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宠爱[霄青同人]》浅陌花开

8、七 道光二十

　　道光二十年（一八四零年），一月，广东
　　一年前的今天，玄霄打了云天青。
　　一年后的今天，云天青扇了自己两耳光。
　　再一次摆脱烟瘾的纠缠，云天青脱力的趟在床上。他的汗水，湿透了身上的衣衫和身下的被褥，玄霄福伯两个人忙进忙出的帮他打理一切。
　　福伯的嗓子早就哑了，皱纹加深，看起来更加衰老。想起当年初来乍到，这人吼着嘹亮的嗓门，带着府中几十口人迎他入门时的情景，云天青忍不住心酸落泪。
　　爹的样貌虽然完全不会变化，但天青知道，他的心，伤了。
　　他莫名的相信玄霄讲得故事。他相信，玄霄不老不死。他相信，他们曾经是兄弟、是朋友、是知己，现在——又多了一份父子间的亲情。
　　“对不起。”
　　如果一年前，他听玄霄的话，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地步。
　　那时候，他居然对玄霄大吼大叫，还赌气不回家，如今只能懊悔万分。
　　玄霄，是用怎样的心情等待他，盼望他长大，爱护他，关心他的呢？
　　他几乎想了断自己的性命，不愿再拖累大家。
　　可是，玄霄那悲伤寂寞的眼神又让他放不下。
　　“对不起。”
　　他让玄霄背弃了道德背弃了林大人，私藏鸦片，只为了他难过的时候能抽一口。
　　“对不起。”说多少次的抱歉也晚了，当烟瘾上来时，神志不清的他一定又会哀求玄霄去做那些事，而玄霄是不会拒绝的。
　　道歉可以解决一切么？可以逃避责任么？
　　道歉不过是虚伪的屏障。
　　在它的掩饰下，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曾经用这三个字，换了玄霄千年劫难，玄霄没有恨他。
　　现在，他又用这三个字，换玄霄痛苦，他——情何以堪……
　　“要是没有我就好了，爹你就不会……不会……”他扇自己耳光，却只是软趴趴的划过两下子。大烟带走了他的力气，他连惩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你的错，天青！不要这样！”玄霄抱着他，云天青的泪水奔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他不想再说抱歉，可是除了这三个字，他已经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对玄霄的歉疚。
　　“会过去的，你会好起来的……”玄霄在他耳边说。
　　是说给他听？还是自己？还是这上苍？
　　这个新年，是云天青记忆中最悲伤的。
　　没有欢乐的笑声，没有愉快的言语，甚至连多余的装饰都没有，玄霄听得炮声心烦，福伯就取消了往年的烟火晚会。
　　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们谈论的话题自然少不了云府的变故。
　　有人因为有亲人朋友有这样的遭遇感同身受；也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情耻笑说活该；更有人巴不得云天青死了，好有机会嫁入云家生个大胖小子当上少奶奶。

　　云天青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在海边，被风吹日晒的日子，似乎都比现在要来的温馨甜蜜。
　　如果，如果能回到初见，那该有多好……
　　“天青，不要放弃。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你一定能挺过去的。我也会想办法的。”玄霄还是那句话，反复安慰着他的同时，也暗示着自己，“只要你活着，就是希望。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就当是为了我，求你！”
　　是谁能使得玄霄疯狂？
　　天地间唯云天青一人。
　　如果天青不在了，他……
　　“爹！你不要这样，不要求我，我……我好后悔……呜呜……”
　　后悔么？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卖后悔药的地方呢？
　　正是因为无法挽回，才倍感珍惜。
　　但是，值得珍惜的东西，往往都是我们失去以后，才晓得的。
　　流不尽的泪水，止不住的悲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是我不好。”玄霄说：“当年飞升的时候，有你和夙玉，才使得我最后没有犯下大错，只在区区东海被囚禁千年。现在，我明明知道那大烟什么的不是好东西，却没有及时阻止你。难怪人常说‘养不教，父之过’，确实是我不好。如今看你这样，有一半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只能求你，天青，求你活下去。不要抛弃我。”
　　“爹……”师兄……“为了你，天青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