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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魔鼠入城 巫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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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阳光明媚,尹溯正在院中遛狗,见到村里许多人扛着大包小包往外村口走。
正在栅栏里铲鸡屎的沈潦看到这一幕,道:“怎么都慌里慌张的,难道魔物真的来屠城了?”
正蹲着玩鱼的星烁,一听到沈潦说的话,‘噌’的一下站起来,猛地看向婴隰,见他正无所事事地给鸡洒谷子,便又蹲回去。
尹溯抱起狗出院向人打听,那人一脸忧愁地直摇头,道:“城里面一直都在死人,这几天明阳宫庙派人查了,说是魔干的,现在东郡不安全了,城里都在传那个杀千刀大魔头要把东郡当作他回来的第一个屠宰场,你们也快点逃命去吧。”那人说完便急冲冲地走了。
星烁听到这话,又忍不住看了眼婴隰,随后斩钉截铁道:“不会!我们魔界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尹溯也不知这究竟是否为魔所为,毕竟各界生灵有好有坏,能管住自己不为恶,就能管住别人吗?
这时他想起了穷极境幻境中那个人,那人便是巫觋司,现在想起,他仍然能感到压迫和恐惧,渐渐地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星烁打死也不信婴隰会下令屠城,可他又不敢去问,便只得对尹溯坚定道:“不会是巫觋司,这肯定是诬陷。”
此刻尹溯是有点纠结,虽说自幼起他师父便告诉他万事不可一概而论,但也告诉过他巫觋司不同,他是为祸苍生的大魔头,是世间公敌,他只能是恶。
星烁见他犹豫了,又道:“你要怎样才会信我的话。”
尹溯皱着眉,神色纠结,半晌也未开口,只因巫觋司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素未谋面且的生人,又因幼时所习所闻,对巫觋司是存心芥蒂的,如今又怎能因星烁一句话,便信他呢。
婴隰见他一直沉默不言,便走上前道:“信与不信都不要紧,阿溯,你若想便可放心去做。”他倒是面对尹溯的犹豫,没有丝毫难过,因自从星烁出现后,他便常常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巫觋司,毕竟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与令六界谈之变色的魔界统领相提并论。
尹溯听了他的话,又看了看星烁,道:“眼下我们都上了抓捕名录,不能在城中随意走动,不妨去附近的村落,若......真有魔物出现,我们还能及时保护那些农人。”
星烁见尹溯虽未说是否相信自己可单看他的神情便能猜出,他不相信,又用余光扫过婴隰,在心里暗叹一声,道:“我与沈潦一块,我们去另外的村子。”
尹溯见他二人已离去,心里狐疑,总觉得每次星烁都刻意地想同沈潦一道,就说上次,一个房间分明能放下四张床,可星烁找了各种借口,都要和沈潦出去睡,结果两个人找了间小屋,硬生生塞进去两张小床,到最后门关不上了,便只好挂了条帘子。
虽说秋日凉爽,可每到夜晚却也寒风瑟瑟,尹溯劝说他两回大屋睡,可那两人宁愿盖两床棉被,也不愿意回来。
第二日,沈潦这凡胎哪里比得过星烁这魔胎,果不其然,第二日便染了风寒,幸好星烁有良心,一直照料沈潦到他痊愈。
众人在附近村庄里寻了一日,连一点魔影子都没见着,大家就想,难不成魔物只在城里出现?便商量着进城一探。
如今东郡经明阳宫庙全权守卫,这也给城中人吃了一颗定心丸,百姓都坚信明阳宫庙能护住东郡,因此城街上还与往常一样,只是天黑后,便空荡荡了。
几人趁着夜色,悄悄进了城,也真是巧,刚进城还没走多远,便看到离他们几丈远处,有一只黑亮的,像大黑耗子的东西趴在地上,那东西察觉有人来了,随即迅速朝前窜去,动作与耗子一般无二。
它动作太快,尹溯还未看清,又听得婴隰对他道了一声“我去追它,你小心些。”
尹溯又未反应,身旁人便已失了踪影,又想起婴隰只是半妖,毫无灵力,若是遇上灵力高深之物,怎么招架得住,可他连婴隰往哪去了都不知道。
星烁见他一脸担忧,便拍拍他肩膀,道:“不用担心,谁遇上他,准没好下场。”
尹溯皱了皱眉,上前去看那大黑耗子趴的地方,只见那里躺着一个人,死像极为惨烈,半张脸都给吃没了。
沈潦受不了这样血肉模糊的恶心场面,把头转了过去。
星烁嫌弃地‘咦’了声,道:“我们魔可没这种癖好,这老鼠肯定不是我们魔界的。”
尹溯趁人刚死,探寻了他伤口处残留的灵,起初先是怀疑,又探数次,蓝色灵流便流经死者周身数次,最后起身对众人,道:“是魔。”
星烁眼神徒惊,立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还觉得是尹溯探错了让他再探探。尹溯便应他意,可不管探几次,结果都一样。
是魔!
星烁依旧不能接受,毫不犹豫道:“巫觋司不会下令屠城的!他绝不会这么做!”
尹溯见他神情激动,担心他将人引来,便低声正色道:“你冷静些,无人断定是他所为,当初神魔大战后,不是有许多魔物涌入人界了吗,没准是他们做的呢?”
对!一定是那些流窜出来的该死废物,经不住灵蕴的诱惑,肆意妄为杀了人。星烁想着眼里燃起了狠意。
众人继续往前寻去,见到众多明阳宫庙的弟子在街上巡视,便匆匆躲开,可前脚刚躲开,后脚又遇上一队。
总之几人是东躲西藏,藏在角落,尹溯蹲在墙角,问道:“沈兄,明阳宫庙的弟子是有多少啊?竟能派出这么多人?”
蹲在他身旁的沈潦被问得猝不及防,神情不太自然道:“啊?很多,挺多的。”
三人缩在角落,待巡卫走远了,才出来,可刚起身,便听见一声惨叫,众人立即寻声赶去,只见一个黑色的东西正按着一个人的脑袋吸食灵蕴,那东西见有人来了,瞬间移到门外,又来到街上,向着幽暗的夜色深处奔去。
众人还未上前查看那人的伤势。明阳宫庙的人便已赶来,为首人看到尹溯和星烁,还有倒在一旁毫无生气,满颈鲜血的人,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你们!”随即便筑起灵障将整个房间包围。
星烁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道:“不想死就滚。”他还未出手,那些弟子便忽然倒地,紧接着婴隰走进来,对尹溯道:“阿溯,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又看到一旁的死人,“咦?又有人死了,快走,带你们看个东西。”
他将众人带到桥洞,洞内阴暗潮湿,的确招老鼠喜欢。
尹溯走进去,只见石洞中央躺着一只巨大的老鼠,足足有半人高,便回头问星烁,“你们魔界有这种大黑老鼠吗?”然而回头时,见星烁和沈潦都在外站着不肯进来。
婴隰见状走上前,对他两道:“嫌弃什么,我方才还和这玩意过了两招呢,看我的手。”说着便将手上滑溜溜黑黢黢的液体擦在他们肩膀上。
沈潦一脸嫌弃,想离他远着,迈步就往里走。
星烁则‘咦’了一声,一脸恶心地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脸拧了腌黄瓜样,道:“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忍不了。”
婴隰听着又要给他擦两下,星烁立马跑进去,随意扫了一眼那老鼠,道:“应该有吧,毕竟许多魔界生灵我很多都没见过。”又转向婴隰道:“托你的福,见到这种恶心的,也算长见识了。”又低声问了句,“你见过吗?”
婴隰摇摇头。
星烁心想:你连魔界有些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当的巫觋司。
这时他们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声,只见黑暗处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幽青色的光,所有人的身上瞬间冒出鸡皮疙瘩。
尹溯立刻全身戒备起来,道:“糟了,我们进了老鼠窝。”说着立即掐起离字诀,火光瞬间将桥洞照亮,一排排黑亮的老鼠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却在火光亮起的下一刻,扑了上去。
星烁正想用手去抓,又想起婴隰手上那不知名的液体,顿时感到一阵恶心,便只好改用灵流将其击开,一边侧身避开,一边挥灵攻击,一心二用,到底是吃力些。
婴隰这边则是杀伐果断,一掌一个,毫不留情。
尹溯将火焰挥到一只老鼠身上,它不但没有死,反而带着一身火将其他老鼠给点燃了,像蜡烛似的,“唰唰唰”几下陆续燃起,最里层的老鼠很快形成一个火圈,紧接着第二层开始燃了,众人被熊熊烈火团团包围。。
尹溯心叫不好,反手掐起坎字诀用水流将它们围住,火焰才慢慢地熄灭。
带火灭后,本应烧成碳的老鼠,竟分毫无伤,尹溯见状唤出血中剑,可就在剑出鞘刹那,不知为何,老鼠们纷纷逃窜,像潮水般涌去。
这时一丝微光斜进洞中,天将亮,尹溯顾不得是何原因让老鼠争相逃窜。
洞内臭气熏天,他们只想立刻离开,可刚出去,便看到明阳宫庙的人围在洞口外,沈潦不着痕迹地退到他们身后。
为首的人戏谑看向尹溯,说了句,“苍周城的弟子竟与魔与妖为伍,当真是名门正派啊。”语气刻薄难听,又招手让人布下灵障。
婴隰冷笑一声,道:“同为名门正派,怎么有些人就是不会说人话呢?倒不如我将你那碍事的舌头割了,省得臭到旁人。”说着就要提步上前。
尹溯拉住他,对那人道:“我与谁一道是我自身之事,与苍周城无关,若你想去苍周城将此事告诉掌门,随你,但你若乱嚼舌根,毁苍周城清誉,我会让你知道永远说不出话是何滋味。”这话说得毫无往日的温和,竟带着威慑,叫人不敢反驳。
那人似乎被吓到了,但觉得自己不能怯,道:“魔物杀了城中多少人,你与魔为伍,就是与人界为敌!”尽管他语气狠厉,可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胆怯。
蓦然那些人身体皆挺得笔直,像木板似的,为首那人全身一抖,便立即抱住身旁的大树,随后便往开始打滚,边滚边喊道:“我是乌龟,我是缩头乌龟。”
更有人直接往洞里跑,嘴里喊着,“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仿佛里面有金山银山
一时间,所有人都进了幻觉。
星烁得意地看向尹溯与婴隰,说了声“走”,便像只取胜的斗鸡昂首阔步,路过为首那人还嫌弃地踢了他一脚。
众人回到小屋,尹溯便开始理思绪,道:“虽说我们已知晓城中之事确是魔所为,可我们不知它们是蓄谋已久,还是心血来潮,也不知如今城中有多少魔物。”又道:“更不知巫觋司是否真的会卷土重来。”
星烁一听就想反驳,尹溯先开口,对他道:“先别急着替他说话,这不是小事,你信他,但毕竟他已消失几百年,万物方可变,何况人心。”然后又道:“你真不知他现在何处?”
星烁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婴隰,“不知道,大战后我就没回去过。”
这时一旁看热闹的婴隰忽然冒出一句,“我知道啊,我不就是巫觋司吗?”
刹那,三道不同的目光同时射向他。
沈潦是一脸不信。心想:哪有巫觋司会玩茶杯啊?
星烁是一脸震惊。心想:老东西你疯了吗?!居然不打自招!
尹溯听他此话,便想起当时初遇时,他也说自己是巫觋司,那时尹溯便不信,此时就更是不信,略微无奈看向他,温声道:“阿隰,你别闹了。”
婴隰无奈地耸耸肩,接着一手撑头,一手把玩茶杯,慵懒又随意,一副闲人样。
星烁见竟然没人信婴隰的话,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心想:老东西伪装得不错啊,居然没人信。
最后因尹溯接触过那些老鼠的灵力,便从中入手,探寻它们的踪迹,众人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洞穴前,那洞口竟接近一人高。
所有人都只是站在洞外,无人愿意进去,只因从外看去,这个洞穴真的很恶心,大量黑到发亮的水从洞里流出,还散发着臭气。
尹溯见他们都不愿意进去,他自己也不愿意进,便又想了一个法,道:“那便用火,把它们熏出来。”转头看向星烁,道:“你在洞口布下灵障,待老鼠被熏出后,伺机困在其中,我们再将其逐一斩杀。”
众人便在林中找了些干树枝,堆在洞口,随后尹溯点火,掐起巽字诀将烟往洞里吹。
尹溯在洞口掌控着火势,其他人则去捡树枝。
一把一把的树枝连接着往火堆里丢,烧了许久。
沈潦往火里丢进一把干树枝,道:“这片林子本就不大,干树枝也没多少,要是它们再不出来,我们就得爬树去了。”
星烁也丢进去三根,道:“是啊,地上的都捡光了,它们再不出来我们就要去爬树了,是不是火太小了,你再加点。”
尹溯道:“再加大,这片林子便能燃起来了。”
这时候婴隰走来,正要将手里的一根树枝丢进去,听他们这么一说,道:“都熏大半个时辰了,要出来早出来了,莫不是从另一个洞跑了?”
尹溯摇头道:“我用灵流探过,里面只有这一个洞口。”可熏了半个时辰,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他思索片刻后,道:“我们还是得进去看看,我探到它们还在里面,都聚集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