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隰行舟》欢懿

40、徒手爬山 巨坑

　　二人去往祭祀场四下查找，却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二人又认为可从当地的怪事传说入手，于是便去找了林叔。

　　就这样，尹溯正在船上替林叔收网捞鱼，婴隰则在一旁给鱼分类，他拿起一条鱼，撇撇嘴嫌弃道:“又是□□鱼，去那边。”说着便将鱼放进大桶里，又拿起一条鱼，对它道:“你怎么长得还不如前面那条，你也去那边。”

　　他将网里的鱼分好后，见尹溯和大叔还在捞鱼的捞鱼，撒网的撒网，自己则没事做，便在船上闭目养神。

　　待夜幕降临，一切妥当后，林叔将烤好鱼拿给他们。

　　而两人心觉既然吃都吃过了，还嫌弃什么，再说林叔一番盛情，却之不恭，便接过开吃。

　　林叔因他们再次到来，心里很欢喜，一直说，吃不够我再去烤两条，却将两人吓得连连摇头。

　　尹溯一边吃着，一边问道:“林叔，您在夜雨城的这些年，可有听过什么怪事，或是一些传说。”

　　林叔想了想，道:“怪事那真没有，不过还真有一个传说，相传这条河里有一种神鱼，叫蒲夷鱼，体型像蛇，有六只脚，眼睛像马眼，还能呼风唤雨，可奇了，如果在半夜，要有人来河边，运气好的，就能看到它们从河里高高跃起，那模样就像在跳龙门，当时这个传说被传得可真了，不过河水干后，鱼都死光了，这个传说也就没人信咯。”

　　婴隰细嚼慢咽着口中的鱼肉，艰难吞下，问道:“而今可还能见到这种鱼？”

　　林叔道:“看不到了，大旱之后就看不到了。”

　　尹溯问道:“林叔，那林大娘是何时失踪的？”

　　林叔被问得突然，愣了愣，道:“就三年前，那天我在撒网，她在船上收鱼，等我回来一看，人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掉了下去，赶紧跳下去找，但没找到，不过我那媳妇水性极好，是不可能溺水的。”似想起往事，眼便红了。

　　尹溯认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大旱绝对不简单，可他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吃过鱼后，便坐在船边看着淅淅沥沥的绵雨。

　　今晚虽是满月，但月亮却不是很大，从船上看去，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他正瞧着月亮出神。

　　就在这时，月亮忽然消失了，但随即又出现，他定睛一看，月亮还好好地挂在天上，心想:是幻觉吗？

　　然而正当他想着，月亮忽地一下又消失，随即又出现。

　　他仔细地望着月亮，这次就清楚地看到了月亮消失又出现的全过程，又继续盯着月亮，然而这次的月亮却只消失了一半，又完全显出。

　　他的视线便往下了移了移，却看到河面上，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正高高跃起，刚好挡住了整个月亮。

　　蒲夷鱼！

　　尹溯最先想到的就是它，可等他再去看时，河面除了水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但方才他分明是看到了，而且绝对不是幻觉，他忙将婴隰唤出来，说明缘由，便想跳下去。

　　婴隰拉住他，道:“一起。”尹溯点点头，两人便跳进河里，往河中心游去。

　　游到鱼消失的位置，两人潜下水，过了片刻又冒出来，婴隰问道:“确定是这里吗？下面除了丑鱼，什么都没有。”说这话时，他还感到有鱼贴着自己的手背游过，一脸嫌弃。

　　尹溯道:“就是这里，那鱼一共跃起五次，直到我注意到它，它才不见的，它是想引我过来，这下面一定有东西，我再下去看看。”说着他又潜下去，婴隰也跟着潜下去。

　　这次两人都憋着一大口气，但因是在水下又是晚上，视线很不清明，他们没潜多深便开始往上游。

　　刚冒出水面就听到林叔扯着嗓子喊着，“你们怎么下去了，快上来！快上来——！”

　　两人回到船上，林叔道:“大晚上的怎么还下去游水呢？衣服都湿透了，也不怕染了风寒。”又催促他们把衣服脱了，回被窝去。

　　尹溯也不知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睡不够，方才去河里游了一圈，就更困了，将衣服脱下，搭在椅子上，本想仔细琢磨琢磨方才的事，可身体刚挨着床，两眼皮便开始打架，没等深想，就已沉沉睡去。

　　婴隰躺在隔壁，却睡不着，又唤了尹溯两声，见他没有应，便去推隔着两人的木板，推出一尺宽，把头凑过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尹溯，目光从白皙的额头，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向下，在鼻尖留念一阵，便来到浅淡的嘴弯，便在唇上来回打转，舍不得离开，而后掠过下巴，喉结，琵琶骨，再到腰腹。

　　他看着尹溯，眼神不自不觉中变得炽热无比，好想将那层碍事的衣裳扒了去，好想去品一品，衣下绝色。

　　越想内心便越燥热，越燥热便越控制不住，可他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赶紧转移视线，却恍眼间，见到床边有一块带有彩色条纹的石头，一时好奇，心觉:一块石头，阿溯竟如此珍惜，连睡觉都不忘带着，这到底什么稀奇的，我得好好看看。

　　想着伸手便去拿，奈何离得较远，他只好坐起，整个人贴在板上，像只八爪鱼般，够了半天才碰到，可在手缩回时，手背正好擦过尹溯的嘴唇。

　　他整只手顿时一滞，快速收回，便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背，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好一阵，又看向尹溯，视线在他身上四处游走，流连忘返，仿佛要将他生吞了似的。

　　这时又看到椅子上白衣，脑海里瞬间冒出一句，阿溯没穿衣服！

　　这个事实将他的恶念尽数炸出，呼吸也变得沉重，口干喉痒，浑身燥热，费了极大的定力才将目光收回，又将石头放回去，轻轻将板合上，躺在床上，便开始难过了，还有点委屈。

　　这也太折磨人了，看不能看，碰不能碰，我早晚得憋死。

　　哎——，又是一夜无眠了。

　　第二日

　　尹溯醒来见石头换了方位，也没多想，收进怀里便出了门，刚推开门，便见婴隰坐在门口，神情憔悴地看着河面，见自己出来了，怏怏道:“阿溯，我打听到一件事，这条河源于神山，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

　　尹溯见他虽一直看着河面，怏怏无神，可他总觉得婴隰的视线并没落水面上，便道:“阿隰，你为何一大早便兴致不高呢？是昨晚没睡好吗？”

　　婴隰内心憔悴，恹恹地摇摇头，只道:“我就是没睡够，算了不碍事，临走前先去告知林叔一声吧。”

　　两人辞别林叔，往神山方向去。

　　因神山地势陡峭，城中人将山路铺至山腰便给弃了，两人便只能踩着崎岖不平的山坡，一步一步往上走，这时婴隰指着坡上一个细小的东西，对尹溯道“阿溯，你瞧，居然还有米，难不成还有人住在上面？可这山这么陡，傻子才住呢。”

　　尹溯拾起一粒，闻了闻，道:“这不是普通的米，是糈，祭神用的精米。”但为何山坡会出现精米呢？而且刚上山时还没有，现在没路了，就有了，就这么巧合吗？

　　他的视线跟着米看去，这米蜿蜒着形成一条路，像有人刻意散上去的。

　　道:“看样子是有人在给我们指路，只是这突然出现的路，恐有诈。”

　　婴隰看着米路，道:“可现在无路可走，偌大的神山若无人指引，多半迷路，而且现在总不能往回走吧，既然有人想引我们上去，那便去看看，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倘若那人真居心不良，我们再想法对付。”顿了顿，又道:“届时阿溯可要保护我，我今早没睡好，身子柔弱得很。

　　尹溯听他又开始说骚话，微笑着摇摇头，于是乎两人便走了米路，然而走了一段，米却没了。

　　这时天色也已暗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两人又站在斜坡上，如果这时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推他们一把，必定直接滚下山去，尸骨无存。

　　他二人向着山顶，直走了一段，路越来越难行不说，四周的树木也越繁密，这就让尹溯不得不拿剑去劈，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神山很高，如果这么劈下去，得劈到明年，才能上去。

　　他们便停在原地歇息，这时从幽静漆黑的树林深处，传出‘呜呜’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因病痛在哀吟。

　　莫名其妙出现的声音，让两人都戒备起来，尹溯将灵流传进地下，灵流刹那间四散开来。

　　然而半晌，不见一丝灵流回来，尹溯心里觉得不妙，可未等他仔细思索，顿然间，一团东西飞速撞上他，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整个人直接往山下滚去，自身重量又加上山势倾斜，滚了许久都没有停下，又因为滚的速度实在太快，连他刚掐起的诀都滚散了，诀掐不上，人又停不了，看着即将撞到的树，心想:糟了，也不知是树先断还是我的腰先断。

　　就在他正想什么先断时，一只手突然扯住他，用力往上一带，那种力道，都快将他的手给扯断了。

　　哦——，原来是手先断。

　　婴隰将他死死护在身下，呼吸很急促，问道:“摔着没？”

　　尹溯躺在他身下，胸口同样剧烈起伏，但除了手脚疼痛外，到没什么重伤，便摇摇头。

　　可婴隰还是不放心，从他身上翻下去，伸手便去摸。

　　尹溯不知道他的意思，便在他翻下身时，也站起身，掐起离字诀，婴隰只好收回伸到一半，半尴不尬的手。

　　火光将周围照亮，尹溯疑惑地‘嗯？’了一声，感到四周很奇怪，另一只手便掐起兑字诀，然而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少灵流前方流进他掌心。

　　他看着源源不断往回流的蓝色灵流，心想: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原来全跑这里来了。

　　两人便往灵流聚集的地方去，他们站在高处，往下看去，下面的景象却让人心头一惊。

　　偌大的土坑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嘴，无数的灵流，不！应该说是数不尽的灵蕴。各种颜色的灵蕴在土坑里上下流窜，然而窜到一定高度又降下去，仿佛上空有什么东西阻挡着。

　　这种场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尹溯听到无数的哀鸣声从土坑中传来，都在绝望地喊着。

　　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好热好热，我的手指融掉了。

　　声音好不凄惨恐怖，尹溯听不得这种哀鸣，立即将兑字诀撤掉，声音才从耳边消失。

　　原来祭祀中的少年是被吸走了灵蕴，而灵蕴存于土坑中，想不到多年来的祭祀，只是一场骗局。

　　就在尹溯想要下去时，却见到不少灵蕴结成一串，往他二人的方向传来，随后掠过他们头顶，飞进林中。

　　他们立即追上去，可神山太难行走，又加上灵蕴飞得很快，两人完全追不上，尹溯便掐诀，让自己灵流去寻那些绝望的灵蕴。

　　两人跟着火金灵流，来到一条细流处，尹溯将掌中焰靠近水面，见到水里有许多细小的鱼，还没小指长。

　　婴隰拈起一条，道:“原来夜雨城里的□□鱼就是从这里游过去的，但我看这些小□□鱼长得还行，怎么长大了就丑成那副德行了，果然是鱼大十八变，越变越难入眼了。”又见尹溯凝神不言，便问道:“怎么了？”

　　而尹溯却一把将他手里的鱼打掉，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几次张合，最后道了句，“没什么，既然此处有小鱼，没准附近有条大的，我们去找找。”

　　当然有什么！因为那些灵蕴就是用来喂养这些小鱼的，这跟吃人肉长大有什么区别。

　　他侧头看向婴隰，见他正低头看鱼，心想:如果告诉你这些丑鱼是怎么变丑的，你没准会将那些鱼肉从自己的肚里给剖出来，以后还会见鱼便犯恶心，与其这样，倒不如瞒着你好了。

　　于是乎，两人四处寻找小鱼的娘，几次搜寻，皆是无果又无异，便沿着细流往下去，渐渐地细流变宽了，又从其他地方流出许多细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小溪，再往下走，便来到一处深潭，所有细流的水皆汇聚在潭中。

　　尹溯道:“这潭只进不出，却没有上涨，想必潭下有一条地下河，说不准是流往夜雨城的。”又隐隐觉得潭水下有东西，便对婴隰道:“我先下去看看，若是无异，你再下来。”

　　婴隰拉住他，道:“潭水要比河水凉，虽说我柔弱，但还是我先下去得好，我毕竟可是半妖。”

　　他话音刚落，后背便被重重一击，直直地往潭里掉，尹溯想去拉他，却被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