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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攻其不备 斗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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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字天诀能借四方天地之灵。”尹溯说道。
“它物灵力,难以控制,稍有不慎,便会扰心乱神。”婴隰想起当初在穷极境,尹溯正是因体内的多种灵力才丧失神智,变成了另一个人,又道:“有几成把握?”
说真的,尹溯在山门中时,是越怀瑾从旁相助,才悟出了乾字天诀,况且那次他还险些被外灵侵扰,从那以后,他只是会此诀,却从未用过,可眼下只有这个方法,否则引不出妖物,那怕知道百鬼弱点,也是枉然。
于是他道:“只借少许,应有八成把握。”
婴隰还是不放心,嘱咐道:“一切量力而行,控制不了就停手,不要逞强。”
尹溯点点头,便盘腿而坐,掐起乾字诀,一个火金色的灵圈瞬间将他包围,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灵圈直向远处扩散,未有半点要停下的征兆,渐渐地,众人已经看不到灵圈,尹溯的额头已渗出细汗,双眉紧皱,嘴唇微白。
婴隰感到不妙,可他又不知能否打断尹溯,万一正值紧要关头,他一去打扰,不是正巧扰乱尹溯心神吗,可如今灵圈已消失在视下,尹溯也未曾停手,脸色也愈加苍白。
这时灵圈像是遭受了危险似的,疯了似的往回缩,婴隰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便焦急地问沈潦,“怎么回事?”
沈潦也不知其中缘由,道:“看这样八成也许可能是失败了。”
“失败了会如何!”婴隰蹲在尹溯面前,见他面色极差,不觉间双拳紧握。
“这......我也不知啊,我不懂这些的。”沈潦同样是抓耳挠腮的。
眼看灵圈就快靠近,婴隰当机立断,立刻抱住尹溯,将他死死护在怀中,他虽不知失败的后果是如何,但至少他认为灵圈归体时,所造成的伤害多少会减轻些。
然而他想错了,灵圈直接穿过他,忽地一下尽数回到尹溯体内,与此同时,尹溯吐出一口鲜血。
婴隰让他靠着自己,问道:“可有受伤?可是难受?”
尹溯摇摇头,轻声道:“没事,只是灵流回得太猛,一时气血不顺。”
婴隰虽有些不悦,却又不忍心对他发火,便轻声道:“不是说好了不逞强吗?你这样叫我如何是好?”
虽然他没有厉声责问,可因为担心,语气多少带点责备,尹溯自知理亏,道:“其实本是一切顺遂的,只是方才灵圈一出,我便发现方圆五里内,竟没有丁点灵力,就觉得奇怪,想扩大灵围试试,就......。”最后他说话声越来越小。
婴隰无奈道:“你没事就好。”可又觉得不放心,问道:“真没有不舒服的?”
尹溯见他不放心,就要站起来给他看看,可就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忽然两眼一黑,身形微晃,婴隰立马扶住他,脱口道:“阿溯......。”
尹溯不想他担心,立刻止住他的话,道:“不碍事,只是起猛了。”
婴隰扶着他坐下。
就这样三人又是一排坐着,沈潦道:“尹兄你方才说,这方圆五里内没有丝毫灵力,试问何处能如此邪门,此地不是幻境,又怎会有毫无灵力呢?”
尹溯就是这一点想不通,才会继续扩大灵圈,他闭着眼睛,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若此处为现世,那么四周必有灵力,除非这是幻世,然而我们明知这不是幻境,那唯一能说通的,便是此地是打造出的现世,一切景象皆为人所控。”
百鬼中有此能者,唯滑头鬼,难道滑头鬼将其余百鬼带了进来?好让它们在他打造的现世里杀了我们?若真如此,那百鬼们还真听他话。
尹溯将自己的猜测同他们说后,沈潦道:“有道理,若是如此,那么发生一切就能说通了。”
婴隰不太在意这个,道:“阿溯,可有好些?”尹溯认为自己只是短时眼盲而已,应当无大碍,道:“我没......。”
可就在他睁开眼的刹那,四周一片漆黑,他眨眨眼,依然如此。
瞎了——。
这两个字瞬间冒出他的脑海。
真是天不遂人愿,想什么不来什么,他苦笑道:“我许是......瞎了。”
婴隰先是一惊,随即用手在他面前拂了拂。
那怕尹溯此刻看不见,但从面前的风,也知这人此时是有多么着急,于是宽慰他,道:“应该是暂时的,没准等出去便恢复了。”说着便伸着手四处去寻他。
婴隰见他向着空中乱摸索,便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了片刻。
尹溯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啊,便先开口道:“别担心,我就算真看不见了,也无大碍,我会探灵,日常起居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见婴隰依旧未言,便继续宽慰道:“不过夹菜盛汤这些细活,就得麻烦阿隰了,以后可别嫌我费事。”
其实婴隰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便尽量让语气平静些,道:“倘若如此,我喂你一辈子。”
尹溯哈哈一笑,道:“如今借不到灵,得想个其他方法了。”
“烧了,不信它不出来。”‘烧了’二字婴隰的语气极狠。
虽然放火这事挺不厚道的,可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尹溯将火诀丢向山林中,而那团火犹如微小星光般,被淹没在黑色幽林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渐渐地,火光越来越大,已经烧了大片山林,尹溯又掐诀唤来风,骤然,火势蔓延得更快。
三人站得极远,但尹溯依然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气,忽地心里开始庆幸,还好这里没有生灵,不然罪过可就大了。
这时从熊熊烈火的上空飞出一只鸟,它全身火红,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挥动,一山的火焰,在它翅膀扇动下,便快速晃动起来。
尹溯听到了翅膀扑扇的声音,问道:“是什么?”
沈潦看得目瞪口呆,没听到他问的话。
婴隰道:“一只火红色的大鸟。”
那鸟围着山火盘旋一阵,又停悬在半空,张开嘴,火焰便被它尽数吸进腹中。婴隰又道:“还能吸食火焰。”
尹溯思索片刻,道:“是凤凰火,专以火焰为食。”
忽又想到一句话,‘凤凰火行,青灯为伴’,既然出现了凤凰火,必定会有青行灯,这么说一直跟着我们的青焰便是青行灯了。
凤凰火将火焰吸食殆尽后,朝着上空哀鸣了一声,便沉进了山里。
沈潦问道:“尹兄可知是何妖物?”
“凤凰火,青行灯。”
凤凰火原是凤凰涅槃时,坠落在人间的火焰,幻化来的妖物,而在火焰掉落于大地的那一刻,周围便生了无数青色火苗,青苗汲取凤凰火的灵气,滋生出妖物,从此凤凰火所显之地,必有青焰随行,名曰青行灯。
沈潦微微欣喜道:“如今知晓是何妖,尹兄可有法对付。”
尹溯道:“凤凰火可以说是神物,唯有仙器能对付,待凤凰火泯灭后,青行灯自然消逝。”
沈潦心里一乐,道:“那正巧,尹兄你的剑不正是仙器吗?这下总算能出去了。”
这时婴隰道:“没那么容易,它吸食火焰后,便不见踪影,得再将其引出来才行。”
沈潦看着被烧得黑焦焦光秃秃的山林,面部一抽,心道:罪过罪过。
尹溯掐着离字诀,正要往前打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引我前来,又何需伤害无辜草木。”
一女子从空中踏火而来,身后跟了几团青色火焰,她一袭红衣,神情轻傲,眉心处还有一点火焰印记。
她刚落地,随即手一拂,火焰便直朝尹溯三人袭去,尹溯当下挥诀挡去,可很快很多的火焰从四周出现,形成一个火圈将他三人围住。
女子轻傲地看着他们,这时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从一旁走来,道:“仙离辛苦了,这本该是我的活。”
女子道:“你我之间,不分彼此。”
尹溯掐起八重坎字诀,这回水流才像那么回事,他用水流将火焰团团围住,然而火势却丝毫未减,他便叠至诀法最高层——十重,然而这水流却原模原样,未增半分。
法诀怎么又被控制了,怎么每只妖都有此法?
仙离道:“法诀召来的水只是杯水车薪,若你们死在川赤子手里,便不用遭烈焰焚身之痛,也罢,权当是你们擅闯妖界的代价。”
尹溯被灼烧地睁不开眼,而沈潦更惨,弯着腰连连咳嗽,只有婴隰还好,面不改色,只是脸有点灰,仿佛这火是隆冬碳火,不灼人,反而暖人。
仙离看了看火中的三人,又看眼青行灯示意他可以走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火中窜出,且速度之快,连带着火焰都偏动了,像风吹过一般。
婴隰将尹溯放下,又闪身进去将沈潦提出来,因为尹溯被他护得紧,除了衣服和脸有点脏,倒也没受伤。
但沈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出来时,他的衣摆还带着一团火,烧得他直叫唤。
尹溯忙脱下外衣对着他扑打,沈潦又滚了好会一阵,才将火压灭。
仙离诧异地看着婴隰,心想:他居然不怕这火,他到底是什么?
可未等她多想,乍然一道劲风袭向她,等她回过神时,婴隰已来到她身后,而她的脖子也被狠狠扼住。
仙离被扼住颈项,命悬一线,可看样她并不害怕,依旧一副轻傲样,道:“你是魔?”虽是在问,但听着更像是肯定。
她自掌心中唤出火焰,婴隰忽地将五指收紧,冷声道:“若你再动,我便拧断你的脖子。”
仙离冷笑道:“你以为这样,我便会灰飞烟灭了?”
婴隰将她的脖子偏向青行灯,冷声道:“你大可试试,不过你死了,他也别想活。”
仙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行灯,道:“凡物而已。”
话音刚落,青行灯便已召出青焰,将尹溯和沈潦从上到下围了个底,他对婴隰道:“放开她,否则我叫他们魂飞魄散。”
可蓦然间青色火焰瞬间消失,尹溯一手持剑,一手扶着沈潦。
几乎是同时,婴隰将手指一紧,仙离已然倒地。
青行灯扑过去时,仙离便消散了,他跪在地上苦痛地喊着,而后慢慢起身,朝尹溯而去,行至他跟前,低落道:“本是我们困住你们,你们这样也无可厚非,但我有一请求。”说着他递过去一颗妖丹,“望你来日飞升后,可以带着她回天界,她真的太想回家了。”
尹溯看了看他,伸手接过,可这时忽地一道青气,窜从他的鼻腔,他也立刻倒地,几乎是同时青气还进了婴隰和沈潦体内。
青行灯嗤笑道:“凡人只会感情用事,愚昧至极。”
这时他已经变成了本来面貌——凤凰火,仙离。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青行灯走向仙离,卖乖似的道:“仙离,我的注意不错吧。”
仙离未曾应答,甚至未曾正眼看他。
青行灯苦涩地笑笑,随即换上一副笑颜,嬉皮笑脸道:“方才我说了逾越的话,仙离可莫恼了。”
仙离未应他,只看了眼倒地的三人。
青行灯会意,一面走向倒地的三人,一面两手一翻,两团青焰随之出现在他掌中,然而待他走进时,却喊道:“不好!有一个不见了!”
仙离看了他一眼,正要上前,这时血中剑却忽地刺穿她的身体,与此同时,青行灯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