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哥哥总想装我爸》篁地避夏

50、第 50 章 “我只有你

　　算了。都说生日的人有特权，到底为什么他俩生日的特权全算到言珂身上去了。他无可奈何张开双臂，这无可奈何既对言珂也对自己。
　　“来。”

　　言珂一下洋溢起来，站起来冲过去，把他哥紧紧抱住了。

　　言璨坐着，自然而然就被闷在对方怀里，鼻腔中是温暖又干净的皂香，耳边是蓬勃而年轻的心跳，来自这里的喜欢和关心从来直白且不经遮掩。

　　然而这喜欢来的太过窒息，环着身体的手臂收紧到一个不可描述的程度，他快溺毙在这个拥抱里。

　　言珂喊他：“哥。”

　　言璨应：“嗯。”

　　胸腔震动，言珂的声音很小，可两人离得极近，言璨听得很清楚：
　　“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多么像那些小说里为了突出主角爱情的唯一，而精心设计的独白。可怜巴巴的，像一个引人沉沦的陷阱。可他的语气异常的稳定，却令人无法忽略蕴藏其间的疯狂。

　　言璨没有立刻体会出其中极度危险的意味，只是细细咀嚼之下，发现自己竟也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有他了。

　　时候不早，两个人把蛋糕分着吃掉，言璨提出他来收拾，言珂坚持不让，把一切收拾妥当才回房休息。
　　这个时候言璨才有时间把那本书翻开。

　　书签是黄铜质地，一个会旋转的怀表样式，手绘出来的繁复花纹，色彩很鲜艳。表上时针分针齐全，用手指拨动会旋转，随着时针的转动带动表盘的昼夜变化，分别露出漂亮的日月纹样，边缘有被精心打磨过，手指摸上去略显粗粝，有着很明显的手工痕迹。

　　他仿佛能看见他弟低着头仔细打磨表面时的样子，要做这么个东西，心思和时间一样都不能少，言璨用指尖转动着时针，看着手里这精致的小东西出了神。

　　他一直认为人生的关系虚无缥缈，本来就是缘起缘灭，可真的到了真相赤裸裸袒露时，又发现太过难以承受。

　　明明已经做好失去一切，抛弃一切的打算，可他就是……言珂比他勇敢，勇于承认的后果就是敢于面对，而他虚长12岁，至今未能面对现实，嬉笑怒骂游戏人间，语言和笑容全是虚声，武装自己，欺骗他人，最后身边的人全是演员，他也跟着演戏，然后快要把唯一的真心给摔碎。

　　他们双方都只确定拥有对方，可他们的关系就在他的来回不定、于心不忍中，不伦不类。

　　言璨把书签插回去，目光不经意瞥向书页，这是第17首诗。

　　我爱你，但不把你当作玫瑰，或黄水晶，
　　或火光四射的康乃馨之箭。
　　我爱你，像爱恋某些幽暗的事物，
　　秘密地，在阴影与灵魂之间。

　　言璨把书合上，重重叹了口气。

　　他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是应该做一个了结，迂回拉扯实在不是他所擅长，也非他本愿。
　　趁着一切还没有……更糟糕。

　　言璨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个弟弟胆子大的出奇，会害羞，可想干的事一件都不会落下。

　　在那之后，言璨把距离把握得很好，不刻意疏离，也不能过分亲密，才能维持一个健康良好的兄弟关系。

　　他逐步着手出国事宜，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他必须把人脉网络和货源一并打通，言璀对他的监视和人际上的封锁愈发紧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每天忙忙碌碌，竟然到了寒假，现在没什么悬念，言家那边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言璨和言珂一同去采买年货，大扫除是挑了个两人都不在的时间找阿姨来做的，言璨没回言家过年，窝在沙发上和言珂一起看春晚。

　　桌上摆满了爱吃的零食，身边是最近的人，之间没有那些心机和计算，只是单纯地坐在一起。

　　窗外烟花声响，言珂先跳下沙发，拉着言璨来到窗边，盛大的烟火在城市上空炸开，言璨从没那么认真地看着烟火的绽放，他心里什么也没想，充盈着一种淡淡的不真实的幸福。

　　他侧目看向正一脸兴奋的言珂，眼睛里倒映着漂亮的烟火，言珂猝不及防地回头看向他，他没避开视线，冲言珂勾了勾唇。

　　现在言珂的眼里没有烟花了，全是他哥，仿佛全世界的幸福已经围拢在他身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环绕着他，如果这一刻可以变成永恒该多好呢？

　　新的学期很快到来，高中时期最后的一个学期，却很少人用来伤怀，言珂对于那些日子的回忆只有不断的试卷和上不完的课程，如流水线般的生活。

　　他苦苦读书，把那些之前遗漏的知识点加班加点地补回来，真正过上了心无旁骛的生活。

　　言璨很少关注他的成绩，但他会开始和言璨说，用这种幼稚又别扭的方式和言璨多说些话。在这个时候言璨总装出个大家长的样子，跟他说不用太紧张，要是备考烦了，就干脆出去报个团玩，哥供你外国读书镀金去。

　　他当然不会这样，他已经想好未来的路，言璨在哪里，他就会在哪里，况且A大就有着全省数一数二的计算机专业，他还要去哪里呢？

　　言璨现在在公司接手的都是那些边缘化的项目，言氏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可国际市场还没打出去，自从言璀接手言家之后，确实有把市场展开的念头。但说到底，对言家而言，国外市场仍是一片巨大的空白，而言璨被派来填补这项空白。

　　他那天被叫到总裁办公室，这是一段不短的路程，需要上电梯，过天桥，来到双子塔的另一栋更高的楼层，最后搭乘电梯上到顶层。

　　这里是言氏决策的中心，他从来没来过。这次他来是为了接手一项任务，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策划、约谈的项目，最后的合作也是他去完成，这次的合作对于言氏有着里程碑的意义——这是言璀说的，真假未定。

　　像是某种鼓励，或是限制，言璀真的逐渐把一些边边角角的海外业务丢给他着手完成。

　　这是正式的项目。

　　走过一大片明亮的落地窗，连地毯都带着刚铺过的厚重感，有不少漂亮秘书蹬着高跟鞋来来往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玻璃窗外是熙攘的人流，最底下，言珂的学校只剩下一片方寸之地，绿色的操场，红色的跑道，正值上课时分，很多学生在跑道上跑步，全部都化作一堆小小的蚂蚁。

　　可一旦想到也许言珂就在其中，言璨就没有再多的彷徨，连心中的某些怅惘也一空。

　　言璨没有和言珂谈论自己即将回国的信息，打算等他考上大学再说，大学总归是要离家四年，到时候他出去，暑假恐怕回不来，过年总归他是能回来陪他的。

　　他一定会走。

　　以他们这样的关系，还有他们的年龄，他需要给足言珂自由的权利，如果他毕业了，如果他还想……

　　想这些还太早，这时言璨已经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有人喊“进”。

　　办公室明亮宽敞，里头坐着个很漂亮飒爽的女人，看到他之后一愣，随后站起来，对他露出一个笑：“是言璨先生吧，您和言总可长得真像，我还说言总什么时候出去了呢。”

　　言璨朝她露出个礼貌的笑，他今天穿着很普通的衬衫长裤，就是一直没有养成抓头发的习惯，头发依然微长，微微遮盖前额，看着很像个学生。
　　事实上他确实刚刚从校园毕业。

　　秘书小姐对他露出职业性的笑，没有过分讨好和好奇，她将他请进办公室内，言总正在里面办公。

　　办公室里宽敞亮堂，采光很好，言璀坐在其中，俨然是个总裁的派头。言璨其实很不明白，就算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难道他还会时刻有危机感吗？依然会把他当作竞争者吗？
　　这不是高看了自己吗？他自嘲地笑了笑。

　　言璀将这理解为一种招呼方式，他没站起来，也没让言璨坐下，像老板和下属的对话那样，对他接下来的任务进行委派和嘱咐。

　　他话说的很好听，其实双方心里都知道这只是走过场的形式，言璨走神了，他将目光低下来看着面前很大的黑色皮质桌面，言璀平时就在这里办公。

　　三块巨大的电脑屏幕几乎占据整个桌面，再旁边是个典雅的红木笔架，巨大的笔筒里面还放着几卷宣纸，可是看上去那些红木笔架上垂坠着的毛笔没有一支被使用过，看上去不过是为了附庸风雅的摆设。

　　言璀的话告一段落，停顿一下。

　　言璨嗯了声，话音继续，他得以继续放空。这时他注意到桌上有个纸袋，里头凌乱丢弃了些废纸和杂物，里头露出一角红色，不知是什么，他就直盯着那个角端详，将上司的话全当做耳旁风。

　　言璀知道他分心，紧紧叮嘱两句：“印度那边摇摆不定，我们要争取这一单，五一需要你去出差。”
　　他按铃将秘书叫进来，嘱咐把几份文件找出来让言璨带走。言璀也不想看到他这副神飞天外样子，挥挥手把人赶了出去。

　　言璨点头致意，反正他在言璀那里的定位就是个跑腿的，转身老实到秘书办公室等着。

　　秘书过了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个纸袋子和一叠文件。

　　言璨有些迷惑地接过文件，指了指那个纸袋子：“那也是给我的？”

　　“不，”秘书解释，“这是从办公室清出来不要的垃圾，言总让我丢了。”

　　“嗐，”言璨可不管里面有什么暗讽不讽的，他接过去，“我丢了得了，还麻烦你跑一趟干嘛。”

　　秘书犹豫了下，似乎在判断合不合适，然后才将纸袋递给他，笑着致谢：“那就麻烦您了，祝您五一出差顺利。”

　　“别客气。”言璨转身出办公室，带上门。

　　直到电梯的层数一层一层跳动，言璨才后知后觉从走神中回过味来——
　　什么叫五一出差顺利？他还答应带言珂一块逛逛呢。
　　这回那小崽子该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