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一只颜狗

6、第 6 章 不让她为难

　　“哎，刚刚那女孩，挺不错的。”
　　齐跃盯着沈雀的侧脸，皱了皱鼻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沈雀故作怅惘地仰天长叹，“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你看，这么一眨眼，我弟弟就从一个咬着奶嘴的小屁孩长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再一眨眼，居然都有人跟我弟弟表白了。”
　　齐跃的心突然之间就莫名其妙地雀跃起来。他两步窜到她前面，歪着头问她：“我亲爱的姐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
　　“吃醋？”沈雀笑着翻了个白眼，“我养的猪出去拱别人家的白菜，我吃哪门子醋？”
　　“是啊！我就是猪。”他往她身上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我不拱别人家的白菜，专拱你家的白菜，气死你！”
　　他们一路打打闹闹，将笑声肆意挥洒。却不知这一切落入那人眼里，又是怎样令人心伤的风景。

　　“黎黎，这么晚才回来？怎么没和梦佳一起走呢，她可等了你好长时间呢。”
　　舒黎被母亲略带埋怨的声音惊醒，这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回家了。
　　他抬眼看了看端坐在沙发上的许梦佳，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扔下书包，洗手，率先坐在了饭桌旁。
　　大家陆陆续续上了桌。今晚照例是四菜一汤，爸妈的筷子你来我往，舒黎面前的碗里很快便堆满了菜肴。他举着筷子挑了半天，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色，却怎么也提不起胃口。
　　“舒黎，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许梦佳注意到舒黎的心不在焉，停下筷子关切地问。
　　“没。”舒黎摇摇头，猛扒了几口饭，就着心事一点一点咽进肚子里。
　　许梦佳看着舒黎的侧脸。柔和的灯光下，他显得那样安静，紧抿的嘴角勾勒出拒人千里的疏离。
　　呵…还真是应了他的名字。
　　她不再言语，低下头，一粒一粒地吃着米饭。
　　路锦将两个孩子的互动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和舒进交换了一个眼神。舒进立即会意，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道，“黎黎啊，今天你姑姑又来电话了。”
　　舒黎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听见他继续说：“她问了你的情况，说以你的成绩，在国内参加高考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到国外去念大学，选择能更多一些。”
　　“是啊，”路锦在一边附和，“你不是想学那什么…精算师吗？你姑姑说了，这个专业国外的师资比国内要好。你去了M国，她可以帮你引荐几个教学经验丰富的导师。对了，梦佳也要出国的，你们俩也好互相做个伴儿…”
　　舒黎有些茫然地盯着手里的筷子。爸妈的一唱一和还在继续，他却再也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你们是说，出国？”他突然开口截断了他们的话。
　　“对。”路锦点点头，吐出斩钉截铁的一个字。
　　“那…那…”舒黎舔了舔发干的嘴角，“那你们的工作，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路锦飞快地接道，“黎黎，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立刻就把工作辞掉，全家移民。”
　　“可是，我并不想你们因为我这么做。”舒黎垂下眼睛，用筷子在饭里搅来搅去。
　　“黎黎，你的前途最重要，爸爸妈妈怎么样都无所谓的，你明白吗？”路锦的语速很快，说到最后，她甚至急迫地抓住了儿子的手。她皱着眉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生怕他说出那些她不想听到的话。
　　“是啊，舒黎，不然你就考虑考虑吧。叔叔阿姨也是为你好。”许梦佳一直没有抬头，她只是默默地听着，在合适的时候轻言细语地劝了一句。心脏在胸腔里毫无规律地横冲直撞，她抓紧了筷子，等着他的答案。
　　舒黎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略过。一个和蔼地笑着，一个紧张地盯着，一个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听着。
　　今晚是怎么了，联合起来逼他就范？
　　还有这个许梦佳，从小缠他到大，怎么就甩也甩不掉呢？！
　　“好，我会考虑的。”也只剩下这一句能说的。说完了，他站起身来，拎起书包回房。
　　路锦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拍拍许梦佳的手，说：“梦佳，你听见了没？他说他肯考虑！到时候你们俩出了国，我看那个小混混还怎么祸害我们家黎黎！”
　　舒黎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顿。
　　又来了。那种居高临下又咬牙切齿的语气。他讨厌死这种语气了，尤其是他们把这种语气用在沈雀身上的时候。
　　他知道，爸妈一向不喜欢他和沈雀在一起。从前他们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也没太在意，现在发现他认真了，便开始想方设法地拆散他们。
　　可她不是别人啊，她是他喜欢的人，是他一直以来追赶的目标，如果没有她，他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闪闪发光。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他有好几次都想这么吼回去，可是每一次都无法开口。是，她是对他很好，但对别人呢？顶撞老师、公然翘课，对同学那样冷漠，却和那些外校的混混称兄道弟。学习再好又怎么样，成天的和齐跃那群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连带着他也掉价。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就已经把她和那些品德败坏、目无法纪的社会渣滓划到了一边，所以才会无从辩驳吧。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推开门，躺在黑暗里。
　　其实，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今天为了跟齐跃待在一起而骗了他。有人跟齐跃表白，她心里不乐意，于是不由分说拽了就走。
　　她不喜欢他了，不是吗？
　　那么，他是不是该干脆点做个了断？
　　不让她为难，也不让自己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