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你要对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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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言珂今晚喝的不多，他的酒量虽然还不到千杯不醉的程度，可像在这种聚会中基本还没有醉倒过。
还不如醉了。
他闭了闭眼，尽量克制自己的目光不往驾驶座上飘。怎么才能装作不在意？这个蛮横不讲理霸占了自己青春的人，又莫名其妙地离开。
此时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回到他的世界。如果当初不接受他，为什么现在又要回来？
他早就厌倦了所谓兄友弟恭的戏码。
车辆停下，他下车拿行李，刚把后备箱关上，就看到车灯闪了一下，言璨已经下了车，正站在一边等他。
“喝多了？”
言璨这个时候倒开始关心他来，还作势要替他拉行李箱。
言珂握住了把手没松：“我自己来就行了。今天谢谢你，再见。”
这语气，把“再见”说得和“再也不见”一样。
言璨不理会，晃晃悠悠跟着走在后面，慢慢问：“你什么时候成了江氏的实习生？”
“我去实习有什么问题？”言珂问。
江氏不干净，当年那场枪击和他们关系很大。当年江涌绿公然露过面，言璨不相信言珂不知道。
他看着面前已经长大成为青年，但依旧执拗的脸庞，暗暗咬了咬牙：“你可以来我这里，需要实习证明我可以开给你。”
“我对言氏不感兴趣。”
“不是言氏，”言璨语气平直，“是我那里。”
言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脸警惕。
言璨叹口气，解释道：“去年绿洲在国内成立了分部。”
“是吗？”言珂阴阳怪气地祝贺，“那真是恭喜你了。”
他继续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踏着路灯落下的阴影回家，后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言珂烦躁自己为什么总是情不自禁把注意力放到后面。
好在回家也不太需要什么注意力，到家，开门，一直跟着自己的人这个时候就想跟着进门，被言珂拦住了：“到这里就行。”
“那怎么行，你上次千里相送，我总得——”
“出去。”言珂打断对方蠢蠢欲动的追忆往昔。
“别着急，再等一会。”言璨按着门，真就站在原地停顿了会。
言珂眉心一跳瞪着他。
言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他把手机屏幕亮出来，时间正好跳转：0点00分。
“生日快乐。”
很眼熟的场景，只是如今攻守易势。
这一切当然是言珂有意促成的结果。
他人生中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好像都出现在生日前后，而这些刻骨铭心通常与面前这个人有关。
他很想向这个世界强调“我真的不想过生日了”，可惜没几个人能听得进他说话。
但他还是要说，使劲闭闭眼：“我不过生日了。”
“那刚刚我们是在？”言璨歪头不解。
“期末聚餐。”
“没关系，生日只是个用来合理收礼物的日子，送你的表你不也是戴得挺好吗？今年有想要什么吗？”
言珂低头看看手腕上的手表。
四年前那只表现在戴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秀气，可能是表盘不算大的缘故，他把手表往后藏了藏，又恼怒于这个表现，索性解开表带，丢到了身边的杂物箱里，动作果断，毫不可惜：
“别再送我东西，我什么也不想要，这样可以了吗？”
这事做得太没品了，言珂看到言璨假装无事发生的眼神，就忍不住想做出最冲动最不可挽回的举动，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类似受伤亦或是愤怒的表情，凭什么只有自己难受呢？
这一年半的点点滴滴还历历在目，凭什么只有他沉湎其中？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情。
他成功了，言璨的表情出现了裂缝，脸上敛起笑容，注视着垃圾桶里的那枚手表，眉头皱了起来，周身气息也立刻低沉下来。
“如果——”言璨盯着他露出少见的认真神色。
“别再说什么如果，或许你的离开有你的苦衷，但现在太晚了，”或许是酒意上头，言珂感觉呼吸困难，他把手塞进裤兜，掩饰住轻微的颤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不想知道了......三年过去了，什么如果都过去了。我不想再跟你玩什么哥哥弟弟的游戏，还是说你去中东三年，阅尽千帆，依旧忘不了我？”
言璨没回答，深深看着他，当年那个浑身是刺跟风打架的少年好像又回来了，这三年的分离把之前经营维护好的关系打得四分五裂，甚至比之前初见时的关系还更糟糕。
他这次回国就是为了解决之前没有解决的问题，在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不愿解释。
“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同情留着做慈善去。跟你去中东的李光翊还是那个电话里的家伙，你和他们相处得时间都比我长了吧？难道那些人都不合适？”
言璨没有说话，垂下眼，又看了眼旁边的垃圾桶，说话时声音很沉，“说什么呢？我是你哥。”
“……”又是这样。
真的伤害到对方后，意料之中的快意也没有到来，言珂只觉得一阵空茫，他慢慢冷静下来，转头给言璨倒了水递过去：“你喝完就走吧。”
言璨把水喝了，温热的。
走在路上，夏风拂面，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惬意。
三年算长吗？
成立一个公司，开辟国际市场，开出公司分部，扩展业务，完善物流链路，到现在各国分部完善，体系正常运行。
三年要达到这样的程度可太不容易了。
可在言珂说到他们分别的时间是他们相处两倍时，他才真的感到碎裂般的心痛。
自从分开后，他每刻每分都没有浪费，却整整用了三年才得以回到他身边。
太久了，三年的时间太长，足以让那些爱在经年的反刍中滋生出双倍十倍百千倍的恨意——言珂在恨他。
他心里烧得慌，胃里一阵阵地反酸。
太晚了吗？
他猛地坐进车里，悄悄把背弓着，他的胃从刚刚就隐隐翻腾起来。
算了，恨他也好。
总好过像个陌生人，说那些体面又无关痛痒的话。
而且……言璨的手指紧扣在手机上，点亮屏幕，看着那些系统遭受攻击后的报告单，报告显示用户数据没有异常，也不存在财产损失。
言珂到底想做什么？
言珂在第2天的早晨收到了生日礼物。江诗丹顿同款式的手表，表盘比之前那个大了些，戴在他手上正好。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言珂手指在那包装盒上紧了紧，转身回到房间，拉开抽屉，把东西放了进去，盒子磕到抽屉更里头的手表——昨晚刚丢掉，今天又回来了。
这几天晴雨不定，时而烈阳高照，时而暴雨倾盆，搞得他腿上早就痊愈的伤口总在隐隐作痛。
沿着裤腿往上，手指触摸在一片凹凸不平的结缔伤痕处，随着行动会有酸麻的隐痛，摸索进抽屉深处，掏出一盒药膏，上面字母他看不懂，挖了一点涂在酸痛处，搓得微微发烫，才把裤管放下。
他难受地蹬了蹬腿，没忍住皱皱眉。什么阿拉伯医生专治枪伤啊？
还是很疼啊。
去江氏报到的时间提前了，本来他和江逾白的约定就是可以随时去报到，他看着外面天气晴好，心想就是今天吧。
六月底的太阳，早上七点已经晒得吓人，他本来想走路去的，后来还是打了车，他站在路边等车，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言珂头都没回就知道是谁，他想着时间，皱起眉头，看向伞下另一个人。
“打算上班去？”言璨耸耸肩轻松问。
言珂直直往前走。
自从那天晚上两个人摊牌之后，他以为言璨会消失一段时间，哪料到此人第二天再次出现。
屡遭拒绝，又屡屡出现，还跟之前那样说什么哥不哥的，言珂已经没有心情去搞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可从来无意要和他搞什么兄弟情深。
“我自己打车回。”毫无意外，言珂头也没回地道。
言璨百折不挠：“我去接你啊。”
“不用。”
现在他和言璨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刚认识时的模样。
他和言璨之间根本算不明白，如果一加一减能把他们的感情算清楚，都还好说，可这完全是笔糊涂账，况且，他也不想算清，如果纠缠不休能让言璨回心转意，不再头也不回地离开，他也愿意。
可他试过了，没有用。言璨回来是回来了，又是一口一个的“我是你哥”。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不管是年龄，还是见识广度，他都大不如他。可是难道他们就没有办法正常相处吗？
不像兄弟，而像是一对旗鼓相当的情人。他能不能让言璨不再隐瞒，和他平等沟通？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对方不相信自己可以解决吗？
然后他发现，不可能。
要让言璨真正对他的感情产生正面回应，他有且只能做一件事：让自己站到他身边。
这是他在那个机场里悟出来的道理。
他奉为圭臬。
于是他花大量的时间提升自己，费尽心思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一切稳步进行。
可随着言璨回来，还是那样的无力。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局限，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消弭十二年年龄差距带来的鸿沟。
如何能让言璨真切地意识到他们可以是恋人呢？
他曾经以为占有某人的身体，就能把他留在身边，可后来发现不可能。
那些亲密是可以在言璨那里说翻篇就翻篇的。
他不是，他没那么大度。
他永远听不到言璨对他说那一句：“你要对我负责。”
那这话换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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