的生活、学习，以及是否能与爱好不冲突。
这样的方式比其他班要有灵性的多。也达到了家长会的目的。
......
到了中午了，孟思迁也没离开学校，他下午后两节的课，他还有时间，再多溜达溜达。
但他没有想到在这里，他的情绪再次变得冰封起来。
他缓缓地失去了本来还算轻松的心情。无意识地漫步在路上，周围都是人。他拧起有些桀骜的眉，带着生人勿近的冰。
只要在人多的地方，他就会如此，仿佛人群之中，有想要害他的人一样。
他戒备，他冷漠，他全副武装，即使是回到了母校。他也依旧在受着“某件事”的影响。
他勉强地再走了一段路程，走到餐厅旁边的角落，他背靠在树下，抬头望着天。
他觉得，需要抽根烟冷静一下了。
但刚把烟掏出来。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腕。
他抬头。
周梓欣带着清纯的微笑，带点嫣红的杏眼紧紧地盯着他。
“哥哥～”带着蛊惑的声音响起，一阵桃花香涌入他的心里，吹散了他冰封的情绪，封印住了他心里即将苏醒的魔鬼，他涣散的瞳缓缓凝聚。
“怎么？想让我抱抱？”他笑，漆黑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点点猩红，他声音失去了以往的冷淡，带点欲.望的沙哑。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清醒过来后，只想抱住面前这只温顺而野性的猫。
于是他也不等周梓欣回答，伸出手，将她慢慢地揉进怀里。
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檀香和烟草香，静静地听着他平缓的心跳。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还衣服的！”她的声音细如蚊呐，但她却轻轻抓住了孟思迁的衣角。
他揉了揉她的头，送开了她。
“我请你吃饭吧？”他问。
她点头。
......
两人也就没有吃学校里的餐厅，孟思迁带着她出校门，根据她的喜好，找了家粤菜馆。
孟思迁也没继续问周梓欣，点了西芹拌鹅肉、香橙海带丝、桂花糯米藕、潮氏卤肠和一小锅潮汕砂锅粥。
“你喂猪呢？”周梓欣嗔道。
要不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都想全点一份。
孟思迁也不说，就淡淡地回道：“有点饿。”
她歪着头盯他，“除了香菜，丝瓜和辣的我不是特别吃的下，其他的我都吃得下的啦！”
孟思迁默默地在心里记下。
菜和粥都上齐了，两人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没有言语，但更能显出两人的和谐。
这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
“周梓欣。”
吃完饭，他唤她。
“叫我欣欣。”她要求道。
“……周梓欣，你准备报文科还是理科。”虽然孟思迁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但他还是打算问问。
“唔，应该会是理科吧，毕竟我英语和语文不是特别好，考试才考80多，都不及格，然后我对政治，历史也兴趣不大。”她吐舌，露出点小俏皮。
他点头，若有所思。
“怎么～你要帮我补课啊？”她手肘撑着桌子笑着。
“假如你需要，我可以。”他没否认想法，也认真地回答她。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眼波流转，妩媚横生。
“好哟，我回去和我爸妈说一声。”她点头。
两人从店里出来，周梓欣从背包里拿出了孟思迁的衣服递给他。“喏，物归原主了哈！以后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她逗他。
孟思迁接过衣服，上面还带着阳光暴晒过的清香。
“那你对我动手动脚，我承受着就好了。”他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呵！那你可要把持住啊，我很厉害的！”周梓欣这小黄毛丫头一边开腔一边脸红。
孟思迁看了看表：“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周梓欣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周梓欣低着头，望着路上千篇一律的红白砖石，她有一瞬的恍惚。
身边这个男人，好像被一股悲伤的寒冷所围绕，她暂时还不能剖析出他过去曾经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但是，她靠近他时加快的心跳，不自觉的越界，并不是对他情况的好奇，两人相识不久，没有互相了解，却又有着好像在一起很久了的默契。
他出现后，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憧憬。她想见到他，哪怕他冷着脸，哪怕他语气寒冷，她也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她很放松地在他的世界里出现，热情而放肆。
她想帮他，她想救他，她想爱他。
她拍了拍发热的脸颊。
也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从初中到高中被许多男生表白过，周梓欣每次都很熟练地对他们进行“格式化”。但到了孟思迁这里，她的“格式化”失去了作用，只要在她的记忆里不曾丢失他的名字，那他寒冷的情绪里，传递给她的温暖，她都能感受到、回忆起，哪怕百转千回。
“这路，再长点就好了。”她在心里轻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柳成荫（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