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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苏打1 深夜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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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城北街的一条巷子里,仍有一扇窗户透着微弱的光,窗帘上隐约映出少年瘦削的上半身。
禄亓咬了袋牛奶,正目不转睛地看习题,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的声音,他一边捞过手机,一边又勾了一个选项,才分神去看消息。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朵盛开的水仙,ID是似水流年,附加备注是小哥哥。
禄亓:“……”什么玩意儿?
这是哪位半夜精神失常的来骚扰他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
结果他刚放下手机,消息提示又来了,还是那位精神失常的。
这次附加备注换成了哥哥好无情。
禄亓心说我无情你个锤子,然后再一次点了拒绝。
如此反复多次,禄亓终于不堪骚扰,通过了好友申请,并劈头盖脸地问候对方:您是不是缺少母爱?
对面秒回:缺少你的爱。
禄亓险些把牛奶袋咬烂,他礼貌地回:谢谢,我不是你妈。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禄亓又回了句:也不想当你爹。
对方:……
禄亓:你到底哪位?
禄亓:半夜不睡觉来找我我跟你多大仇?
对方回:你不记得我了?
禄亓:“?”他把喝完的牛奶袋扔进垃圾桶,按下语音键冷酷道:“你谁?我应该记得你?”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正当禄亓以为他没话说了的时候,他才发过来一条语音。
“你不记得我了?”
禄亓整个人都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打字问:贺云朔?
然后贺云朔直接甩了一通语音电话过来,禄亓手一抖就点了同意。
禄亓:“我日。”
那边的贺云朔模糊听到了什么,问:“你说什么?”
禄亓顺溜接道:“说你好土。”
贺云朔:“……我怎么土了?”
禄亓嘲讽道:“我妈都不用这种头像和名字了。”
贺云朔:“……”
禄亓说:“也不会用这么非主流的备注。”
我没把他没拉黑真是个奇迹,禄亓在心里感慨。
然而转念一想,禄亓险些把手机摔出去。
我刚才为什么不拉黑这狗???
贺云朔好脾气地转移了话题:“我过两天回江城,你要不要接接我?”
禄亓问:“你还出过江城?”
贺云朔一句脏话马上要脱口而出,走忍了回去,咬牙切齿又牵强无比地说:“你心还挺大。”
禄亓笑嘻嘻道:“那,对你我心能不大吗?”不然我能忍你半夜还在这儿跟我叭叭?
可惜对方并不能理解他这种容忍,啪地挂断了电话。
禄亓撇撇嘴,也没问理由,发过去一句晚安,贺云朔没回,他也不打算等,手机开了勿扰模式准备上床睡觉。
过了一会儿,贺云朔才回消息。
似水流年:接我。
似水流年:记得接我。
似水流年:一定要来接我。
似水流年:晚安。
第二天早上醒来,禄亓看着消息一脸牙疼的表情,斟酌了会儿,还是问:什么时候?
贺云朔秒回:大后天上午九点四十。
禄亓咬牙:后天我开学。
贺云朔回:你可以请假。
禄亓:“……”
他按下语音键:“我建议你去做梦,给我爬。”然后就没再管贺云朔,包括后来贺云朔发的消息也没再看。
说起来,贺云朔算他大半个发小,小时候被两家父母放在一张床上睡觉那种。
他还总是喜欢抱着贺云朔睡,虽然后来没怎么睡过一张床,他爸妈还总是喜欢拿这事打趣他。小时候禄亓听他妈妈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七以后要是分化成Omega,铁定是跟着朔朔的。”
那时候禄亓还不太懂,满脸迷茫,贺云朔就凑过来蹭他的脸,时不时还捏捏亲一口。
不过禄妈妈的话当然没有成真,还没等他们分化,贺云朔就和他家人离开了江城,结束了和禄亓在一起的童年时光。
可怕。
禄亓心说,这他妈什么时候的黑历史我还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禄妈妈确实是半个带预言家,禄亓的确分化成了Omega。
信息素是佛手柑。
最开始完成分化,禄妈妈闻到味道还分辨了好一会儿,不停地猜:“这到底什么味道?香橙?柚子?柠檬?”
坐在沙发上读报纸的禄爸爸神色复杂地打断了她的猜测:“是佛手柑。”
禄妈妈满脸疑惑:“什么?”
禄爸爸解释说:“是芸香科植物的果实,因为长的像佛手,所以叫佛手柑。”
禄亓问:“能吃吗?”
禄爸爸:“能。”
禄妈妈大惊:“佛手还能吃?!”
禄爸爸:“……”他把报纸盖在脸上,瘫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禄亓其实并不了解佛手柑到底是怎样的植物,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自己的气味的。
很清新的味道。他想,其实分成Omega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阻隔剂一喷,谁都不能妨碍他干翻Alpha。
北江一高哪怕连国庆也只放三天假,这是禄亓最想吐槽的。
早上六点,禄亓生无可恋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过后也没叫他偷懒的老妈,打算直接在校门口买点早餐应付一下。
城北街离北江一高很近,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禄亓到校门口的时候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几个同学一起往学校走,不过禄亓一个都不认识。
禄亓一边咬着豆浆吸管,慢悠悠地往学校里走,看着那些同学结伴而行,一边感慨果然帅哥都是孤独的。
脸盲的帅哥更是孤独的。
刚开学的时候,禄亓靠着一张单纯无害的正太脸蒙蔽了同学的双眼,更何况还是一个Omega,看起来又软又可爱,最开始基本每节课下课都有人找他说话,然而禄亓本来就不是擅长交流的人,别人找他说话他也就勉强应几句。
可这不妨碍同学们喜欢正太的心。
但他们没有想过禄亓更狠。
开学一个多月,禄亓这倒霉玩意儿就记住了自己班主任的姓氏以及同桌的脸,其他的全都不记得。有一次数学课代表突发奇想想逗逗他,问他自己叫什么名字,他张口一个肖筱,结果把那课代表震得呆滞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
禄亓疑惑了一会儿,同桌关河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提醒他:“那是肖锦川,肖筱是他妹妹……”
禄亓:“……”这样吗。
禄亓也低声说:“他俩不是龙凤胎吗,长的太像了,我搞混了。”
关河:“……”人家好歹是一男一女。
禄亓对着肖锦川眨巴两下眼睛,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说:“我记住啦,下次不会叫错了。”就这样活生生把尴尬给遮过去了。
关河在一旁小声嘀咕道:“骗鬼呢。”禄亓扭头看他,他又不说话了。
可见禄亓同学一定程度上对于自己的认知还不错。
禄亓到班的时候才六点半,班里只有四五个人,都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把喝完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才班去,一眼扫过去,发现班里靠窗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个新同学。
这和脸盲没关系,主要是禄亓的座位就在那个位置前面,之前一个多月都没人坐,突然坐了个人,想不发现都难。
禄亓歪歪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诡异地觉得这人的感觉特别熟悉,不过也没多想,走到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肚一扔,也准备趴下来补觉。
动静有点大,后面的新同学动了动,茫然地抬起了头,“嗯?”了声。
禄亓还没趴下去背就僵了。
过了五秒,他听见新同学饶有兴趣地叫他的名字:“禄小七?”
禄亓扭过头,冷冷地盯着那位新同学,语气生硬:“贺云朔。”
贺云朔对他笑笑,在禄亓眼里看来格外欠打。
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