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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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夜把书包背上，跟着他走出了便利店。
她小声嘟囔着，向上提了提书包的带子:“你去哪呀？”
白旭傲慢不经的笑脸凑了过来:“怎么？想要哥哥去陪？”
顾梦夜赶紧摇了摇头，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自己:“我自己回去就好。”
白旭的好心简直被她践了一地:“你不怕那几个人来找你？”
顾梦夜:“？”
“你下次这种事情不要逞能，你要赶紧报警。
“万一我不是黑I社I会大哥，你这次还能活着来见我？”
顾梦夜聋拉着脑袋，整个人有些发蔫:“对不起嘛，我知错了…………”
“我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给你第一个打电话。”
“毕竟，我也不能看着人家被打还在那围观啊。”
白旭把顾梦夜送到了家门口，两个人一路没再说过一句话。
临到家门口时，白旭望着有些漆黑的楼道，和掺杂在黑夜里的狗叫，瞅了女孩一眼:“要不让你家人下来接你一下？”
“不用了，”顾梦夜摆了摆手，回了一个微笑，“他们不会在家的。”
“嗯。”白旭从烟盒里抽出一只烟，用打火机点燃，伸出胳膊递到她的面前。
他倨傲的脸上带着成熟男子的气息:“给你一束阳光。”
顾梦夜小心接过，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
“别烫着。”
顾梦夜轻声应了一声，准备走进楼道。
“喂…………”
女孩在晚风中回了头，长发随着风一缕一缕地飘扬。
他再次点燃一根随身携带的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哥哥刚才不是在凶你，哥哥是在担心你。”
风声在夜晚的声音逐渐加大，几乎掩盖了世间一切温柔的声音，也不知道女孩听没听见。
白旭转过身，离开这里，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拐过一个街角，他倚着墙壁颓废地吸了一大口烟，心酸地笑了笑，内心里漾起一阵苦涩。
“傻瓜，你担心什么，自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想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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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几日，顾梦夜每天放学回家都能看见白旭跟着的身影。
连续了快一个星期，顾梦夜终于忍不住了，向他开了口。
“我没事的，你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口打断。
“我顺路。”
三个字，打破接下来所有的话语。
顾梦夜硬生生地点了点头，默默地背上了书包在白旭的注视下回到了家。
小姑娘被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有些久违。
她举着一只胳膊指着四楼窗户里亮着的灯光，满脸充斥着笑盈:“我家长今天回来啦！”
白旭颔了颔首，回了女孩一个微笑，转身逆着晚风转向了街道。
他哽咽着最后的话语卡在了嗓子眼里，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那真好，以后你也不需要我了吧。”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分，用手拍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想什么呢？小姑娘都快被你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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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夜蹦跳着向四楼走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本以为父母这次的国外出差可能这个学期都回不来了。掐指一算，下个月还是自己的生日，顾梦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满脸闪烁着惊喜和喜悦。
她敲了敲门，等待着父亲或者母亲即将迎接自己的笑容。
敲了两下，仍然没有人开门。
顾梦夜有些疑惑，贴着大门向里面听着。
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是饭碗打在瓷砖上的声音。
“我I操I你I妈的，他妈的给老子去滚！”
又是两三声的声音想起，顾梦夜不知道屋子里的两人已经打碎了多少的碗筷。
她抖着双手，浑浑噩噩地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眼前一只啤酒瓶凌空腾起，正好落在顾梦夜的身旁，绿色的玻璃碎了一地。
顾钦州丝毫没注意到回来的女儿，各种粗俗肮脏的语言像机关枪接连不断的吐出。
顾梦夜的左胳膊被一片啤酒碎片划过，汩汩地往外溢着鲜血。
她看向角落里的母亲，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容颜，看不清楚女人的一丝表情。
顾梦夜想起了前几天担心的宫雨晴，眼眶一瞬间就湿润了。
原来所有自己曾经帮别人走出的困境，自己也会再次跌入。
她想起了白旭那天对她说过的话。
“你下次这种事情不要逞能，你要赶紧报警。”
顾梦夜慌忙地跑进卧室去打电话，顾钦州一把夺了过来摔在了地上。
各种不知名的细小零件散落了一地。
“啪”的一声，顾钦州的耳光落在了顾梦夜的脸上。
“你他妈一个小姑娘管什么几把破事，给我去滚！”
“跟着你妈赶紧他妈的一起去滚！”
顾梦夜呆望着天花板，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顾钦州像换了一具皮囊，满脸的烟酒气息还是太过于真实。
她为母亲披上了自己的校服外套，胡乱地抹了一把左臂上的鲜血。
再怎么去擦也还是弄不到，鲜血一滴滴流到地上，勾画出一朵朵绽放的红色玫瑰。
直到顾钦州推搡着她把她弄出了家门，顾梦夜还宛若刚才做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噩梦。
小姑娘含着泪水，眼圈通红地坐在走廊的楼梯上，空洞的眼神透过楼道的窗户望向窗外。
她想找出一张纸来擦拭眼泪，可是没有。
她想回去父母两人曾经温暖的怀抱，可是她连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顾梦夜把手伸进裤子兜里，意外地掏出了一根香烟。
恍然大悟，她想起是好几天前白旭在便利店里夹在她耳朵上的。
她望着黑暗的楼道，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白旭的笑容。
那种傲慢得不能再过分的笑容，却能让人瞬间洗去所有的烦恼。
她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眼泪啪嗒啪嗒一点点落下。
不是说好了再遇到这种事情要报警的吗？那现在我遇难了，你来替我报警吧。
那个天边最嘹亮的神啊，你是否听见了我这凄骨霜凌的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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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夜从便利店里买了红药水和创可贴，推开门走了出来。
低头看了眼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刚才的外套披在了季淑湘的身上，顾梦夜冷得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孤零零地坐在了便利店前面的花坛上，拿着红药水为自己的胳膊消毒。
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烟草香，顾梦夜不小心吸进去了一口。
不是很呛也不是很淡。寻着味源，顾梦夜望见了一个熟人。
白旭坐在花坛的另一端，盘着腿，零散的碎发遮住了他迷蒙的双眼，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注视到女孩的目光，他从花坛上一下子跳到地面上，走了过来。
岚城的夜晚漆黑而又迷离。走近一看，白旭一眼就发现了顾梦夜微肿的右脸。
他眼睛看向放在花坛上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有一瓶显眼的红药水。
“大平公主受伤了？”
顾梦夜低头看了眼刚刚止住血的胳膊，摇了摇头:“不小心摔倒了。”
“嗯，”白旭用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我家公主果然就是厉害。”
他转着手里的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小口，一脸正经:“摔倒还能把脸摔肿。”
“…………”
顾梦夜用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脸，谎话揭穿后显得有些尴尬。她低着头，用最小的声音说着:“不是摔倒。”
“不是摔倒，我爸他…………”
白旭按灭了手里点着的香烟，脱下身上穿的白色衬衫，只留下了里面的一件运动背心，搭在了女孩的后背上。
拭去外套后，更能显出男人结实精致的小腹，一块一块均匀的排布，勾画出更加撩人的弧线。
他拿过放在花坛上的红药水，拧开瓶盖，拿着棉花沾了点药，用镊子小心地夹着。
“伸胳膊，”他低哑着声音，左手握住女孩的手腕，“一会疼的话你可以抓紧我的胳膊。”
“但是别咬我。”
白旭一瞬间在顾梦夜心中所有新灌注的好形象全部被打碎，顾梦夜瘪了瘪嘴:“知道了，我又不是狗。”
“你刚才不是骗我了吗？”
男人一脸散漫不经，傲慢着眯着双眼:“那你还说你自己不是小狗？”
顾梦夜:“…………”
白旭上完药后，帮着顾梦夜贴上了创可贴。
顾梦夜抬头望着夜空，星星已经出来遨游，一闪一闪地，绚丽了整个夜空。
白旭把用过的棉花和包装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从烟盒里再次抽出一根烟，点上火，对着天空一下一下轻轻地吐着烟圈。
顾梦夜走了过来，朝他伸出了手。
男人挑了挑眉:“抽一根？”
她点了点头:“试试。”
顾梦夜用手指夹着烟，白旭替她点着了火。
男人往打火机重新放进口袋:“过下嗓子就好了，别进到肺，对身体不好。”
小姑娘嗯地答应了一声:“你也少抽点。”
“好。”
顾梦夜适应不了烟草味，只吸了一口就赶紧从嘴里拿出了烟，咳嗽个不行。
白旭看她一眼，拿过她手里的烟，迅速熄灭。
“他们说不吸烟的男人都是好男人，”顾梦夜轻轻地自言自语，“可顾钦州不是。”
男孩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把顾梦夜穿在身上的外套向上拉了拉链拍了拍她的头:“回我店里睡一觉吧。”
她一愣，僵住了两秒:“你怎么不回家，还去打工？”
白旭吐了一口烟，脸上有着眷改不掉的疲惫深色:“没事，那里就是我家。”
男人的外套袖子长出了一大截，他把多余的部分往女孩的胳膊上挽了挽:“大平公主，你别怕。”
“努力往前走下去，哥哥一直会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