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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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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外,暴雨磅礴,电闪雷鸣,陀普寺内的梧桐被打弯了枝叶。人们说今夜是百年难见的大雨,但对陀普寺来说,今夜更是一个不眠之夜。陀普寺是天家私有的佛寺,所住之人皆是达官贵人。原本该是清净的佛家寺院,今夜却是乱作一团。
几日前因着怀孕祈福而来的兰贵人今夜突然早产了。佛门圣地今日因着此事染上了一缕鲜血,年轻的贵人嘶吼地声嘶力竭。“师傅,下山的路被大雨堵住了!”寺中原去山下找命妇的小僧又急慌慌的回来报告。佛寺内虽然也有略通医术的和尚,但没有命妇,这位贵人和她腹中的龙胎恐怕是凶多吉少。一时间寺中的方丈也没了主意。
“啊!!!”禅房内年轻的贵人扔在撕心裂肺地嘶吼着。禅房外的众人听得直脊柱发凉,佛门圣地,平时清净得很,几位大师也是自小长在寺内,又那听过这等凄厉的叫声,一时间不由得纷纷陷入了沉默。
一声惊雷打破了众人的沉默,“大师,你救救我家小主吧!”一脸稚气的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寺中方丈面前,泣不成声,手上还死死地抓着方丈的禅衣哀求着。
“施主,这大雨封住了山路,老衲也是无能为力。”方丈无奈地作势要扶起她。虽然小丫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一边哭一边哀求方丈救她家小主,她不能起,现在她放手了,就真的没人去为他家小主找命妇了。没有命妇,她家小主的身子熬不过这鬼门关啊!
方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扶起她,向身边的几位说到“大家都去寺外找找路吧,不要单独行动,争取找到下山的路,为施主找到命妇。”
佛寺众人还是心忧这个小生命的,大家听令都三两结伴的出去寻路,一时间寺内只留下了几个年幼的丫鬟和两个老了会照顾人的婆子。
长夜漫漫,兰贵人仍在声嘶力竭。天地间一时竟安静的仿佛只剩下了这一间寺,一件事。一切静悄悄的,大雨吸走了所有声音,也掩盖了一切的事情。天地万物此时仿佛只待这个小生命的降生。突然一道青光竟直直地劈向这禅房。
“小主!!!”小丫鬟一声惨厉的尖叫撕破了这原本就不平静的夜晚。
十五年后,京都天街,人群熙熙攘攘,一派太平气象。城中听雨阁,京城最大地下说书地,因着是地下生意,各项服务应有尽有,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听雨阁的说书人张千秋,此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且他与旁的说书人不同,他所讲的尽是宫廷秘史,街头八卦,但这张千秋是个有分寸的,点到为止,因此这听雨阁虽然这些年讲了不少不该讲的,但稳立不倒,也算是事出有因。
不过他这奇闻异事到为他赚了不少人气,故而常年集聚着京城各家的纨绔子弟,但今日分外热闹,全因今日讲的是皇家秘闻,也是大燕朝第一悬案,当今太女沈凤白与七皇女沈凤黛之间的秘闻。大燕自开朝以来,先帝为了开放言听之路,特开言路。但这宫廷秘史,也就只有这地下场所,只有这张千秋敢说。
“哎各位听众,这事情还得从咱燕国开国开说,先皇灭姬,赢得一门秘术,可在每代真龙天子降生之时,赢得上天降下一条真龙以示祝福与预兆。”
“哎说书的,你讲这事在燕国还有人不知道吗?”台下的纨绔嚷道,引起一片哄笑。
“哎,客官您别急,这好戏马上开始,话说这自打有这秘术以来,历代帝王从未出错。但本朝却出了这么一件大事,这便是当今太女沈凤白与七皇女沈凤黛的真龙之争。当然了,这当今太女沈凤白自然是根正苗红,出生之时正逢贺年之夜,正当当今天家与众文武大臣交杯之时,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一条白龙飞入长信宫中,伴着新年破晓,当今太女沈凤白出生,因着有真龙昭示,自出生便被封为太女,尊贵非常。这原本啊,历代帝王,每代都是一位真龙天子,但本朝却又有所不同,时隔七年,当今太女沈凤白又偏逢了个对手,这就是当今的七皇女沈凤黛。再说这七皇女沈凤黛,乃是当今熙贵妃自宫外普陀寺中所出,传说出生之时有黑龙乘青雷降世,但因为是宫外所出,且见证之人皆是亲近的丫鬟与目不识丁的婆子,这满朝文武虽是震惊,但也不敢否认,只是事实实在扑朔迷离,因此七皇女虽是兰芝玉树,聪颖过人,但却暂未封为太女,不过依着我大燕的传统也从了帝王的龙凤二字。但令人疑惑的却是七皇女出生之时,偌大的普陀寺竟无一僧在寺内,而周遭的山民也称只知那夜是电闪雷鸣没错,但真龙降世是的确没注意。而这点也令当今熙贵妃与七皇女沈凤黛颇受诟病....”
老实说今日这张千秋讲的实在不比往日有趣,兴许是因为今日之事乃是皇家秘闻,台下人又大多是世家子弟,他有所顾忌吧。
“哎,张千秋,你的意思是这熙贵妃是拿着七皇女骗人,为自己讨富贵!”台下的纨绔显然不满意,一张口说的比那说书的还邪乎。这是地下场合,这位公子显然也不打算避讳什么。再看这位公子的脸色,一旁的世家子弟们都兴奋了不少,是个醉鬼。显然,今天这位公子的破嘴绝对是管不住了。台下的一众纨绔不由得都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宫廷秘闻啊,七皇女沈凤黛啊,那可是个魔星,张千秋可别在这栽了。
“哎呦,爷,你可别给我下套 ,这事关天家,我可不敢乱说。”张千秋一张老脸上忙挤了个笑。以退为进,倒躲开了这位爷的话锋。台下的纨绔们见张千秋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台下,一位身着宝蓝蜀锦华服的公子听到这里,微微一挑眉,一旁的小厮忙极有眼色地上前低声道“主子,走还是砸?”
公子没说话,只是跟着大家笑,摆摆手,又向那躺椅更深处靠了靠。这满是慵懒自在的德行倒让身边的小厮犯了糊涂,只好默默退下不敢再出一言以复,生怕惹了自己这位人称“京城第一纨绔”的主子林戈。
林戈又跟着大家笑了会,才张口问了句“刚才说话是哪家的?”一旁的小厮忙跟打了鸡血似的向前低声道,“蜀地的姜家,今年初,班师回朝的那家,这位啊 是姜家的小儿子,传说颇善言辞,回来跟着太学读书的。”
“哦,我当是个什么东西,姜家,小门小户,跟着许家军打仗的随从而已,来了京城,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爷了。”林戈撇撇嘴,又道“可惜是个质子,动不了。”
一旁的小厮教的极好,又问道“不然太学里做个手脚?”林戈笑了笑点点头,赏了个赞许的眼神。
那边台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姜家小哥还在叫嚣着,什么“身份可疑”,“生活奢靡”,“性情乖张”....那嚣张的一旁的小厮拦都拦不住。
这姜家小哥越说越过分,却没注意到这偌大的听风楼,京城里一众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此时已是鸦雀无声,齐刷刷看向了角落的林戈。这位与那七皇女沈凤黛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今天这场戏,比张千秋的说书还有意思。一时间大家都静下心来看戏,只有那张千秋还圆滑的打着圆场。
而这林戈倒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丝毫没露出一点儿情绪,这份沉着倒的确是没丢了巡防营林家独子的气度。只是这屋子里的一众纨绔都明白,这事儿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怜的姜家小哥,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次醉酒又惹了多大的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