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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勾了勾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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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五点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灭掉了。齐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趴在桌上熟睡的她。窗帘没有拉上,微白的晨光便照上她的脸,将她的静谧涂抹得更加静谧。
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像是…他勾了勾唇角,想,像是下凡的仙女。
桌子上摊着一本习题集,他走过去,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
那是一本高数集,大半本写得满满当当,每一道题目下面都标注了不止一种思路和详细的步骤。
齐跃看了两页就觉得头疼。
他明明记得这书是他一个星期前才陪着她去买的啊?!所以,那些不眠的夜晚,就是这样熬过的?
他仰天长叹一声。唉,这又是何苦呢。
她睡得很浅,他这么一叹,她便醒了。她仰头看他,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你怎么进来啦?”
他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站那里把手里的书翻得哗哗响,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我一大早心血来潮想学习学习…”
“哦?”沈雀饶有兴致地挑眉,等着听他如何瞎编。不想说辞没等到,却等到了某人的肚子发出的很欢快地歌声。
齐跃的脸沉了沉。半晌,他放下手里的书,极其严肃地道:“学着学着,就饿了。”
沈雀笑了。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说:“不错,我弟弟总算知道上进了。等着吧,姐去弄点吃的来犒劳犒劳你。”
她切菜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过来。他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便循声来到厨房,倚着门框,视线落在她的侧脸。
又是那样波澜不惊的线条…
他觉得她现在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永远按部就班地做事,既不拖沓,也不激进。就连情绪也一直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让她特别喜欢,或者特别讨厌的。
她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比任何人都要鲜明、都要热烈。
可是现在,她把自己活成了灰色。
沈雀一刀一刀地剁着小葱。单调而重复的声音在她脑中回响,让她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意识将沉寂而未沉寂的一瞬间,翻天覆地的晕眩突然袭来。眼前的一切都周而复始地旋转,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那一刀已经切了下去,刚好落在了手指上。
她疼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的刀掉在地板上,差点砸到她的脚。
齐跃惊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他一个箭步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急急地问:“你怎么了?”
然而她什么都听不见。
耳朵里是巨大的蜂鸣声。她紧闭着双眼,那种剧烈的眩晕却仍在继续。
就像是…要坠入无底的黑洞里…
她握着齐跃的衣领,死死地把头抵在他的胸膛上。那样的触感,真切,坚实,让她心安。
眼前的黑暗渐渐不再转了。她睁开眼,虚脱般大口喘着粗气。
齐跃的脸有点模糊,但看得出他很焦急。
然后她听见他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竟然带了点哭腔。
她闭着眼睛,勉强地扯起一点嘴角,“你叫魂呐?我还没死呢。”
“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齐跃冰凉的手放在她脸上,微微颤抖。
她的视线终于恢复了清明。
她抬起眼睛,看到他果然在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眼泪,眼睛一眨,就晶晶莹莹濡湿了一片。
“我没事。”她抬起受伤的手在他眼前晃一晃,笑,“我只是晕血。”
“晕血?!”他吸吸鼻子,有点愕然。他认识她这么长时间,怎么不知道她竟然晕血。
可他被她那副面无血色的样子吓得不轻,一时也顾不上询问,直接把人抱到沙发上,翻出医药箱,用最快的速度处理掉所有的血迹。
她靠在沙发上痴痴地看着天花板。酒精擦过伤口,有点疼,却没有办法让她从浑浑噩噩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当然不是晕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没来由的眩晕总是不期而至,伴随着尖锐的耳鸣。
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自己太累了。
睡一觉就会好了吧。
已经有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地睡过一觉了。
她于是阖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慢慢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人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她陷在柔软的床榻里,薄而暖的被褥覆上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有人在温柔地抚她的发。她听见他说:“睡吧,睡一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会吗?
也许吧。
反正,总会好的。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可还是有什么东西流进了嘴里。
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