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颗星 就当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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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湘从急救室里出来时，已是晚上八点。医生给她做了缝合手术，安排好了病房。
顾梦夜去大厅交完了医药费，取了两盒医生给开的消炎药，回到病房听医生们嘱咐了一些事情。
母亲躺在病床上，正在输着血，满脸的苍白。顾梦夜走过去握住了她冰凉的右手，放在怀里。
“妈妈，对不起。”
女孩小声在心里默念。
“我可能真的…………”
我可能真的，忘不掉他，甚至没有能力去替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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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临到期末，顾梦夜打算一会儿回学校宿舍去复习复习。
跟主治医生安顿了一些事情，告诉他等母亲醒了就给她打电话。
学校宿舍是双人间，她推开门时，舍友还在背书。顾梦夜坐到了书桌前，胡乱地拿起一支笔在卷子上勾勾点点。
薛楠是高一年级的，还带着点初中生的稚气纯真，她闻见了空气中飘来的消毒水味，随口问了句:“你生病了？”
顾梦夜垂着头:“我妈。”
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的还是白旭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其实仔细想想，跟他也无关。
吸毒的是他爸爸，拉着别人吸毒的更不是他。可内心里总是有什么东西在作怪，让人越来越不安宁。
平日里看个报道，某某因为家庭原因被同学孤立，自己还要为此打抱个不平，怎么一换成自己就变成这样子了？
顾梦夜管薛楠借了电话，从记事本里找到白旭的号码，拨了出去。
生平还是第一次打，顾梦夜缓和了两秒，继而按下了拨通键。
一阵机器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把手机还给了舍友，趴在桌子上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独自一人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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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老师在黑板上留了练习题，顾梦夜做完后依然没有等到白旭的到来。
秦何灵往前推了推她的椅子，指了指斜前方的空座位:“我爹去哪了？”
“找你妈去了。”
“…………”
秦何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声逼逼了两句:“我妈不是在这嘛？找情人去了。”
顾梦夜冷眼回头看他一眼:“我让他去找的，您有意见？”
“…………”
秦儿子感觉到事情正在顺着僵化进行，没敢再多问。
彼时，上课铃声已经响起，这堂课是周测，她把刚发下来的卷子叠好放进他的书桌堂里。
里面空无一物，平日放着的书本消失了踪影，只剩下了一本红色封皮的小说。
顾梦夜想起他即将转学的事情，内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耐着性子拿出来一看，是《夏目友人帐》。
像是最后的遗害，无声的寂寥。
小姑娘打开翻了两页后，一张卡片掉了出来。
白色的卡纸，上面是金色的颜料，每一笔的末尾都轻轻一勾，跟平日里的男人显得一样傲慢轻浮。
上面仅仅写了两个字，却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等我。”
顾梦夜的心头嗡地一颤，过电般地发麻。
但想起还待在医院里的母亲，这种感觉又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姚新亮指了一位同学，让他暂时坐到顾梦夜身边来，告诉班里的学生白旭已经转去别的学校了。
班级底下一片唏嘘声，孙雨慧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看着顾梦夜满脸的震惊。
她心里狂骂了一万句“我操”，这对小夫妻怎么刚开始有点眉目就他妈的开始异地恋？
顾梦夜手抖着把漫画书从书桌堂里拿出来，悄悄地放进了书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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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姚老师单独找顾梦夜谈了一番。
他一脸的语重心长:“夜夜啊，我知道你俩都是好孩子，可他怎么就转学了。”
顾梦夜牵强地笑了笑，没做回答。
老师的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和伤感:“我跟他说过这里师资好，升学率高，可他非要转去一个偏远山村上学。”
“怎么会这样？”
“我还有望培养着两个高考状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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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夜这天放学后，没有回到宿舍。
她循着之前去那里时走过的路线，根据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里。“落日饮品店”五个大字里面的灯光早已没了色彩，屋子里面不再点着以往昏黄的亮光，木质的门把上缠了一圈沉重的锁链。
顾梦夜死死咬住嘴唇，闭着双眼想要忘记最近发生的一切。
她不甘心地拉了下门把，纹丝不动。
自行车的铃声响了几声，白旭坐在车椅上，停住了。
男孩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默默地看了女孩两眼。
顾梦夜的呼吸骤停，下意识抓紧了衣摆，意外摸到了好几天前他让自己保管着的烟和打火机。
她看着那截未点燃的香烟，不舒服得很，把打火机放在了手心里，打算还给他。
片刻之后，白旭没做一个动作。下一刻，他骑着自行车，逆着世界的风，准备绕开她。
“都要高考了，省省力气吧…………”
男孩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掩饰不住日日夜夜的疲惫。
顾梦夜尴尬地收回手，小声地问了句:“店也不开了？”
他点点头，算是回答:“兼职也辞掉了。”
“我都知道了，我不怪你。”顾梦夜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白旭打住了她接下来的话:“你就当我之前什么也没说过吧。”
“也不要做什么朋友了…………”
“好，”顾梦夜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狠狠咬住了舌尖，口腔里涌出一股股的苦涩，“那以后都不要再说一句话了。”
“更不要见面了…………”
一瞬间，白旭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掏空，心碎了一地。
“那如果有下辈子。”
“我替白璟焱吸毒，然后慢慢戒掉。”
“好好陪着你在一起…………”
你就是毒品，时刻带着致命的诱惑，抵在心间，声声吸引。
忘不掉，戒不下。
错就错在，自己第一次有了真正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你。
巧就巧在，自己第一次伤害过的人，还是你。
家庭都被我拆散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跟你多说一句话。
白旭按了两下车铃，一下一下僵硬着双腿把自行车骑走，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车速越来越慢，脸上划过一道无声的泪痕，然后被秋风慢慢吹干。
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是错，但是你依然是梦。
顾梦夜哽咽着喉头，心里像卡住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小姑娘的眼圈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够耐着性子哄着她，宠溺地跟她说声“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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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梦夜整整两个星期都处于恍惚状态，期末考试那天，她草草地答完了试卷，走出了考场。
王展是顾梦夜之前邻居家的哥哥，后来在市中心开了一家酒吧挣着生活费。
顾梦夜打了个出租车去了那里，点了一杯威士忌，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舞台上有人在弹着吉他，是一首悲伤的情歌。
“你也不必再为我担心。”
“我告诉自己这一次就会看清。”
“看清你不堪一击的靠近。”
“短暂的孑然无依。”
…………
杯中淡黄色的液体溅起一个一个的水花，顾梦夜一滴一滴的眼泪全部流进了杯中。
王展看着小姑娘坐着的身影有些眼熟，走进去一看，发现是曾经住在对面的邻居。
看见桌上那杯冒着气泡的酒，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小姑娘好像明年才刚刚成年。
小姑娘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男人走近一看，是一杯刚调配好的威士忌，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王展去吧台调配了杯柠檬水，坐到他面前，拿走了那杯酒。
他把柠檬水递到顾梦夜面前，自己喝起了那杯威士忌。
女孩把脸低低地埋着，说话抽抽涕涕:“那杯有…………有我眼泪，不能喝。”
王展低眸一笑，大口喝着杯中的酒:“没事，加点调料，更好喝。”
“况且，你还没成年，更不能喝。”
顾梦夜端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小口。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猛地一进食东西，竟全部流入了食道。
女孩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呛出了眼泪，她趴在桌子上，崩溃般的大哭，一遍一遍地喊着白旭的名字。
王展安慰般地走到她旁边，拍了拍顾梦夜的后背，把柠檬水移走:“失恋了？”
“没失恋，没失恋…………”小姑娘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我不就答应的晚了一点嘛，他…………他怎么就不要我了…………”
“我都说了大学就同意，他怎么这么快就不管我了…………”
“我都说了不是不要你，我让你再等等他妈的就这么困难吗？”
…………
王展之前有见过孙雨慧，看见小姑娘整个人蔫蔫地打不起精神，哭得梨花带雨。酒吧里这时又来了一大波客人，自己也不好把她送回家，索性给孙雨慧打了个电话。
这边，孙雨慧刚考完试出了校门，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王展大致说明了情况，她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孙雨慧走进酒吧，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顾梦夜，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女孩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把她的身体揽在温热的怀里，用衣服擦干顾梦夜的眼泪。
“夜夜，咱们不想她了。”
“他这种男人一般不会有小姑娘喜欢的，到时候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顾梦夜憋住眼泪，抬头看着她:“你是说我眼神不好吗？”
孙雨慧:“…………”
顷刻，她碰了碰女孩的鼻尖，抹去了上面的浮汗:“不是，我只想让你接下来的日子好好的，别像现在这样颓废。”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不要太难过。”
“好。”她听见顾梦夜在自己的怀里闷着声音，小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颗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