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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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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已经坐在前厅等候多时了,见儿子儿媳一道来了,笑得和蔼。
行礼问安之后,洛弋便坐在了左下首,陆离温顺地坐在他身边。
“今日寻你们来,是陇州来了信件。亲家她这两日身体不大爽利。我琢磨着,让阿梨回去看看她母亲。陇州路途大概一两日方能到达,到时候我多派几个家丁跟着。”
陆离听着点了点头,却很快发现她话里的不对劲。
“母亲这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回去看望我娘?”陆离也顾不上失礼了,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
国公夫人稍稍皱了皱眉,还未及答话,洛弋却先开口了:“母亲,依礼,我该陪着夫人一块回去才是。”
“可弋儿你那身体,断受不了这舟车劳顿。”说罢深深看了一眼陆离,似是怪她不懂事。
陆离委屈地低下了头,不是她不懂事,实在是离开洛弋两三天,她的小命就要不保了。
不过洛弋那虚弱的身子,万一路上真出点差错,自己也没法向国公夫人交代。
左右为难的陆离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洛弋看了一眼陆离的抓狂样,轻轻笑了笑:“母亲,阿梨她,离不开我。”
陆离怔怔然抬头,不过只能看到洛弋的侧脸,但还是因为这句话稍稍感动了一下。
国公夫人却能看到洛弋的眼神,似乎透着一股坚定。不由得在心里叹息,此刻她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知你二人新婚,自是难舍难分。不过你的身体要紧,这可不是儿戏。”国公夫人依旧表情凛然。
洛弋却站了起来:“儿子如今身体大好了,母亲若不信,可叫谢大夫来看看。”
因为洛弋常年生病,所以府里聘了一个大夫,一来专门为他诊治,二来也可以防不测。
丫头带上来一位白须老者,便是方才洛弋口中所说的谢大夫了。
谢大夫细细地给洛弋把脉,表情从淡然渐渐变为疑惑。
国公夫人坐不住了:“先生有话直说。”
谢大夫拱手答道:“学生不才,公子这脉象,倒真是与正常健康之人无异。”
谢大夫表面答得波澜不惊,内心早已万马奔腾。洛公子不药而愈,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啊。
国公夫人此刻脸上早已一派喜气:“这,真真是上天佑我洛家了。”
既然洛弋身体已无不虞,国公夫人自然同意了洛弋陪陆离一块回去。
众人皆大欢喜。
***
次日陆离和洛弋便一同出发了。
陇州虽远,但是有官道直通上京,再加上马车中的软垫甚是舒适,一路上倒无甚颠簸。
不过上京到陇州之间,有一片荒僻之地。山高林密,四周既无官驿,也无客栈,只有一处道观。
这道观因为常年有人来借宿,道长便发现了商机,渐渐地开始向路人收起住宿费用来。客人若要吃食,则价钱另算。
因着附近只此一家,路过之人倒都甘愿出点钱住在这里。
形势所迫,赶了一天路的洛弋他们便也借宿于此。
道观十分老旧,屋瓦颓斜。院中杂草丛生,隐约能看到杂草掩映的院墙剥落了一大块墙皮。
偌大的道观,只有一个老道和一个道童。
洛弋此番带了好些家丁。老道长见来了一笔大生意,一张老脸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不过道观也就三间客房。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有客人占了一间了。所以只能洛弋和陆离住一间,其他的家丁挤另一间。
洛弋自己带着干粮,是以并未向老道买吃食。就冲着这道观的破败,洛弋也不敢吃他们厨房做的饭。
还以为能在吃食上赚一笔的老道笑盈盈地来,骂骂咧咧地离开,决定在房费上狠敲洛弋他们一笔。
很快就夜深了。
道观用的是土炕,两人并排而躺,倒还绰绰有余。
陆离和洛弋这边正准备和衣躺下,就听见外头小道士大喊:“不好啦......出......出人命了。”
一时众人皆披衣出来。
一直未露面的那两位客人也出来了,是白衣、青衣两位男子。
白衣男子身形高大,五官硬朗。青衣男子略微矮一些,五官精致,生得很秀气。
二人并肩而站,风姿绰约,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众人随着道童到了老道房中,但见老道仰面躺着,嘴角流着白沫,显然是中毒了。
陆离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得后退一步,却撞上一条胳膊。原来是洛弋知她会怕,及时将她圈在怀里。
“死了。”青衣男子上前一探脉息,似是见惯不惯地说道。
其余众人皆不敢上前,倒是省了他提醒一句保护现场。
青衣男子又细细察看了一番,大概有了结论:“中毒。死亡时间大约一个时辰以前。”
说罢扫了一眼炕桌上的残羹剩饭,看来毒药有可能被下在了这桌饭菜中。不过此刻并无查验的工具,他没法检验出饭菜里是否有毒。
“毒并没有下在饭菜里。”这边青衣男子正皱眉盯着满桌的杯盘狼藉,却听得人群中有人说话了。
“哦?公子如何得知?”
白衣男子看向说这句话的洛弋,那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把他看穿。
“洛某略能识辨毒药,方才查验过了,桌上之饭菜并未下毒。”
洛弋能辨识毒药?书上没写他有这种技能啊?陆离有些脊背发凉,那岂不是说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洛弋都了如指掌?怪不得她给他送药的时候,总觉得他表情有些古怪。但为什么他一直没有揭穿自己呢?陆离想不明白,但既然他没有拆穿自己,那自己就尽量能苟住就苟住吧。想到这里,她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陆离心里简直要九转回肠了,但其余人显然注意力都在人命案上。
白衣男子依旧眼神锋利:“查验?洛公子方才离这桌子至少三尺远,到底是何神力,能查验毒药?”
洛弋神色未有丝毫慌张:“洛某能以人格担保。若你们还不信,大可去抓只野猫一一试过。不过时间成本太高了。”
白衣男子于微表情有过深入研究。此刻看洛弋表情坦然,不像是在说谎。那白衣男子便摆出一副我暂且信你的神情。
“会不会是将毒涂在了餐具之上。”青衣男子望着桌面又提出了一个猜想。
洛弋扫视整间屋子,再次摇头:“餐具也并未下毒。确切来说,这间屋子里,没有毒药。”
“看来有毒的食物或者沾染毒药的器具有可能被凶手带走了。”白衣男子一指桌面:“这桌上有两个酒杯。说明凶手有可能是老道熟知之人。行凶之后便离开了,忘了收走这另一个杯子。”
晚饭之时大家都在房里并未出去,若是外来的凶手,也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和逃离时间。
不过众人都是刚到的,老道相熟之人,只有道童才能知道了。
几个家丁将一直缩在角落的道童带到前面来。
那道童看了一眼他师傅的尸体,立刻吓得抱住了脑袋,口中念不停重复:“不是我,不是我......”
青衣男子笑得一脸和蔼:“我们也没说是你啊。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道童听他如此说,便不说话了,只是依旧抱着头不敢看他师傅。
“我问你,这附近可有你师傅相熟之人,你今晚有看到谁来找过你师傅吗?”
话音刚落,但见道童浑身抖得像筛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青衣男子见他有些癫狂,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继续追问恐怕会刺激到他。
此刻没有更多线索,何况夜已深,他们都不了解此处地形,就算嫌疑人是附近的人,也只能等到明天再查。又派了几个家丁轮番守夜,以免再生事端。
洛弋正要回房,方才的两位客人却追了过来。
白衣男子向洛弋拱手:“方才还未通姓名,实为失礼。在下裴抒。又指了指青衣男子:“他是我同窗赵司南。敢问公子大名?”
洛弋也施一礼:“原来是裴公子和赵公子。在下洛弋。这是我夫人路梨。”
陆离也向面前的二人行了个礼。
裴抒与赵司南对视一眼,确认了洛弋便是镇国公世子。
既是镇国公世子,想必更没有理由编排谎言来说自己会辨识毒药了。裴抒对洛弋的能力又信了几分。
只是洛弋因为常年病着很少出门,却不知道面前所站的便是当朝的大理寺卿裴抒和大理少卿赵司南。
但是陆离认得。
这二人不就是小说的男主们吗?怪不得出场的时候自带气场两米八。
还有,为啥他们住一间房?难道进展如此之快吗?都已经.....陆离感到体内的腐女之魂熊熊燃烧。
但是陆离很快又想起来了,裴抒和赵司南有种可怕的体质。
和那位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过于常人的名侦探一样,走哪哪必发生命案。
虽然说推理小说这样设定更有利于情节的展开,可是放在现实生活中这个体质就有点恐怖了。
比如说此刻,那个横死的老道......
陆离想到这里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发誓以后一定要离这两个主角十万八千里。即使不能看两个帅哥谈恋爱,她也不想要每天都活在命案的阴影之中。
陆离这边思绪绕了好几道弯,在旁人眼里却以为陆离盯着裴赵二人看呆了。
裴赵二人不免有些尴尬。
洛弋一脸抱歉地向二人拱了拱手道别。
“走啦,花痴。”洛弋拉着她一个回身,陆离差点没站稳。
陆离被洛弋拉着回屋,还不忘礼貌地回头和两位帅哥告别。
“还看?”
洛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不许她再看别的男人一眼。
陆离委委屈屈:“我只是礼貌地道个别......”
“道别也不行。”
陆离挣脱不开,只能乖顺地躺在了大醋坛子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