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抗拒的你》关南思

4、捡回少爷

　　“以恩，我去哪找你哥！”
　　“南思……我来接你吧，你十分钟以后下楼……”以恩的语气有点儿沉重。
　　“哟，今天怎么这么效率！”
　　以恩难得的没有怼回来，只是开着车，过了十多分钟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萧家的路啊！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以恩，以恩却不敢看回来，心里一走神，车子居然打了飘。
　　一个刹车猛然停住，我被安全带勒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刚要抱怨以恩已经带着哭腔说：“南思，我爸和我大哥把……把他送到……到……”
　　“天安？”
　　关南思很淡定，要是没送去她才会惊讶。
　　“那就去天安呗。”
　　天安综合疗养院，说白了就是个精神病院，里头虽然环境雅致，但是对待病人治疗方面可是一等一的毫不留情。
　　“你好，我是何意，是萧以谢的主治医生。”
　　“你好，我的名片。”
　　我递给他一张名片，直截了当得让他带我们去病房。
　　“您这是要来……”
　　“带他回家。”
　　医生极其疑惑地看了以恩一眼，以恩也没接茬，只是闷头走路。
　　“那……两位，我们还是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吧。”
　　何意把两人领到接待室，淡淡的说：“我没想到还会有人来接他。”
　　以恩头更低了，何意接着说：“他有哮喘，心脏和胃也不是很好，这二位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所以当年只有我这个干什么都慢吞吞的人能和他玩儿到一起。
　　“萧以谢因为被催债的人折磨过，现在几乎对谁都有恐惧的心理，会选择下意识的自卫，说白了就是有些PTSD，还有社交恐惧症和自闭症，所以需要一个他极其信赖的人，才能让他放松。而且，因为心理原因，他现在的双眼是模糊不清的，但如果照顾得当，很快康复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体质弱，一换季我们医生全体戒备。而且他的右脚腕好像有伤，腰也不是很好，不能走长时间，阴雨时节会疼得死去活来。所以……”
　　“带我去见他。”我轻轻的说，眼泪差一点直接落了下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以前是很安静，但不会到这种地步，他经历了什么，萧家对他做了什么。
　　萧以谢的房间在三楼，极其安静的环境，我怀疑墙上安了三层消音板。以恩和何意去办手续了，我站在他的病房外面，竟有些犹豫。
　　“Allen……”
　　这个名字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当时我们刚五岁，楼下突然住进来个老外，养了一条萨摩耶，就叫Allen。我第一次叫萧以谢Allen，他还乐的不行，感觉真洋气，直到他发现那只狗。
　　房间的里角缩着一个人，听到我叫他，深埋在膝盖间的脑袋缓缓抬起来，两眼茫然。
　　“Allen，是我。”我轻声唤着，缓缓走到他面前。他依然只是茫然的看着我，但嘴唇在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或急切。
　　“不信？”我握住他的右手手掌，在他的手上画了一个图案，专属我们的图案。他惊了一下，但还是乖乖摊开，他手掌怕痒，我刚画了第一下他就笑了出来。等到画完，他猛地扑到我身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开始无声的哭泣，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服。
　　“Allen，我带你回家好吗，我们回家。”
　　“……嗯……”
　　短短的一个语气词，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这样抱着他，直到他平复下来。
　　我扶他坐到床上，把准备好的衣服给他让他换上，结果萧以谢还是紧紧抓住我的手，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来？”
　　萧以谢不好意思的笑了，又摇摇头，要伸手接过衣服。我自然要把手抽出来，但还没拿出来，萧以谢已经吓了一跳，连忙紧紧回扣住我的手腕。
　　“啊……”我轻唤了一声，萧以谢手立刻松了许多，眼睛看着手的位置，不知道是松手还是不松手，急得眼圈儿都红了。
　　“没事儿，我帮你。”我握住他的手：“我不走，我陪你，一直陪你。”
　　我拿出萧以恩准备的衣服，装在一个很考究的袋子里，一拿出来我立刻想翻白眼。羊绒毛衣，风衣，牛仔裤，帆布鞋，一码新，你哥是出院又不是去走T台。
　　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衣服换好，其间我发现了三件事情。一，他瘦了太多182cm的个子现在有55公斤就不错了。二，手腕上不是针眼就是勒痕，估计全是他反抗打针的杰作。三，右脚脚腕的确有伤，看起来还不轻，穿鞋的时候整个都很僵硬。
　　萧以谢的东西反而很多，配的轮椅、拐杖、盲杖、哮喘喷雾等等等，全是医疗用具，以前少爷出门可从来不带药。
　　我们还在房间里等以恩把手续办完。我也坐在床边，萧以谢靠在我肩上，轻轻的耳语：“我……等你好久了……”
　　我呆滞了一下，转头看他，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脸色苍白，但表情安稳。
　　“我来了，不走了。”我拍拍他的头，头发一如既往的浓密，都要热出汗了。萧以谢还抓着我的手，冰凉，瘦弱，却额外有力。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不似以往那么打闹，但却额外充实。
　　我听到门轻轻的开了，以恩他们回来了，我又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上车再睡。”
　　萧以谢蹭了蹭我的脸，又轻轻点了点头。我扶他下床，萧以谢左手拿着拐杖，右手还是紧紧的抓着我。何意对萧以谢这样的表现十分惊讶，他和萧以谢算熟，但也不会让他放松到这种地步，这让他情不自禁问出口：“你们……是什么关系？”问完才发觉唐突了。果然，我还没表态，萧以谢已经蛮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朋友，认识了二十年的朋友。”我自然的回答。
　　一旁的萧以谢一怔，脚步一顿，又因为正支撑的右脚使不上力，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吓得我赶紧扶住。一扭头萧以谢直直的看着我，几秒后叹了口气又慢慢地走了起来。
　　到了车旁，何意又嘱咐了一大堆，眼看着不肯撒手的萧以谢快要站不住了才停。
　　“走吧，每个月来复查一次，还有……”何意停了一下，贴到我耳边说：“千万别让萧家和他有任何接触。”
　　这点我是想到了的，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微微的笑笑，转头发现萧以谢额角都冒出冷汗了，赶紧开门扶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