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息昔息昔

6、清明时节

　　在操场上做完早操之后，各个班级都回到了教室。距离下一节课还有一段时间，李臾选择趴在位置上好好的睡一会儿，陆斯则看起了自己的错题集，有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内心很压抑的，拼命的想要使出劲儿，但是什么劲儿也使不出来。陆斯总是会突然的有伤感的小情绪，好像是随着天气变化，这不，刚刚还带点阳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雨。

　　班主任顾老师走进了教室，陆斯连忙推醒了迷迷糊糊的李臾，这节课是讲语文试卷，语文课其实到了最后无非就是拼记忆，记得多一点总归是有帮助的，其次就是对于文章和诗词的理解，然后解题时找到重点，技巧性的答题。对于语文陆斯还是有点信心的，但也仅是语文而已。

　　到了高考的最后时光，其实最多的就是做试卷，讲试卷，不停练习的过程，以期待在熟能生巧的过程中，真的获得些什么。

　　感觉还没上几天的课，清明节就快到了，在临近放假的下午，班主任布置好作业后，就放了假。陆斯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来回的检查着假期需要的资料和试卷，生怕遗漏了什么，要不然回来还要花费时间，主要是清明节放假一直下雨，天知道，陆斯最讨厌下雨了。

　　“小斯，收拾好了没有，我看你都收拾好几遍了，不行，要不来帮你”

　　“快了，快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司爱拉着陆斯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学校门口，原本想一起在路上走走，没想到司爱爸妈突然来接她了，陆斯只好和司爱告别。

　　学校离租的房子很近，走了没多久陆斯就到了家，而妈妈还在公司上班还没回来，因为有些困意，陆斯就收拾收拾躺倒在床上。慢慢的就进入了梦乡。

　　“咔”

　　陆斯被开门声惊醒，起身看是妈妈回来了，没想到自己一睡竟然就睡到天黑了，感觉晚上是不要睡了。

　　“刚睡醒呀”

　　“嗯嗯”

　　“收拾一下，换个衣服，我们先把给爷爷奶奶送的礼给爷爷奶奶，你也很久没回去见过他们了”

　　“嗯，我们明天不去吗？”

　　“明天去你外公外婆家，刚刚打电话和我说，所以才决定晚上去爷爷奶奶那里”

　　“好吧”

　　坐在妈妈的电瓶车后面，晚上的风有点冷，好在爷爷奶奶家离得近，不到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爷爷，奶奶”

　　“哎，小斯回来啦”

　　“爸，妈这是买的水果和营养品”

　　“啊呀，你们回来就好了，还带东西，来，快坐下歇会儿。”

　　妈妈把买来的水果营养品放进里屋，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了腐竹，花生米，两份，烤鸭等刚买好的熟食，都是爷爷奶奶爱吃的。

　　煮完粥之后，一家人就围坐在桌边吃了起来，妈妈还时不时给爷爷奶奶夹着菜，主要是不主动夹，他们自己都不夹，心里的想法，和嘴里的说法都是你们吃，好像老一辈的人都这样。直到面前的碗里都堆满了，妈妈这才罢手。

　　看这爷爷奶奶吃的很开心，陆斯心里也觉得很幸福，陆斯小时候，都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小时候不是奶奶牵着陆斯的手去上学，就是爷爷骑着自行车送陆斯上学，一路上还会讲着各种精怪的小故事，因为爷爷很喜欢看西游记，虽然那些精怪的故事，陆斯在西游记里根本没听过，也许是杜撰的，也许真的有野史，但是那一个个故事都是陆斯童年里美好的记忆。还有做弓箭，造风筝，爬上树摘果子吃，下水拿着渔网捉鱼，虽然没有玩伴，但是因为有爷爷奶奶的陪伴，陆斯的童年真的是非常快乐且幸福的。

　　而此刻看着灯光下的爷爷奶奶，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成了沟壑深深，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陆斯的鼻子一酸，喉咙里也感觉有东西卡住了一样难受，只得拿出餐巾纸飞快的擤鼻涕。陆斯想着好希望时间走的慢一点，我走的快一点，那样能赶上他们老去的速度。

　　吃完饭了，聊了会儿聊天，陆斯给爷爷泡了壶茶，叮嘱爷爷要少抽香烟，对身体不好，陆斯知道，爷爷年纪大了，戒烟是不可能了，只希望他能少抽一点。小时候奶奶的背还是直的，就算前段时间回来也是有点弯，而现在看弯的更厉害了。摸着奶奶的背，陆斯有些心疼，揉了揉背，就按自己之前看过的视频给奶奶按摩，听到奶奶说舒服，陆斯别提多开心了。

　　夜渐渐深了，陆斯嘱咐爷爷奶奶好好照顾身体后就和妈妈一起回家了，回头看，爷爷奶奶还站在门口，直到距离越来越远，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陆斯的视野里。

　　回到家后，陆斯飞快的洗漱完，和妈妈道完晚安之后就休息了。睡觉的时间总是过的尤为的快，转眼就到第二天了，因为祭拜是要在老家，陆斯一大早就和妈妈回了老家，妈妈负责做菜，陆斯则是折烧给先人的纸钱。妈妈做完菜后，陆斯也已经折好了。将菜摆上桌后，妈妈找了一个盆来盛烧纸的灰烬，妈妈一遍烧着纸钱，一边让陆斯磕头，还让陆斯代爸爸也磕上。等纸钱烧好了，妈妈自己也磕了头。接着将桌上的筷子移动了一下，又把饭倒回锅内，菜热了一下，两人才又重新盛饭吃。

　　中午吃完午饭后，陆斯和妈买了礼品之后就去了外婆家。外婆家也刚刚拜祭完祖宗，外婆摘了好多园子里的菜，妈妈和外婆就坐在院子里摘着菜，陆斯则到田间的小路上溜达。

　　突然发现在田间的路上有人在烧着纸钱，陆斯记得之前和妈妈一起也在田间烧过纸钱，因为那个田间小路之前是个墓地，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田地 。之前是和妈妈一起所以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一个人，心里莫名的有些恐慌。

　　想着想着陆斯还是决定赶紧回家，到了外婆家门口，陆斯发现妈妈正在面朝自己和人说话，妈妈叫住陆斯。

　　“小斯，这是淑媛阿姨”

　　“阿姨好”

　　“这就是小斯呀，越长越漂亮了”

　　陆斯听着淑媛阿姨的话，害羞的笑了笑，就走进了屋子。只见外婆手里正拿着水果和牛奶往人手里塞，而那人正是林开。

　　林开看到陆斯，连忙打了招呼。顺势向她走来，并感谢外婆拿吃食招呼她。

　　“小斯，这是林开，她外婆家之前就在我家屋后呢，好长时间没见了，小伙子，真的越长越帅了。”

　　“外婆，我知道的哟，我们现在还是同学呢，那我和同学就先出去喽”

　　陆斯看出林开不知道如何和外婆交流，毕竟好久没见过了，交谈起来还是尴尬居多，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停止话题。

　　“还好你回来了，你外婆好热情，让我有点紧张”

　　“哈，我外婆就是这样，她人超好的，就是有时候你会被她的热情吓到”

　　“你今天也是来看你外婆的吗”

　　“嗯嗯”

　　林开说完，便沉默了。此时两人也刚好走到外婆家屋后，房子已经很旧了，好像很久没有住过，只有门前清扫的痕迹让人知道有人来过。

　　“这就是我外婆家，不过外公和外婆都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

　　“没关系，人最终总会走向死亡，这是必然的，伤心也是必然的。

　　陆斯静静的看着林开，此时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林开，她觉得语言此时是无力的，也许倾听是此刻最好的方案。”

　　“外婆是在我家去世的，那时距离外公去世已经两年了，他们的年龄相差也是两年，那是一年寒假，我从住宿制的学校回家，看到外婆睡觉的床被竖起来了，我以为她只是住舅舅家了，虽然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如果仅仅是去舅舅家住几天，床没必要收起来，结果就从妈妈口中得知，外婆在我考试的那段时间去世，没告诉我，就是怕影响我学习。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我真的崩溃了，周围好像一切的声音都消失，静的可怕，我就木然的走回房间，坐着，怔怔地，直到脑子反应过来，开始接受这件事，我才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就是心里难受。”

　　“不要难过了，你想想你外公外婆死在同一个年纪，他们相伴一生，死后也会相遇的，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也会幸福的生活着，爱着你，护佑你的”

　　说着陆斯抱了一下林开，之前陆斯在一本书里看过，没有什么安慰比拥抱更让人温暖了。而林开显然有些一愣，不过在陆斯说明自己的想法之后，林开微笑的道了声感谢，之后林开带陆斯参观了外婆家后，就送陆斯回家了，当然距离太近，其实也没走几步。

　　天色渐渐暗去，林开与淑媛阿姨和陆斯妈妈道别后就离开了，陆斯和妈妈则陪着外公外婆一起吃了晚饭。原本还想和外公外婆都聊会儿天，但是屋外响起的雨点催促着陆斯和妈妈要早点回了。

　　眼看着雨越来越大，陆斯和妈妈赶忙告别外公外婆回家。虽然穿着雨衣，陆斯的脸上还是不停地被砸到，只得用手不停的抹去脸上的雨水。

　　风越刮越大，吹得陆斯妈妈的雨衣帽子都吹落了，陆斯只得一手擦着脸上的雨水，一手按着妈妈头顶的雨帽。好不容易到了家，两人连忙褪去身上的雨衣挂在阳台上。还有就是尽快的洗个热水澡，以防着凉。

　　妈妈洗完了澡，等到陆斯出来时，桌上保温杯里是妈妈泡好的红糖姜茶，两人互道晚安后就各自休息，伴着窗外的点点雨声，和喝完红糖姜茶带来的暖意，陆斯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