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华年》顾瑾蓝

1、第一颗星辰 以此述华年

　　小记：小时候我的玩伴不多，张青枫算一个，陛下算一个，床头的毛绒玩具算一个。

　　“哇哇哇！”在18年前的某一天，一个小小的婴孩——张清影呱呱坠地。她很幸运，有着健全的四肢，正常的智商，美满的家庭，生活真是美好！但据张清影哥哥说，对他来讲，不美好的生活从那天开始了。
　　张清影的哥哥叫张青枫，比张清影大个小三岁，但张清影平时不喜欢喊他哥哥，名字取来就是要被人叫的嘛，世界上当哥哥的人成万上亿，多没有辨识度，还是叫张青枫比较好。他的名字据老张说是出自张若虚的“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多有诗情画意啊。可惜张青枫并没有按照老张的想法成为一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谦谦公子，他就是一个四肢不发达，头脑还简单的家伙，以至于他在往后的很长岁月里都受到了张清影的欺压。但谁又能想到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家伙为了有朝一日能摆脱妹妹的摧残而一举考上H省理工大学，虽不说惊天地、泣鬼神，但也是让老张乐了好几个月。这个事件在张家附近轰动一时，好在大家都是文明而又理智的中上层人士，才没有做出什么哄抢学霸笔记这类的事情。但对于张清影来说，这着实不是什么好事，书皮没人包了，锅没人背了，就连给陛下铲屎这一光荣而又圣神的任务也将落在她的头上。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可还没等张清影一展身手决心好好学习，他们亲爱的父亲，老张大手一挥，说：“正好公司派我去分公司，我们一起去H市吧！”哦，可怜的张青枫，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魔头的魔爪。
　　讲到老张，张清影不止一次感恩老张是她的父亲。别看张清影和张青枫的名字都文绉绉的，老张可并不是个满腹文韬武略的学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语文，就如语文书上的那句话‘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他是个资深会计，拖他的福，张清影和张青枫从小便能友好地“你有的东西，我也有”地长大，减少了许多悲剧的产生。老张什么都好，就是怕赵女士。每次他们与赵女士产生了分歧，老张总是最早叛变的那一个。唉，一日老婆奴，一辈子老婆奴，啧啧。不过据小张两兄妹观察，老张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可能这就是爱情吧，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赵女士是老张的妻子，当然也是张青枫和张清影的亲妈，老张绝对没有胆子找第二个。虽然这更使张清影疑惑，她不只一次问老张为什么她跟张青枫会来自同一对父母。而答案呢，自然是没有答案的。以致张清影从小都幻想着自己是被捡来的，总有一日她的亲生父母会找到她，然后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雪糕和最帅的步枪玩具。这年少的幻想被的赵女士知晓后，很干脆地甩了出生证等各种证明，张清影的幻想不仅就此破碎，还遭受了赵女士一个星期的冷眼。
　　赵女士是位画家，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出去找灵感、写生，没什么时间与兴趣管孩子。以至于张青枫和庄清影从小到大，爬树摘瓜无所不能。说起来张清影跟张青枫唯一相像的地方就是——他们都没有遗传到赵女士优良的绘画基因，虽不说手残，但要想有朝一日能通过画画谋生，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了。也有人问过赵女士，说老庄一身臭铜钱味，而她是个气质满格的艺术家，看上去八辈子凑不到一起的两种人怎么就在一起了呢？赵女士淡淡地瞟了张清影一眼，说：“艺术家不用吃饭吗？”张清影，哦，不对，是那个人深以为然，赵女士不愧是赵女士。
　　在张清影十一岁时，老张眼看他种的花花草草都被糟蹋的差不多了，就买了只胖橘回来。这下可好，他的花花草草一点不剩，当然，张清影自然是不会认的，据她所说都是是她们家陛下——那只胖橘惹的祸。陛下是真的胖，跟电视上那些皇帝一样有着圆滚滚的肚子，张清影一度怀疑老张把它抱回来是为了摆在门口喊：“欢迎光临”或者招财进宝。有没有招财是不知道的，但每天铲屎确是要的。这可就苦了张青枫，一个好好的花季少年，小小年纪就一把屎，一把尿，喂大一只猫。
　　陛下不仅胖，还是个有脾气有尊严的胖橘，轻易逗弄不得。想张清影有一次因为下棋输给了隔壁小花，心情不好，就吓了吓陛下。好家伙，它转身就去张清影房间撒了泡尿，然后仰起它高贵的头颅，迈着细碎的步伐走到了张清影的面前，不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投入赵女士的怀抱。张清影不甘示弱，准备哇哇大哭，可赵女士的眼刀飞来，张清影沉默了一两秒，决定拍拍屁股爬起来去拖地。小命要紧，跟一只胖橘相斗不值得，不值得。

　　从张青枫记事起老张就很忙，有开不完的会议和弄不完的报表；赵女士更是为了灵感满世界飞，一下子消失小半个月是常有的事情。常常小张两兄妹一觉醒来，就只能在桌子上看到赵女士留下的字条和装着钱的信封。从小张清影和张青枫就是被放养大的，平时在家的大人只有从小照顾张清影和张青枫的红姨。红姨在张青枫兄妹还没出生前就到张家了，据说还照顾过他们已逝的外婆。可能是张清影没有什么亲人缘，外公在赵女士还小的时候便与世长辞了，外婆也在张清影出生前逝去，爷爷奶奶虽然还健在，却是个重男轻女的，张清影从小便不讨他们喜欢，好在她也并不在意就是了。讲来也是奇怪，爷爷奶奶虽不喜欢张清影却是喜欢张青枫这个大金孙的，可张青枫却不太喜欢爷爷奶奶，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啥报谁知道吧。
　　张青枫只比张清影大两岁多，小时候俩兄妹长得差不多高，但不知道从哪一年起，张青枫就开始疯狂地长高，而张清影却像是有一只手死死按住了她的头，再也长不高。当然就算如此，这十几厘米的身高差也不能给张青枫带来哥哥的尊严。该听妹妹的还是得听，该背的锅还是得背，甚至因为这样本来张清影该做的诸如背书包这样的体力活也移交给了张青枫。
　　张青枫比张清影大个两岁，先被老张和赵女士送进了幼儿园。开园那天，张清影抱着张青枫哭得涕泗横流，死活不让张青枫出门，好像张青枫出去了就不再回来了。就连老张的哄骗和赵女士的冷眼都不能让张清影松手，后来还是张青枫抱着怀里的妹妹，抚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说：“哥哥只是去幼儿园一天而已，晚上就回来了，一定会回来的。”张清影才抽抽搭搭地松了手，说：“那你一定要回来哦，我们拉钩钩。”“嗯，一定。”兄妹俩拉了钩后，张青枫才跟妹妹挥手告别去上幼稚园。
　　然后在去幼儿园的路上，老张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什么“不要跟小朋友打架啊。”“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老师，实在不行就给红姨打电话。”之类的，却发现后座的儿子没有应声，通过后视镜一看才看到张青枫的鼻尖有点红红的。
　　其实幼稚园没什么好玩的，就是一堆小朋友坐在一起看看电影，叠叠折纸，搭搭积木，再不然就是大型过家家现场，然后到时间了就一起去喝水，吃饭，睡觉。张青枫觉得幼稚园实在无聊，还不如跟张清影一起看陛下睡觉来得有趣。中午都睡不着，可幼稚园确是要强制睡三个小时的，张青枫常常都只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天马行空地想着，想着张清影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有没有遇到令她害怕的狗；想着老庄和赵女士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想着红姨晚上会做什么吃的，想着想着三个小时就过去了。然后就再起来排排坐，吃个下午茶，很快就能回家啦。

作者有话说

　　无名小同学第一次写文，各位客官悠着点看，别骂。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