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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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请着病假，张东升刚辞职没多久，你们俩没事干就去收拾你名下的另外几套房产。
之前租出去的三套还是继续出租。
而你父母曾经住的房子则准备仔细打扫了一遍。
你在书房整理出来各种古玩和字画，正思索着是拿到市场上卖还是问问父亲的老朋友们需不需要。
“徐阿姨，你来看这个。”
普普把你叫到主卧，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用密码锁锁着。
你试着输入了徐静的生日，箱子一下打开了，最顶上是一本发黄的相册。
翻开来，里面是徐静从小到大的照片，最后一张是结婚时小两口和老两口的四人照。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两位老人嘴角是微微翘起的，他们当时应该是开心的。
只是徐静的父亲过于严厉，徐静的母亲惯于挑剔。
作为亲生女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可以我行我素毫不介怀，但张东升怕是难过些。
压下可能是这身体条件反射带来的悲痛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你把相册放在一边，继续往下看。
用报纸包起来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块钱，透过报纸的缝隙往里看，很多还是新的。
“静静考上大学，收的礼金：一万块。”
“静静回来工作，收的礼金：一万五。”
“静静东升结婚，收的礼金：三万五。”
“想给静静却没给出去的嫁妆：九万。希望他们夫妻二人长长久久。”
“静静工作五年来孝敬给我们的钱：八万。这孩子拼起事业都不注意身体，该罚。以后再给钱我们也都帮她攒起来。”
“听说他们生育有些障碍，问了医生试管婴儿要花不少钱，先备着，以防万一：十万。她小姨非要去打一个纯金的送子观音，还找庙里大师开过光，静静肯定不会收的，先在我们家供着。”
……
你把纸条小心地从报纸上撕下来，一张张握在手里。
那一摞报纸包的红钞票加起来一共有五十万，你却觉得还没有一张张字条来得沉重。
把报纸都拿出来后，你发现了一个小一些的木盒，里面装着两层金条，和最后一张字：
“祖传的，有几次拿出来应急，我又给添补回去了，咱家的东西以后都是静静的，我可不能拿。”
“呜……”
普普已经在旁边泣不成声了，不断用袖子擦眼泪。
你觉得自己的眼睛涨涨的，眼前的景色渐渐模糊。
徐静考上大学，亲戚们来祝贺，父母二人十分高兴，摆了好大的排场，不给礼钱的街坊邻居也邀请过来吃饭。
徐静毕业回来工作，在市里最好的医院，亲朋好友来得更多了，都夸他们教女有方，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可是徐静还带回来一个外地的男朋友，工作也一般，长相也一般，家境更是一般中的一般，家里气氛一度很沉闷。
徐静非要和他结婚，甚至和父母大吵大闹了好几次，非他不可。在某次吵闹后拒绝了父母要给的嫁妆，和张东升裸婚领证了。
徐静手术做得很好，收入也不错，时常给父母钱，他们说帮她攒着，又趁徐静自己也从来不记帐，拿到二十万后谎称已经有了三十万，给她买了一辆很好的车，作为生日礼物。
小姨送的拳头大的送子观音也没有摆在家里过，父母怕她难过，避免提到这类话题。
在徐静的记忆中，父亲第一次说“咱家的东西以后都是静静的”是在她幼儿园时，她爬在父亲的肩膀上，揪着父亲的头发，让他去给自己买好吃的。
张东升进来时就看见哭得打嗝的普普，和泪流满面而不自知的徐静。
“静静，你怎么……”
拿起字条，一张张看过去，他沉默了……
他坐在地上，手臂搭在徐静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搂住普普，两个人都趴到他怀里哭了起来。
你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拧着那样痛，张东升衬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和他轻拍你背的安抚让你逐渐冷静下来。
你不是徐静了……
擦干眼泪，你和张东升一起等普普情绪稳定下来。
“喵呜——”
小橘猫跑到了普普的怀里，舔了舔她的手。
你赶紧抱着越狱的小橘猫回笼子，以防诱发了普普的哮喘。
再回到主卧，普普已经不哭了，安静地坐在床边。
最后，你把这套房子里能卖的东西连同房子本身都卖了，把钱存进银行。
忙活了几天，张东升并没有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这笔钱，你主动找他说了：
“我准备在广州市买一套三室一厅。
我不能再做外科医生了，和大校的老师同学联系后，我准备去省精神卫生中心进修，再辅修心理学，以后就在医学心理科工作。
笛卡尔，你还想再谈一场校园恋爱吗？我叔叔，就是你母校数学系的主任问你还想读研吗？他说像当初承诺你的直播已经不可能了，你要是想做数学研究，还得三年后考博。”
张东升在银行门前拥抱了你：
“老婆，都听你的。”
通过了广州那边学校的考核，也买好房子搬了家，办理好各种手续后，你和张东升带着普普和亲朋好友告别。
你想，你们也该有新的开始了。
“这钥匙，你和严良一人一把，你可要督促他好好学习，警官大学的分数可不低。不过你们可以进去看电影，写作业，看书，吃火锅，都随意，别弄得太脏就行，给我好好看家啊，带着普普回来看你们时还指望住里面呢。”
你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朱朝阳，希望他能带着严良和其他同学去玩，反正家里需要的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不好带或者不值钱的东西。
“阿姨，你们还回来吗？”
朱朝阳捏着钥匙问。
“也许三年后回来，也许五年后回来。不过啊，你四年后就高中毕业了，这四年要好好努力哦，要是不想上清北，就来我们省最好的大学啊！张叔叔在数学系等你。”
你揉了揉他的头，希望他能活得开心些、轻松些。
九月的广州，你和张东升都以进修生的名义，一边学习一边帮老师工作，拿的工资倒是不算高，但是等来年就可以正式入学了。
在心理科待了一段时间，你自考了咨询师证书，把三年的全日制研究生申请改成了非全日制研究生申请。
你改主意了，认为相对于纯粹的研究，你更喜欢解决实际的问题，比如来到你面前的各种问题儿童，他们或多或少心里有阴霾，你想用自己的能力驱散它们，避免他们在阴霾中迷路。
在缺少阳光和雨露的地方也未必生长着恶之花，但是贫瘠之地的植物确实更容易扭曲。
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拥有温暖的家庭，懂爱的父母，愿过去的悲剧不再重演。
在你未曾注意的角落里，内心隐秘的幽暗正在滋生，我们要时常警惕他们，不仅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更要在风雨交加的夜里，不让他们跑出来占领你的头脑。
一面血腥，一面背叛，那棵花树下确实埋着骷髅，可谁不曾从坟地的枯骨中吸取营养？
借着酒精的怂恿，诗人可以在墓碑上交欢，或许亡灵也在地下鼓掌，期待新生命的出现。
在张东升的怀里醒来，你敲敲溜出被窝，没有吵醒他。
自从来到广州，他睡眠也好了，身体也好了，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被惊醒，他现在都学会赖床了。
“老婆，今早吃什么。”
你刚把早饭摆上桌，他就醒了。
“银耳莲子粥、水晶蒸饺和虾仁蒸蛋。
你快去洗漱吧，都七点十五了，路上要是堵车怕是要迟到。”
昨晚他和你之后去书房加班了，你今早煮粥时还抽空去收拾咖啡杯和草稿纸，唉，和他说了很多次熬夜不能喝咖啡不然掉头发他都不听。
“啊……没关系，主任说了，只要我能按时完成任务，早上九点到也行……”
他慵懒的样子和肥了好几圈的大橘一样，眼角挤着泪，眯成一条缝，摇晃着走到你身后，抱住腰，亲了你一口，在遭到反抗前自己乖觉地溜到卫生间洗漱了。
“呀，我又要迟到了——”
普普手里扎着头发从卧室里冲出来：
“妈，今天我没时间吃饭了，我带个面包……”
“坐下！吃早饭，迟到就迟到，老师罚你什么你就认着。”
你在家里已经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毕竟你职称已经升到副高，而张东升博士明年才能毕业，可以说你又是收入的扛把子，但这两个大小孩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一家三口吃完饭，你开车送普普去学校，张东升也搭了个顺风车。
“妈妈再见——”
普普穿着校服跳下车，混入校门前浩浩荡荡的队伍里。
“老婆，我到了，中午见。”
他冲你抛了个媚眼，夹着公文包走了。
“啐，这个骚狐狸……”
你翻了个白眼，开往了自己的单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