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逃 永远也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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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正在愈合的伤口带来痒意和微痛的感觉。
张开右手，伸直每一根手指，你盯着白色的创口贴，好像可以看见针头没入自己的血管，而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分外明显。
这一切都已经被拉到正轨上：
普普的弟弟得到了救治，她也有了新的家庭；
严良被热心正直的老警察收养，有了新的理想；
朱朝阳摆脱了杀害妹妹的嫌疑，获得了父亲的愧疚和新的关注；
张东升……应该是完全相信并接受了你，获得了新的爱情；
而你，得到了一个可爱的喜欢你的女孩，还有一个爱你的丈夫，这也算是新的开始吧。
明明事情都在变好，你却有一种压抑的感觉，难道是在医院环境太单调了？
是啊，太安静了，你甚至可以听到溶了抗生素的生理盐水嘀嗒嘀嗒的声音，还有被关在门外远处走廊里的嘈杂。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刺激着你的鼻腔，你开始担心：
在公安局，他们会没事吧，以朱朝阳和普普的聪明，肯定不会说漏吧；
王立应该逃出国了吧；
朱永平知道结果后会劝着王瑶吧；
张东升不会发现你已经知道真相了吧……
江城市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下午四点。
“王立故意伤人案相关人员的证词都采集完毕了，逮捕令已签发，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发现线索，但是王立的姐姐好像和他保持联系，可以看到王瑶的手机有四条与陌生号码的短信往来。
而且之前打黑，他就躲到缅甸，这次应该方向也是出国。”
“王瑶和她丈夫来了吗？这边两件事情都和他们家有关系……”
“半个小时前就说在路上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到。”
“你能查到王瑶的短信内容吗？”
“以现在的手段，看不到，只能等她来了检查她的手机，但如果真的和王立有关系，肯定会被删掉吧。”
“叶警官，这边证词您都采集清楚了，我能不能带这三个孩子回去了？”
赵律师两手分别搭在朱朝阳和普普的肩膀上：
“朝阳这身体还没全好，医生可是说了，做完证就赶紧回去住院。”
“多谢你们配合了，尤其是普普，辛苦了。”
“没关系，警察叔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警察叔叔，朱晶晶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如果能回到从前，我不会再劝她不要欺负人了。”
“就是你吗？晶晶是你推下去的？她掉下去前咬伤的是你？”
王瑶好巧不巧在普普道歉时来了，她听说DNA比对上了，连忙跑来看凶手，要不是在路上看见弟弟，给了他两万块钱，她只会到的更早。
“阿姨，对不起……”
凶狠而疯狂的王瑶上前想拉扯普普，却被警察们拦住。
朱永平也跑上楼了，和警察一起拉住王瑶，呵斥她：
“够了！听警察的！你还想闹什么？”
被丈夫呵斥的王瑶气焰陡然灭了一半。对啊，丈夫现在已经不站在自己这边了……他的心里只有他儿子那一棵独苗苗了……
刚才给弟弟拿钱的时候，他脸上分明写着嫌恶和不愿意。
自己跟弟弟说那个女性DNA已经比对上了，是一个小女孩，和朱朝阳认识，但警察认为这件事情和朱朝阳没有关系……还没说完，就被朱永平打断了，他说，拿了钱就快走吧，去缅甸或者越南，这几年都不要回来了。
弟弟走后，朱永平还怪自己，怪自己在弟弟面前多言……
女儿死了……弟弟走了……丈夫变了……
王瑶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椅上，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天还没黑，公安局里已经亮起了白炽灯，明晃晃得像是要吃人。
对，他们就是在吃人，这分明不是真相……
晶晶的死怎么可能是意外呢？
那个女孩……朱朝阳……少年宫……五楼……
呵，虽然没有朱朝阳做案的证据，可是他也没有洗清嫌疑吧……
而且弟弟说，朱朝阳在被他审问时，分明有时眼里会闪过心虚，甚至几次差点说出来了……
听呐，朱永平已经如此平和地与警察商量结案的事情了，好像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一样。
这个男人，只是怕麻烦而已……
当初自己和他在厂里偷情，他一次也没有忘记避孕，更是从来没有打算离婚。
直到周春红发现，她因为背叛而恼怒，为了尊严而离婚，倒是成全了自己。
她真傻，纯粹的爱情算是什么？掌控他，把更实在的利益握在手里才是应该的。
当初，也是爱过这个男人的吧，他还年轻，正值壮年，事业初步有了起色，每天更多地专注于工作，因为加班回家少了……
他也曾拜倒在自己裙下，真诚地赞美自己的美……
他也曾把晶晶当做掌上明珠，倾尽全力的宠爱……
他也曾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哪怕自己是小三，晶晶是闺女，他也小心地维护着，不让母女俩受任何委屈，甚至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而对自己更好一些。
比如，晶晶的爷爷奶奶不喜欢孙女，觉得孙女是赔钱货，朱永平甚至可以不回家过年，只在除夕那天自己去父母那里送很多东西和钱，然后开车回家，一家三口一起看春晚……
看呐，灯光下，朱永平拍着朱朝阳的肩膀，为曾经的怀疑而道歉。
他已经有了白发了，虽然不多，却在灯光下分外明显。
他们父子还是有些相似的……
哦，自己已经没多年没有意识到，他也曾爱过另一个女人，把另一个孩子宠在心上。
或者说意识到了却刻意回避，阻止他与他们见面，来欺骗自己，这个男人是对自己从一而终的。
真可笑啊，从一而终……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占有欲，没有让晶晶挤到他们父子俩之间，朱朝阳还会那么恨她吗？
可是爱本身就包含着占有啊……
真的要结案了吗？朱永平要签字了吗？
自己的怀疑就被压在这些档案下了吗？
这时，朱永平摆明态度不想追究，也就没有人追究了吧……我的傻弟弟……
王瑶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世界里爬出来，来到这明晃晃却没有晶晶的地方。
警察见她平静下来，把她单独带到一个审讯室，检查了她的手机。
她看着警察翻看自己的短信，漏出讽刺的笑容，而后回答关于王立的问题时总是消极配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时不时反问警察，你们真的能完全证明朱朝阳的清白吗？
无奈之下，一无所获的警察把她请了出去。
在公安局准备结案的时候，王立已经跑到了海边，却远远地看见警察在挨个搜索那些以前涉嫌偷渡的船只。
偷渡都不行，那正规途径更是想都别想。
王立觉得很可笑，行，走不了了是吧。
从公安局出来，张东升送普普回家，赵律师送严良去看陈警官，朱永平又想送朱朝阳又观察着王瑶的脸色。
“我自己打车去看晶晶。”
王瑶神色平静地说。
大家都安静下来。
朱永平沉默片刻开口：
“那我送你去墓……”
“不用！你不要跟着我，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说完她踩着小皮鞋哒哒地走了，没有回头看朱永平一眼。
在她心里，朱晶晶的事情已经在她和朱永平之间形成了裂痕，怕是没两年修补不好，甚至可能永远也修补不好了……
目送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朱永平干笑两声，把朱朝阳推到副驾驶座位上。
郊区的墓地人并不多，天色暗了下来，王瑶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找到了女儿所在的地方。
墓碑前有一束三天前自己放的白色的雏菊，还有一捧红色的玫瑰。
王瑶陡然僵住了，又很快蹲下来看，是新鲜的，摸了摸花枝的底端，还有些湿润。
难道是弟弟……
他不是走了吗……
“妈妈妈妈，我要逛那家花店。”
“家里昨天才买了花，以后再逛好不好？”
“不好不好，舅舅舅舅，妈妈不带我去，你带我去好不好嘛？”
“好——我带晶晶去，舅舅给晶晶买花——嘿，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小兔崽子会给晶晶送花，要是有人欺负你，舅舅就揍死他——”
“有舅舅在，就没有人欺负我了……”
“来，晶晶，你看看最喜欢那种花，舅舅给你买一大——捧！”
“哎，别惯着她，她喜欢一两天就不喜欢了。”
“啧，姐，我就乐意惯着晶晶。你以前不是惯着我吗？我惯着我晶晶也是应该的。”
“我喜欢那个，红红的，最好看了！”
“对，晶晶就适合那种花，红玫瑰，多好看啊！”
水桶里放着一大包散装红玫瑰，明艳而耀眼，张扬而肆意。
“舅舅，你要给我买吗？”
“好——哎，姐，你拉我干嘛？”
“晶晶，这种花是有特殊含义的，舅舅不能送，以后会有男孩子送给你的……”
“姐，她这么小，哪里懂这些？行吧，店员，拿五朵包起来。”王立说着抱起晶晶：“晶晶，你现在还小，不能买太多，等你大些了，长成小美人，会收到很多花的。”
“谢谢舅舅，舅舅最好了。”晶晶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花，并没有完全听懂妈妈和舅舅说的以后。
王瑶蹲在墓碑前大声哭了起来。
晶晶不会长到有男孩子给她送花的年纪了……
舅舅也不会……
不对，王立说了要直接去坐船的！
为什么会绕到这里，那他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