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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建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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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仁帝正皱着眉头翻阅着手中的奏章,看着红色标注的批文,这一年来他已将批阅奏折的事情交付于太子风昊麒,由太子批注之后再逐一呈报上来,想及太子这一年多来的勤政,仁帝心中是十分的欣慰。随着年岁老矣,仁帝愈感力不从心,心中怅然,自己子女虽然众多,但是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位,太子已经做了十四年的储君,不是没有想过将皇位交付于他,只是一想到太子为人温善,处事优柔寡断,是为一国之君之大忌。
“儿臣参见父皇!”
“民女林若惜叩见皇上!”
仁帝微微抬眼望着阶下的两个人,有些讶异的说道:“哦,太子也来了。”
“儿臣是来给父皇请安的!”
跪俯在地的我听到太子的话语时,禁不住侧头疑惑地仰望着站在我身边躬身行礼的他,他不是说有要事呈报吗?
仁帝精锐的眼光扫视着风昊麒,须臾片刻拈着手中的奏折沉声道:“嗯,太子既然来了,也好,这些折子你昨夜已经看了,朕想知道太子对此有何看法?”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应查明事情原委再作判决。”风昊麒躬身说道。
“那好,现在林若惜已经带到,太子,朕现在要你审理这件事情。”仁帝冷眼地扫视着阶下跪俯在地的女子,心中甚是不悦,昊琰为了此女子屡次三番顶撞自己,而如今太子来请安是虚,为此女子求情是实,想到此,仁帝心中更为不悦。
……
我跪在地上腿脚都发麻了,只听见他们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把我当个隐形人似的,当听到皇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之时,我的背如针毡,不禁打了个冷颤,心十分不解,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居然有人会上奏章向皇上弹劾我。我最近很安分,不,应该说,我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从来不做坏事,我最近做的最大一件事情就只不过是在青楼卖卖内衣,这好像不足以让人给弹劾吧。
在听到太子风昊麒将那些奏折上的弹劾内容念完之时,我才恍然,原来我不经意之举却将全盟城的皇亲贵胄全都给得罪光了,事因只不是:因为我免了自己土地佃农的租税,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许许多多的佃农纷纷要求那些皇亲贵胄们减免租税,而且还搞了个不小的农民起义,所以现在那些弹劾我的奏章都是那些皇亲贵胄们联名上书的,居然洋洋洒洒写了好几篇檄文。
“回禀皇上,太子殿下,民女的确是免了自己租地上田客的租税,但民女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抬起头直视着坐在上首的仁帝,与他冷冽的目光不期而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讶让我以为是错觉。
“朕倒要听听你如何辩解?”仁帝沉声说道。
“皇上,请允许民女起身回话。”再这样站下去,我的双腿实在是麻痒的难受。
“大胆林若惜,皇上在此岂容得你起身回话。”身后章余公鸭般的嗓音聒噪的响起。
“皇上,民女现在腿脚麻木,血流受阻,血流受阻导致我大脑供血不足,大脑供血不足从而会导致我语言能力受阻,我即使有千言万语也道不清说不明呀!吾皇您圣明厚德,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我说完不忘回头抛给章余一个超级卫生眼。
“哼,好一张厉嘴,你且起身吧,朕倒要听听你能吐出什么话语来。”
“谢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揉搓着发麻的双腿,在地上跳动着几下,抖抖腿脚,让血流运行顺畅,全然不顾在场人的讶异表情。
“嗯…咳!”太子清咳一声似乎在提醒我的失态之举。
“皇上,民女想吟诗一首,以抒发当时的心境。”我抿嘴笑道。
“咳,咳!”某人又开始咳嗽了。
“准!”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老妪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健妇把锄犁,丁壮保边疆。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听其相顾言,闻者为悲伤,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食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我抑扬顿挫的将《观刈麦》吟完,十分感谢白居易老先生给我们后人留下这么感人肺腑的诗篇,只是为了合乎现在的形势,我将原诗文稍作了些改动。望着仁帝动容的神情,我心中大石已然落地,我继续说道:“皇上,民女自幼衣食无忧,从不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田间劳作的艰辛,然而数日前所亲眼目睹的田间耕作场景,让民女心中愧疚万分,心生不安,正所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
“哈哈……好一个‘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愧是林庆志的女儿,伶牙俐齿,却不无道理。”仁帝突然爽朗的笑道,尔后微眯着狭长的凤目注视着我,片刻说道:“林若惜,事是由你挑起来的,朕问你,该如何平息这次民变?”
“回皇上的话,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不则载舟,水则覆舟。故君人者,欲安,则莫若平政爱民。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应用其一,缓其二。”
“用其一,缓其二?哼,如今边关战事连连,府库空虚,前方数十万战士粮草军饷急需备给。”仁帝怒声说道。
“皇上,食君奉禄为君忧,哪个王侯交相没有千亩良田,哪个中士大夫没有锦衣玉食,他们哪个府中一日的开销不是可以抵得上数百户寻常百姓家一年的生计。”我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这一点我倒不是说虚的,就拿风昊琰的睿王府来说吧,全府女眷、家仆、护卫加起来数百人,以前就听小雅说过,这还算少的,有许多王爷家(风昊琰叔伯辈)单单妻妾就有数百,他们每日吃穿用住都是十分的奢华。
“那你认为该当如何?”仁帝沉吟道。
“皇上,只要让他们每人捐出10日的日常开支,便可以凑足边防战士一月粮草军饷。”我踌躇满志的说道,我自认为这是个十分好的主意。
“这个…,父皇数月前已号召群臣,但筹集的银两却不到三万两。”一旁的风昊麒似有不忍打击我的士气,迟疑的说道。
“呃?”我一时语噎,同时心中十分的气愤,他们只知道压榨欺凌百姓,过着奢华荼靡的生活,国难当头,却还紧紧守着家产,如果有一天国将不国,他们何以为家?
“皇上,民女还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当否不当否?”我眼睛滴溜着御书房内到处摆设着的钟鼎玉器,那些玉件都是极上品,无一不价值连城。
“讲!”
“皇上,您看您这满屋的宝贝,哪一件不都是价值连城,只要你肯割爱……”我只顾着滴溜屋内的宝贝,根本没有顾及仁帝越来越阴郁的眼神。
“大胆林若惜,皇家的东西岂可以买卖,任哪个人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儿敢买!”风昊麒不待我说完,厉声呵斥着我。
仁帝阴郁的眼神盯得我直发毛,我讪讪的垂下头,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真是圣威难测呀,这才真正体会到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脑袋随时在颈脖上悬着,说不定哪一天就离开了自己。望着仁帝、太子愁眉不展,想着风昊琰带领数十万将士在前方浴血奋战,而后方却不能及时补给,我心中一痛。
“皇上,民女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我嗫嚅着说道。
“讲,朕倒要看看你的脑袋里还有什么荒唐的想法。”仁帝盯着我,语气不些不屑。
“皇上,民女的想法是有些荒唐,但未必不可行!”我又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见仁帝饶有兴趣的盯着我,我壮大胆子说道:“民女恳请皇上,不论这个建议是否可行,但求皇上饶恕民女的不敬。”
“准!”
“啪!”当我眉飞色舞的讲完之后,仁帝拍案而起,愁眉舒展,朗声说道:“太子,就依林若惜之意,你速去准备这件事情,务必将告示发往各州各郡……。”
阶下的我长吁一口气,只觉得腹背凉飕飕的,看来我还是紧张得出了一身的汗,回家得好好泡个热水浴了。
“林若惜!”仁帝笑吟吟的望着我,我腿脚打颤,总觉得不好的预感,刚放下的心中大石又悬到嗓子眼了,只听仁帝掷地有声的说道:“朕命你全全处理这件事情,如果凑足不了三十万白银,朕就让你人头落地!”
“皇上!”我哀怨的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所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