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至味是清欢》木青潆泓

32、灵山 洛清欢回房

　　洛清欢回房的时候，白彦已经睡着了。
　　洛清欢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下。
　　刚躺好白彦便翻过来，手臂搭在他的腰上。
　　看了看腰上的大爪子，洛清欢笑了，手轻轻抚上白彦的手，闭眼睡去。
　　—
　　“少主，”墨奕低着头。
　　刚才还熟睡在洛清欢身旁的白彦这时已经来到了司音阁附近的一片林中。
　　“怎么样？”
　　“与当年的手法很像，可查不出一点踪迹，属下猜测，并不是一个人。”
　　白彦点点头。
　　“接着查。”
　　“少主……”
　　白彦看了墨奕一眼。
　　“神识与三魂七魄俱无，这很像一个功法。”
　　“血诀，我知道。”
　　“可那些蛊虫……”
　　“我也看不出那些蛊虫是何来历。”
　　“你先退下。”
　　“少主您打算何时回去？宗主已经很着急了。”
　　“先查，我过段时间会回去一次。”
　　“我爹他……还好吧？”
　　“宗主很好，就是挂念少主，担心您一人在外。”
　　白彦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天边泛起白光，白彦不再打算回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厨房。
　　一如往日，为洛清欢准备早饭。
　　“清欢，你起来了？”
　　白彦将粥端上楼时，发现洛清欢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洛清欢点点头，看着白彦的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洛清欢笑了一下，“就是想说，你不必那么辛苦，每天都起那么早的。”
　　“阿姐。”
　　洛云筝走进来，看见桌上有三个粥碗。
　　“阿姐，阿彦给你准备了，快来吃吧。”
　　洛云筝看了一眼白彦，笑着道谢。
　　洛云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微微惊讶。
　　她看了看白彦，又看了看洛清欢。
　　“白公子好厨艺，这粥煮的比清欢做的味道还好。”
　　“阿彦厨艺真的比我好很多，这些日子，早饭都是他做的。”洛清欢笑着说。
　　洛云筝点点头。
　　“快些吃吧，吃完了我们就启程去灵山”
　　“我想带阿彦去，可以吗？”
　　“当然，”洛云筝看了眼白彦“你的朋友 自然可以。”
　　几人快速吃完，准备启程。
　　到达灵山时已经是傍晚。
　　“宗主，您回来了，”一个身穿白色流云纹的弟子迎上来。
　　“洛阁主，这位公子……”
　　“唤他白公子就好。”
　　那人退下，洛云筝带着洛清欢他们来到了灵山的主殿。
　　“流云殿”
　　端正的楷书，流云的纹饰，白玉为衬，一方牌匾，端正庄严，彰示着灵山百年来的基业与风骨。
　　走进殿内，没有其他门派主殿的恢宏与大气，流云殿里陈设很简单，除了基本都会有的东西之外，就还只是多了一个书桌，一个书架，一套白玉的笔砚。
　　没有恢宏耀眼的金银玉器，珠宝翠帘，沉稳的檀香红木，只有一股古拙的檀香
　　洛清欢看了，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感慨。
　　当年父亲就是坐在殿内的坐上，自己一边看着来往弟子 ，处理一些事务，一边守着自己和阿姐读书。
　　那个书桌很大，可以坐下自己和阿姐两个人，那套笔砚曾经也是两份。
　　他们其实都有自己的书房，只是彼此都很喜欢在这略显嘈杂的主殿里读书做事。因为这样他们呢三个就可以一起看着彼此，父亲看着孩子，孩子看着父亲
　　这样，原本很无聊的读书与事务，就变得明快起来，因为在疲累无聊的时候，一抬眼，便是至亲至爱之人。
　　“房间给你准备好了，还是以前的那间，白公子的房间也马上备好。”
　　“多谢洛宗主。”白彦道谢，目光却从没有离开过洛清欢。
　　他在洛清欢眼睛里看见了动容与伤感，像是沉淀了许多年的陈酿，清酒变成琥珀色的泪滴。
　　“阿姐，我先带阿彦去逛逛。”
　　道过别后，洛清欢便带着白彦去了灵山的校场 ，那是以前自己和洛云筝练剑的地方。
　　孩提时的光景一时间在脑海里汩汩流出，过了那么多年，一点也没有被时光冲淡。
　　白彦轻轻牵住洛清欢的手，温暖一点点渗到洛清欢心里。
　　“你不用担心我，触景生情，人之常情嘛。”
　　“这校场是我和阿姐以前一起练剑的地方，父亲就在一边看着我们，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不教我们的，他不擅剑，就看着我和阿姐乱打，只要不受伤，就不会管我们。”
　　“后来，我才明白，父亲不是不想教我们，他只是想让我们玩得开心一点 ，那些东西都可以长大了再学。”
　　“后来，我八岁就去了月尘山，剑术都是师尊交给我的。”
　　灵山善射，剑术自然比不过别人。
　　“你娘亲呢？”
　　“娘亲体弱，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
　　洛清欢眼中有些伤感，却没有浓重的悲伤。
　　那时年幼，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只是知道再也见不到娘亲了，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慢慢长大，明白过后，才知道死亡是什么，但时间已经将那份悲伤冲的很淡很淡，剩下的全是对娘亲的思念
　　想起娘亲，他会伤心，会难过，更多的是想要娘亲陪在身边。
　　“我娘在我十五岁的时候也去了。”白彦语气淡淡的说，没有丝毫波澜。
　　“悄无声息的，在我陪父亲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我娘就没了。”
　　“阿彦……”洛清欢牵着他的手。
　　没有安慰，只是牵着手，这么久了，安慰的话早就听了无数种，无数遍，那些都是无聊的，于事无补的，洛清欢知道。
　　两个人就手牵着手 站在灵山偌大的校场上，没有一言一语，只是站着。原本的悲伤却被彼此冲的淡了 ，远了。
　　他们彼此曾经相识，有救命之恩 ，知音之遇。
　　后来，他们分开，一个带着微薄的希望寻找，一个守着渺茫的希冀等待。
　　现在，他们相遇，终于能够触摸到彼此。
　　错过了很多，其实他们和刚开始相遇的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比陌生人更熟悉一点而已，他们依旧还是不明白对方的身份，身世，经历。
　　但在牵手的灵山校场上，他们想要彼此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也许他们都有什么瞒着对方，可言或不可言，但他们都决定要慢慢了解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