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晨夕》心无故里

7、路灯，第七章

　　“马上高三了，有些事还是现在说比较好，到时候学习也忙了，这事不能拖了。”章芷铭跟李意铭坐在教室自习，章芷铭把手放在李意铭肩上小声说到。
　　教室现在老师不在，同学也比较少，就个别还在埋头写作业。
　　“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呀。”李意铭也小声嘀咕着。“你不情场高手吗你说我要怎么说”
　　“那不一样，你对程夕是真心的，跟我找着玩可不一样。”章芷铭看了眼周围程夕没在教室，那几个写作业的同学很明显没听到他们说话，章芷铭向李意铭打了个过来的手势。
　　李意铭把椅子搬到了他桌边，然后还拿了笔和几张卷子，装作像是交流学习的样子。
　　“那我就直接说？”李意铭凑到他耳边。
　　“那肯定了，但你要在说一点浪漫的话，你不语文好吗，我相信你文采。”章芷铭也凑着李意铭耳边“就明天吧，我跟柳宣宸给你助攻，我先让柳宣宸把程夕约过来。”
　　“明天是星期天吗？”李意铭说
　　“是的，放假的日子我每天都在倒计时”章芷铭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兄弟明天就是你最关键的时刻。”
　　“我怎么有一种大考的紧张感”李意铭冷笑到

　　第二天，柳宣是把程夕约了过来，李意铭跟也在这。四个人聊了一会，章芷铭去篮球队训练，柳宣宸说去社团办点事，然后巧妙的剩下了李意铭跟程夕。
　　程夕跟着李意铭在校园转着，好吧早说晚说都歹说，李意铭不断的给自己心里打气。
　　“程夕……我有事想跟你说。”李意铭这时突然紧张了起来。
　　“嗯？你说呗。”程夕看着他
　　“我跟你很久就认识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就是觉得很快乐。”李意铭停下了脚步，程夕也看着他。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快乐吖”程夕微微一笑“一直都是这样的感觉。”
　　李意铭看着边上，还是有人。“你跟我来”李意铭拉着程夕的手腕，走到一个人特别少的地方。
　　程夕也就这样跟着他什么也没有说，走到了没有人的地方。
　　李意铭停了下来，程夕往四周看了看。

　　“程夕，我其实喜欢你。”

　　她愣住了，没说话，退了几步，低下了头。张开口，然后又说不出来。
　　许久后说“我……不能，对不起”

　　她走了，不是很急，也不是很慢。

　　后来跟章芷铭说起这件事，章芷铭很是惊讶，他之前很明显的看得出程夕也是喜欢他的。
　　李意铭后来想，不行就不行吧，毕竟是好朋友还是要继续在一起的。
　　程夕没有这么做，逃离的远远的，什么时候李意铭最触手可及的人，变得遥不可及了。
　　那就算了吧，好好学习迎接高三。上课和写作业，到成了一种发泄方式，李意铭充满了遗憾和疑惑，想说想问，可每次看见程夕那背影，又没办法去说了。
　　程夕话也变得少了，爱玩□□的她，再也没上过号。程夕生病了，“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综合征”的症状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这样下去都成快成学校倒数了，怎么办，没办法，李意铭是她心灵上的依靠，也是支持她走到现在的动力。前方是各种各样的挑战，身后却没有任何人。
　　就这样吧，好几次休学看病，漫无目的的学习着，每天还跟噩梦打交道，醒来了，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真的很喜欢李意铭的，面对他的真心，程夕真的不想去辜负什么，可是李意铭能接受心理病的她吗，要是考不上好大学，李意铭又能怎么办。身为单亲家庭的她李意铭的父母能接受吗，没有结局的恋爱，这必定不是李意铭想要的结果。李意铭很优秀，而自己又是单亲家庭又是心理疾病，这必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恋爱。
　　那么，又何必去拥有呢，比起再一起之后撕心裂肺的分别，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从没开始过。
　　程夕这么想着，也确实这样拒绝了他。

　　李意铭当然不知道程夕是怎么想的，就是觉得她很无情，很敷衍。
　　忘了吧，忘不掉。
　　学习转移注意力算了，死里学。李意铭拼命学习成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提高，就只是略高了一点。有心事怎么学，就是以学习来发泄，心态也没这么好了。
　　李意铭很难过，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考试结果和努力不成正比他没怎么在意，自己父母几乎没看过他一眼，他没怎么在意。每一次家长会，都是他一个人跟那些别人家长坐在一起，他没在意。熬夜学习，死撑听课，他没在意。她走了，再也没跟他说一句话，他也没在意。
　　就是有一天，他的笔用没水了，刚好可以换的笔芯用完了。
　　李意铭把头埋在手臂下，趴在课桌装做睡觉。

　　他哭了
　　他从来不会哭的
　　就是因为笔没水了吗
　　压倒一个人的最后一颗稻草，原来可以这么轻。

　　“李意铭，李意铭，醒一醒。”坐在他身后的章芷铭拿笔戳了一下他。
　　现在已经下课了，李意铭把眼泪很快的擦干，抬起头来看着章芷铭。
　　“怎么了”李意铭声音有气无力的说
　　“要不你想办法跟程夕和好吧，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章芷铭很能看出来这几天程夕和李意铭都很不在状态。
　　“我不想去说”李意铭又趴回到了课桌上
　　“那我帮你去说，你们也算是发小呀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彻底不来往。”章芷铭很熟练的把自己的椅子搬到李意铭课桌边。
　　“真不用，等我想好了我就去道个歉算了。”李意铭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下课的五分钟好好休息一下。

　　道歉？我也没做错事。李意铭夹杂各种不同的情感，想着这件事，五分钟很快过去了，他拿出了课本。
　　不开心，李意铭最近很不开心。
　　李意铭看了眼程夕的位置，程夕没来上学，座位是空的。
　　程夕怎么了，生病了吧，最近时不时请假。

　　程夕的心理病越来越严重，医院已经提出来休学住院的建议，但程夕还是想继续上学，就算是特别难受的时候也就请半天假。
　　程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撑着，就是不想离开校园，离开连看都看不到他的地方。

　　后来李意铭打开跟程夕的聊天页面，看着那个发光的输入条，一闪一闪。说些什么呢，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就算道歉了。程夕依旧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敷衍他，李意铭不知道程夕的敷衍，程夕的远离到底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被抛弃的感觉很难受，那么，就算了吧。

　　删除好友
　　确定，取消
　　确定

　　滚出我的世界吧，李意铭拿出一本练习册，漫无目的写着。
　　放假了，李意铭是住校生，这个时候才会回家。李意铭住的那个小区，在一家心理康复医院旁边，普通的老式小区。父母在外地工作，每个月给他些钱，生活全部靠自己。
　　李意铭过马路的时候，还在想着程夕的事，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一个表白就绝交了，这可真是件难过的事，想着想着，没有注意到一辆没有减速度的车。
　　李意铭被撞的那一刻失去了知觉，恐惧，迷茫，伤感的情感充满了他的大脑。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李意铭在那一刻想到，这也成为了他今后的心理烙印。

　　下课后程夕走到了章芷铭的桌边“最近李意铭怎么没来学校”
　　“我也不知道”章芷铭正看着漫画杂志“等放学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不应该呀，他从来没有这样过”程夕的第六感总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他最近……还好吗”
　　“你说呢”章芷铭抬头看了眼程夕“放心，等有消息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好，谢谢”程夕说
　　“谢什么，毕竟李意铭也是我兄弟”章芷铭继续看着那漫画杂志，程正要离开，章芷铭说“要不程夕你去问他。”
　　程夕想了一会说“算了，还是你问吧”
　　“程夕我不明白，你明明很在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章芷铭看着程夕说
　　程夕背对着他，摇了摇头走了。

　　章芷铭给李意铭打电话，没有人接，奇怪了，章芷铭也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了。
　　一整天李意铭都没来学校，第二天也是，电话依旧打不通，到了第三天也是。
　　“还没有李意铭的消息吗”程夕问
　　“没有”章芷铭说
　　“我打算，今天中午去找老师问”程夕显得很紧张，是那种未知的害怕。
　　“用我跟你一起吗”章芷铭看出了程夕的紧张
　　“不用，我，跟柳宣宸一起”程夕说

　　“他，出车祸了”老师见程夕很焦急的样子，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敷衍过去。
　　“那……他现在怎么样”程夕果然听到了最糟糕的结果
　　“还在抢救”老师皱了皱眉头“你先不要太担心，现在……”
　　“我知道了老师谢谢。”程夕强忍着泪水，刚说完就极快的走了出去
　　柳宣宸跟着程夕也走了出去。
　　柳宣宸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也只能静静的陪着他。
　　“柳宣宸，如果那是我跟他最后一次见面，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程夕的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先是没有声音的哭，然后就哭出了声。
　　柳宣宸就静静的站在她身边，不断用手摸着她的头。
　　程夕已经是第二次哭的这么伤心，而第一次是妈妈离开了。

　　“外伤差不多了，但大脑皮层可能会受到伤害。”一位医生走出了手术室。
　　“那他现在已经安全了是吗”李意铭的母亲问到
　　“是的，没有生命危险了”医生摘掉了口罩，对着她露出一个疲倦的微笑。
　　“太好了，谢谢你，谢谢”她连忙答谢着，然后笑着看向丈夫。
　　李意铭父亲也笑了，然后给了医生一个拥抱，拍着那医生的背“谢谢，谢谢你们所有医生。”

　　“程夕，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叶医生说“考虑一下住院吧”
　　程夕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程夕正式住院了，在这家心理康复医院。
　　程夕在□□上给柳宣宸码了很多字，说自己很早就得了病，还有拒绝李意铭的原因。
　　柳宣宸也回了很多字，并告诉她李意铭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柳宣宸在码完一堆字下发到
　　——我每个星期都会去看你的，我保证
　　——好，等我好一点了，我们在一起去看李意铭吧

　　程夕知道李意铭家离这里不远，那天下午程夕状态还算比较好，柳宣宸也去找她了，她脱下病服，穿上自己的衣服离开了医院。
　　跟柳宣宸在医院旁边转着，随便找了家米粉店，吃了晚饭。然后又到最近的商场逛了逛，回来的路上看见了李意铭住的那个小区。
　　这时天已经黑了，这小区也并不是在怎么热闹的地方。昏暗的路灯，映照着这个无人的小路，程夕记得，曾经来过这里，好像是小学的时候到过他家，模糊的印象当中，小学自己最爱缠着的人就是李意铭。
　　“转到李意铭家来了”程夕笑笑说
　　“这里面吗？”柳宣宸指了指，昏暗路灯的道路里。
　　“是的，好早之前来过”程夕也往那小道看了看。

　　小路边的树遮蔽着那几盏昏暗的灯，照出了淡黄色的光亮，这里显得很寂静。要是一个人走在这里，肯定会不犹的去想一些事情。
　　“进去看看？”柳宣宸说
　　“好”程夕走进了这小道
　　路灯淡黄色的光，照在了她和柳宣宸的身上，拖出了一对，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