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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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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调试考核装置”
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男人绑在电击椅上,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隔离玻璃外的面具人冷笑一声,摁下开关。电流立刻流遍那人全身,他隐隐抽搐起来。
“把这两个私自斗殴的带进去,还有那个服务员!”
单杭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进门,他咳了几声,慢吞吞地自己翻了个身。
“喂,还活着吗?”
李尾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用他背后巨大的麻雀翅膀戳了戳单杭的脸,结果还是控制不好力道,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一巴掌。
“不好意……”
单杭扯了扯嘴角,手往上摸到他的裙摆,猛的一撕:“叫你他喵闲的发慌当女装大佬吓人!!”
两人于是在地上扭打一团。
“咳,别打了。”
椅子上的男人动了动,抬眼看向摄像头。
“头,你怎么在这?”
单杭终于从鸡爪子里挣脱出来,那人松绑之后还是很虚弱,但和他对视之后微微勾起了嘴角。
“初次见面,我叫陈崇河”
“单杭。”
这人撩起凌乱的头发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的脸和昨晚“排行榜”上的第三位完全吻合。
旁边的电击设备上显示通过的电流很大,远超人体承受范围内。但他从形态上看仍然属于人类。
“你……为什么要救我?”
“故人之托。”
“头!他醒了啊啊啊!”
单杭转头,发现角落里蜷缩的人静静地凝视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流到眼睛里也不管,一副极其惊骇的样子。
单杭叹了一口气,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四下找不到干净的纸,索性用刚刚麻雀身上撕来的衣服边给他包扎。
那孩子瑟缩了一下,单杭一手把他按住,飞快地用花边打了个结。
“你是傻子吧,这小疯子刚才还要杀你!”麻雀在旁边大呼小叫。
“他这样子顶多十二三岁,没准儿是被这变态集中营给逼得,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集中营里生存的方式很多,只有懦夫才会干这种勾当。”
“头说的对!”
男孩的头在一言一语的反击中越来越低,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红肿的大眼睛。
外面可能还有诸多无法预知的危险在等着自己,单杭不能在这个时候和盟友产生隔阂。他选择闭嘴,默默地坐在小孩旁边陪着。
“你,你。出来领你们这个房间的中饭。”
门锁链哗哗啦啦地响了,一个机器人点了点单杭和那个陈崇河。
“直接送饭过来不是方便管理一些吗”单杭小声问道。
“嗯”陈崇河似乎没料到单杭会理他,“这是他们的借口,就是为了把危险指数高的人拉出来体检。”
单杭琢磨自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有这种殊荣。
机器人察觉到了他们在说话,拽了拽锁链:“禁止交谈!”
这座建筑内部也是环形的。非常反人类的一点就是不标明层数。单杭趁着自己还在外面,悄悄靠近栏杆数。
40……41……42层。
相比高层,这里的管理较严,住宿条件恶劣。
沿途经过不少巨大牢笼,里面关着形容可怖的动物。
“这些都是变异失败的人类。”
陈崇河低头在单杭耳边说话,诡异的语气配上野兽沉重的呼吸声让人一阵恶寒。
“他们的意识呢还残存吗”
单杭望着一只在人工沼泽边休息的鳄鱼,同其它正在抢夺分食生牛肉的同伴不同,它的眼神清澈,肚子空瘪瘪的。
“谁知道呢,可能有吧。”
发放午餐的是面容和蔼气色红润的老爷爷,单杭心想这集中营还挺人性化的,如果没有……猴子尾巴
“我今天又研究了一道新菜哈,蒜蓉鸡柳!呀小伙子脸色怎么这么差!关牢房里要吃好喝好知道吗?不喜欢蒜蓉吗?那这里还有虾仁铁板炒饭……”
“我都行。”
“哟,小TT!这可是你这个月来第五次牢饭了,来这么勤不好吧”
陈崇河被搓来搓去,单杭百无聊赖地端着饭盒。他注意到机器人并没有阻止怪猴子老大爷,反而有些向往地嗅了嗅炒锅里的香气。
“大爷,为啥我们伙食这么好啊”
“临终人士的福利呗。”
“啊”
“开玩笑开玩笑。”猴子大爷正色起来把陈崇河丢到一边,“这是我们老板的个人兴趣爱好,所以要珍惜自己作为人类的胃哦,没准哪天就吃不到我的手艺了。”
牢房门刚打开,单杭就被麻雀羽毛糊了一脸。
“傻子救我!杀鸟啦!”
“别吓到小孩……”
麻雀翅膀上的毛都被皆大欢喜地拔光了。
“这哪个干的好事,出来让我奖励奖励!”
麻雀颤颤巍巍的大光膀子指了指角落里一团阴影。
单杭把饭递给他,自己拿了一个餐盒过去。
陈崇河也蹭过去领餐盒,被小孩抬头瞪了一眼,耸耸肩靠在电击椅上扒饭。
“头,你这不太安全吧。”
小屁孩往旁边挪了挪,移出块空地给单杭。
“不吃胡萝卜还是伤口发炎难受了?”
单杭把小孩刘海撩起来,却见他两眼一眯,再睁开时俨然是某种兽类的竖瞳,朝单杭龇了龇细白的小尖牙。
“管你是什么东西,胡萝卜还是要吃。”单杭无视威胁,给他塞了满口的蔬菜。
等到强迫式地喂完饭,已经很晚了。周围静得吓人,只有庞然大物翻身呼吸的声音。
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偷偷钻进怀里,单杭被挤醒了,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背:“不怕不怕。”
为了防止野兽暴动,这里到晚上就透不进一丝光。但人不一样,人是趋光的。
麻雀和小孩因为白天打打闹闹太累,已经睡熟了。单杭睁开眼听了一会儿,发现黑暗中另一个人的呼吸并不平稳,显然也有心事。
今天去领餐盒的时候,他看见每一个牢笼旁边都贴着人的名字及代号,还注明了此人每天固定注射药剂的时间。
耗费众多人力物力去豢养失败品,让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长出动物的四肢,覆盖丑陋的鳞片……
单杭脑中闪过鳄鱼清澈不见血丝的眼睛,觉得这倒像是残酷的惩罚。
晚间有人来给他们注射过药剂。
单杭脸上的冷汗落到小孩的脸上,他不满地嘟囔起来。
这儿的水太深了。
右耳叮的一声,单向通话机接通了。
单杭担心被人听到,不敢搭话。
“把陈崇河和那只鸟解决掉,明天工作人员来检查的时候,这里只能走出来一个人。”
单杭把头重重嗑在墙上:“办不到。”
“你一定会按照我说的做。”
“你自残啊!”陈崇河被他吵醒了。
单杭小心翼翼地给小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向他走过去:“找你聊聊。”
“嗯我觉得还是睡觉比较……”
单杭在他旁边坐下,陈崇河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你能听得见我传话机里的交流。”
黑暗中静了静,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
“从你控制摄像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是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