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行》烂酱番茄

10、第十章

　　脸皮笑嘻嘻，不是好东西。
　　墨蓝越是笑面如春，余近内心越是预感不祥。
　　“学校这么离谱的吗？居然真让一个政治老师，来带物化地班！”
　　“离谱，是我校领导的一贯作风！”墨蓝理直气壮地说。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师已经思考出解决之道了，哈哈！”
　　的确，墨蓝这一大清早的，就提前来教室为开学做准备，余近都是看在眼里，满怀敬意放心里。
　　普通班又如何？班主任不是教他们主科的老师又如何？
　　遇上这样负责任的老师，还怕学生鸭子赶不上架？
　　余近毕恭毕敬地俯首作揖道：“那我祝愿班主大人，早日实现成为名师的鸿鹄之志了！”
　　墨蓝摆手道：“诶！我没那野心，我立志带好五班就成。”
　　余近当即下定决心，高二要好好努力，绝不辜负恩师。
　　尽管他高一已经凭实力垫底了一整年……
　　墨蓝又将手中的资料放回桌上，再两手按上余近肩头，正色道：“现在，为师有重任要委派给你！”
　　余近感觉他一开始的不祥预感，就要应验了。
　　“啥重任？”
　　“这学年，我打算让你担任副班长一职。”
　　余近原地石化。
　　副班长，不就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职嘛！那这跟他当花瓶摆设有什么区别？
　　余近假意谦虚，实则不屑道：“别吧！老师。当副班长，我真不是那块料！”
　　墨蓝拍他肩膀鼓励道：“自信点！把不字去掉！”
　　余近没勇气推开对方的手。
　　“您这把人逼上梁山的，就不怕我拉拢五班各路英雄好汉，造反起义吗？”
　　“只要革命的旗帜举得对，为师就不反对！”
　　这咋还扯上红色革命了呢？
　　墨蓝收回双手，接着说：“而且你说的情况，也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厚重的镜片背后，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不然怎么会只让你当副班长，而不是正班长呢？”
　　面对早有准备的墨蓝，余近哑口无言。
　　于是，余近就这么在开学第一天的清晨，内定下副班长职位。
　　谁让他没能斗过老谋深算的班主任呢！
　　接着，新同学渐渐来齐，开学典礼也顺利进行。
　　然后是接踵而来的开学考试，以及后面几天，陆续与五班同学见面的新科任老师……
　　一切都一如往常的，按着既定的轨道行进着……
　　开学的第一周，时间很快就要过半。
　　学生们也从不同程度的假期综合征中，渐渐恢复过来。
　　不过也有例外……
　　周四上午，刚到学校的余近一走进教室前门，就看到教室后面，乌泱泱的围了一大群人。
　　被身高绑定了教室最后一排座位的余近，只得手动拨开人潮，朝人群深处挤进去。
　　“让一让，让一让。”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已经被人占了去。
　　说巧不巧，那人就是余近之前在杨宇涵宿舍，遇到过的陈睿。
　　更凑巧的是，那天在507寝室看到的人，都在五班聚齐了。
　　“老娘再给你一次机会！物理的《快乐暑假》，你交还是不交？”那个内定了物理科代表的女生，气势汹汹地问道！
　　对座位主人的到来还毫不知情的陈睿，仍心安理得地坐在教室靠后门的位置，理不直气也壮地喊到：“不交！”
　　物理课代表顿时怒火横生，“反了天了你！”
　　她抬脚狠踹了一下陈睿面前的桌子，铁皮桌柜随之发出一声闷响。
　　余近看这情形，内心莫名开始担忧：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彪悍的吗？那自己的桌子，不会跟杨宇涵的行李箱落得同样下场，给踹出个坑了吧！
　　“我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交作业？”物理课代表发出最后通牒。
　　陈睿却铁骨铮铮地仰起头，双手还从桌底下，抽出了不知道什么被他拿在手里的，一把四十厘米长的透明塑料直尺，将其一把在横架在脖子上。
　　一旁路过的美术生，却从余近后边挤上前来，“那哥们啥时候偷走我尺子的？”
　　陈睿仍摆出一副交作业，毋宁死的英雄姿态！
　　“要想得到我的暑假作业，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余近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暗叹：收个作业，都能收出五百集生死大戏的感觉！看来接下去的校园生活，不会太无聊了。
　　余近双手抱在胸前，看好戏如何进行下去。
　　物理课代表当场甩手不干，她手指了指陈睿，“好你个陈睿！老娘这就如了你的意！”又朝围观的同学们深鞠一躬，“今个我就给在场的诸位，表演个活人大变尸体！”
　　她抬腰的瞬间，脸色骤变得怒不可恕，身体随之摆开了出招的起势。
　　陈睿赶紧弓腿踩地，做好第一时间从椅子上跳开避难的准备。
　　坏了！
　　余近原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坐山观虎斗，这会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物理科代表要是真动起手来，不小心误伤了教室里的公共设施，踢坏个窗户桌子啥的，他可怎么和墨蓝交代啊！
　　物理科代表一声娇喝，一记侧踢就要从脚底飞出，却突然看见一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余近双手抱拳道：“还请这位同学高抬贵脚，放过陈睿一马吧！”
　　“你谁啊？”物理科代表极度不满地问道。
　　四面响起的热议声，却替被问话的人回答了问题。
　　“看呐！那不是级草余近嘛！”
　　物理科代表忙抬头一看，一张生得极俊的脸，随之进入她仰视的视线中，火气顿时消去了大半。
　　“级草本人比传说中的，要帅得多了耶！”
　　“苍天啊！他站出来护着同学的身影，也好帅啊！”
　　余近护着的，其实是身后的桌椅。
　　要因此损失了公共财产，他这个内定的副班长，可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吧！”
　　余近语调平和，话语中却有些一股叫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物理科代表只好妥协，“随你便！”
　　成功将这烂摊子接过手的余近，转头看向陈睿。
　　“原来是你啊！”陈睿一眼认出他来。
　　发觉两人有包藏祸心的嫌疑的物理科代表，又在一旁死盯着现场，眼神施加压力：敢互相包庇的话，就把陈睿就地处决了！
　　感受到压力的陈睿，表情瞬变得胆怯：这不公平啊！凭啥只处决我一个人呀！
　　却突然发现，有人在掰他手指头。
　　余近搬出了楼下居委会大妈的语气，好言相劝说：“陈睿同学是吧！你先把尺子放下，咱有话好好说！”
　　陈睿像是终于抱到大腿似的，转眼一副哭唧唧的可怜样。
　　“哥，亲人呐！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余近已经成功从他手里，抠出了那把塑料直尺，顺手递还给了美术生。
　　余近又用老大哥般可靠的语气说：“跟哥说说，出啥事了。”
　　陈睿手指着物理科代表，哭诉道：“她逼我交物理作业！”
　　“那你就交呗！”
　　陈睿扯出凄厉的哭腔，嚎道：“可我还没写完啊！”
　　余近十分同情地拍他后背，叹口气道：“理解！你说的我都能理解。”
　　“这天天被催作业的，我不活了啊！”
　　眼看余近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戚境地中，就要转变风向重新站队，他却突然决绝道：“不然，哥给你指条明路吧！”
　　陈睿收起假意的哭相，抬头看着他。
　　余近手指向窗外，问道：“看到楼对面的天台了吗？”
　　陈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余近就间接开始宣传起母校的特色校园文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学长姐们说得好，明中教学楼，一跳解千愁啊！”
　　“你就走到对面天台上，两眼一闭啥也别想，拿脚往外一迈，就来个自由落体运动，很快烦恼没有了，心跳呼吸也停了，你就不用再为交不起作业，而苦恼了。”
　　陈睿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压制住，他虽然存心闹事，但总不能真去对面天台跳楼啊！
　　他只一拳抡向桌面，“余近，算你狠！”
　　余近继续谆谆善诱道：“那这物理的《快乐暑假》——”
　　陈睿痛改前非的语气道：“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今晚一定补好！”
　　余近这才满意地站直起身，“好了好了！物理作业最晚明天交，就这样，散会！”
　　同学们便一哄而散。
　　一直站教室门外看着的墨蓝，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早读开始后，墨蓝按照惯例，将班里堪担大任的同学，一个接一个的叫出去。
　　嗅觉敏锐的同学们，很快察觉了班主任的意图。
　　等叫到余近的时候，底下一众人开始拍桌起哄：
　　“班长！”
　　“班长！”
　　“班长——”
　　余近经过讲台时，对敲桌还带打节奏的杨宇涵直扬起拳头。
　　“再喊一句试试！”
　　和余近玩得熟的几个人，立马噤了声！
　　却吓不住悠悠众口——
　　“班长！”
　　“班长！”
　　……
　　余近万分无奈地走出了教室。
　　墨蓝却早在门外目睹了全过程，“这下可是民心所向了，余副班长！”
　　由余近担任副班长一职的事，就这么在早读结束前敲定了。
　　很快就到了上午最后一节。
　　坐在座位上开始蠢蠢欲动的学生们，或是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或是手里已经揣着全宿舍的饭票，心早循着饭菜香飘去食堂……都眼巴巴干瞪着讲台上的时钟。
　　秒针捅向数字十二的下一瞬，下课铃无缝衔接地响起。
　　知道已经留不住人心的地理老师，也不愿再多浪费彼此一秒的朝底下一挥手，“下课！”
　　话音未落，去食堂的打饭大军已拼杀出了教室。
　　要知道，会跟自己抢饭吃的，可不仅有自己的同桌同窗，还有坐拥一楼优越地理位置的整个初中部！
　　为了午饭，大家都铆足了劲，分秒必争的往楼下冲！
　　一时间，整座教学楼淹没在明中学子们，集体抢饭的浩大声势中。
　　不紧不慢收拾东西的地理老师，发现了还坐在教室里，对去食堂吃饭置身事外的余近。
　　“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呢？就不怕去晚了抢不到肉吗？”
　　余近悠闲道：“我有小弟替我出征！”
　　这简直是道上混的一股泥石流！
　　不过今天杨宇涵提来的，不是食堂的饭菜，而是之前许诺过的披萨和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