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小姐报恩记》苏染绿

5、五、恩公的愿望 “哎呀！”

　　对于我的问题，钱晓棠的回答是很含糊的。

　　其实也不能怪他，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之前的事儿了，我掐手指算了一下，那时的钱晓棠也不过六岁，而凡人很普遍的一点就是，往往会遗忘从前的许多事，大人如此，小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后来，他大约很认真地又想了一下，说：“我只记得以前好像见过一只很漂亮的小狗，嘴巴和耳朵有点尖，雪白雪白的……哎，该不会就是你说的狐狸吧？”

　　我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小狐狸和小狗长得有些像，可能你混淆了也说不定！”

　　“哎呀！”钱晓棠捶胸顿足做懊悔状，“我当初怎么就没发现是狐狸呢？！”

　　我激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是啊，如果你当年收留我，我也不至于找了你这么多年，多辛苦呀……

　　“那么漂亮的小狐狸，养起来逗着玩儿也好啊，”他喜滋滋地做冥想状，“养肥了，养壮了，肉可以炖着吃烤着吃，漂亮的皮子可以拿来做围巾做挂件……多好哇！”

　　我当场石化。

　　“哎，妹妹，”他又把自己的俊脸凑到我面前，笑嘻嘻地挤眉弄眼，“其实你有没有觉得……我长得挺像狐狸的？！”

　　我咧咧嘴，努力扯起一个谄媚的笑来：“钱……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呢？”

　　“心愿？”他有些奇怪地瞅瞅我，“当然有啦！”

　　“呃……说说看！”我睁大眼睛，极期待地洗耳恭听。

　　他虽然觉得奇怪，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想每天都可以心想事成。”

　　“呃……”我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这个愿望衍生性太强，有没有稍微具体一点、实际一点的？”

　　“具体一点的……”他似乎是认真想了想，“每个人都特喜欢我、对我特好？”

　　“这个……”我又咽了咽口水，“还是很有难度呀……”

　　“那么……”

　　……

　　那天，关于这个愿望的讨论进行了很久，可最终都没有结果。

　　钱晓棠后来摆摆手，说等他想明白后再告诉我。

　　我只能说好，走开几步，又回过头来，极哀怨地瞅瞅他：“钱哥哥，其实你真的挺像狐狸的。”

　　不仅长得像，连骨子里都像死了。

　　他想每天都心想事成，他想每个人都特喜欢他、对他特好……

　　——我都没他那么贪心！

　　我纯粹地……只是想报了恩，然后升天做神仙而已。

　　呃……这个愿望很贪心吗？

　　当然，因为知道了钱晓棠是我恩公，我开始对他热络起来。钱晓棠喜欢喝炭烧咖啡，我就特意买了一罐咖啡粉放在公司茶水间的柜子里；他总是踩着点儿进公司，早餐几乎都含糊过去了，我就装作早餐是买一送一，每天给他带一份烟肉蛋三明治。

　　这一天到了公司，我先放了一份烟肉蛋三明治在钱晓棠的位子上，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进茶水间泡咖啡。但上班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他位子上的炭烧咖啡也没了一丝热气，钱晓棠却始终不见人影，我有些犯疑，不时地抬头瞅墙上的挂钟，又偷偷看门口。

　　终于再一次电梯到达的“叮”声后，钱晓棠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我心里一松，正要跟他招呼，却发觉他今天有点怪，穿着没有平日里帅气有型，头发也湿漉漉的，微微显得狼狈。

　　“倒霉啊倒霉……”钱恩公不住地叹息，“怎么这么倒霉，差点就没命了……”

　　我心一惊，旁边已经有人在问了，一问才知钱晓棠住的公寓楼清晨着火，幸好他住的单位离起火点远，可也被烟熏得不轻，着实受惊一场。

　　“最倒霉的是房子没得住，”钱晓棠又叹一口气，“整栋公寓楼都要重修，还要跟保险公司商量索赔，起码要耽搁半年了。”

　　我听得心惊肉跳，老天，多惊险呀！如果我恩公在火灾中一命呜呼了，我还可以找谁报恩去？是，是可以等到恩公的转世，可那就表示我得在凡间继续捱下去，我胡小珠的青春啊，我胡小珠的美好时光啊，我梦中的天庭啊……

　　办公室里的人倒都是热情，纷纷讨论钱晓棠的去处，有人忽然想起说：“对了，阿苏你住锦天花园是吧，有一回下班我看你往里边儿去了，那儿挺不错呀，还有单位吗？”

　　苏离云正在摆弄他的相机，闻言一顿，说：“好像最后一个单位也卖出去了。”

　　众人嗟叹，然后，又有人说：“不过阿苏……听说锦天花园每个单位起码都有一百六十平方呢……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很空诶……”

　　钱晓棠眼睛一亮，马上跳到苏离云面前，笑眯眯问：“阿苏阿苏，你暂时收留我吧，我付你房租行不？！”

　　苏离云摆弄相机的手停在了那里，他似乎是有些犹豫，但钱晓棠最拿手的就是软磨硬施，再加上办公室众人的你一言我一句，苏离云终于点了点头。

　　钱晓棠开心极了，一开始的狼狈已经全然不见，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潇洒劲儿。

　　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空儿凑上去，讨好地问：“阿苏……可不可以再租一个我呢？”

　　钱晓棠奇奇怪怪地瞅我：“妹妹你家也着火了？哥哥看看……哎，没什么烟熏火燎的痕迹呀？”

　　我摇摇头，继续讨好地笑：“我住的地方没事儿，不过房东不租了，说是收回房子转卖给别人，这几天我一直找住的地儿呢，可怎么也找不好。既然阿苏那里宽敞，那么……多我一个也不多嘛……对了，我可以负担房租，我不白住的！”

　　这回不止苏离云了，连钱晓棠也有点面露难色。

　　我忙道：“你们两个放心，我只要一个小小的房间就OK，我东西不多，不会麻烦你们。最重要的是，跟别人合租我不放心，可换成自己同事就不一样了呀，我绝对相信你们！”

　　“问题是，”旁边众雌性动物已经一脸妒色，酸溜溜地来了个异口同声，“胡小珠，我们不相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