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坑）凹凸世界/安雷】此岸之市，彼岸之诗》陈宫岸市AnoreSity

33、冰层华尔兹

　　文：陈宫岸市
　　设定：5岁的“双角鲸”x4岁的独角鲸
　　BGM：冰层下-明天周六、River Flows In You-Martin Ermen

　　北冰洋终年厚重的冰层下涌动的是一快一慢的、一白一黑的身影，还有他们各自的、独一为二的“利剑”相互撞击着。螺旋状、洁白的长牙碰撞着、交错着，像是他们在用他们那脆弱又美丽的长牙跳优雅又浪漫的华尔兹一样，又像是在用长牙真刀实枪地进行击剑，在冰下旋转着、交替着位置，中途还不忘浮出水面换气，动作流畅又美得不可方物。
　　“雷狮，你确定要和我决斗？只为了……一只大比目鱼幼鱼和两只北极鳕鱼？”安迷修疑惑地看着今天早上突然来找自己的雷狮，无可奈何地想要赶他走，但他偏不走，甚至赖在他的捕猎区域不走了，还险些用那被雷狮爱惜又天天清理和磨得程亮的洁白的角戳伤他。
　　“怎么了？你不敢？”雷狮故意绕到他前面看着他，还挑衅地倒着向前游，甚至骄傲地扬了扬他的尾巴。“喂，雷狮，我可是有两颗长牙，你一不留神就会被我戳个对穿好吗？”安迷修丝毫不动摇地说着事实，毕竟这也不是雷狮第一天使用激将法了，他也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哼，你厉害的地方也只有你有两颗牙了。”雷狮转过身，游在安迷修前面不屑地说。
　　“雷狮，你游慢点，小心撞到冰山……”安迷修追着雷狮，提醒着在前面游得飞快的雷狮。冰冷的水流被他们挤到两边，水面上的阳光若隐若现，在薄薄的冰层下是他们灵活的身影。安迷修小心地躲避着周围的冰块和漂浮着的、较为巨大的冰山，防止自己撞上那些在水面上看似人畜无害的大家伙。
　　“你以为我是你吗？上次你为了救一只小鲸鱼差点被憋死的事情你不会忘了吧？你欠我一个人情，那次还是我救的你。”雷狮放慢了一些速度，小心地和安迷修并排游着，“我记得那次是因为你和我非要比赛，然后撞到一座小冰山才会发生的。你的长牙还疼了几天……”安迷修揭发了雷狮，安迷修侧过身绕过了一块漂浮在海洋中间的冰山，雷狮从冰山的另一半绕了过去，并没有理安迷修。
　　“怎么了，雷狮？你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安迷修笑着，看到了正好绕过来的雷狮，他绛紫色的眼睛镶嵌在深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雷狮依旧不想理安迷修，反而冲到海面上，换了口气。
　　安迷修也跟着他浮了上去，看着雷狮将海水从气孔中排了出来——那些撒出来的海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地闪烁着耀眼又温柔的光芒。他像一个小喷泉一般，不像那些大型鲸鱼喷出的水那么多，却十分的小巧玲珑又略显可爱。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的皮肤上，长牙上的海水一滴一滴地回到海洋的拥抱，而那些遗留在中间的，慢慢地被阳光蒸发。
　　“安迷修。”雷狮呼唤着紧紧贴在他身边的安迷修，“怎么了，雷狮？”安迷修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雷狮，疑惑地问。“你的水刚刚喷到我身上了。”雷狮咬牙切齿地说，安迷修这才发现由于自己贴雷狮贴得太近，导致一不小心把水喷到了原本就有洁癖的雷狮身上。“雷……雷狮，这直接游几下不就可以冲掉了吗……”安迷修看着满是杀气的雷狮，唯唯诺诺地建议着。
　　“安迷修！你给我回来！”雷狮追着被吓得赶紧逃跑的安迷修。
　　“雷狮，我不是故意的！”安迷修大声地说着，回头一看却发现雷狮追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丝毫没有准备停下来的意思。
　　“那……安迷修，如果你答应每天给我送吃的，我就原谅你。”雷狮放开着安迷修的尾巴说，“好，好，好……雷狮大人还有别的要求吗？”安迷修现在只觉得刚刚被雷狮叼住的尾巴尖有点痒，也没有在意雷狮说什么。“嗯……让我想想。”雷狮思考着，安迷修面对着他，等着他新的“无理要求”。
　　“安迷修，我要你每天都陪我玩！”
　　“诶？可是……”
　　“愿赌服输！”
　　“好吧，好吧。我算是服了你了。”
　　安迷修跟着雷狮游着，雷狮在他前面高兴地转着圈，水也随着他的动作绕起了圈，像一个个透明的漩涡一样危险却迷人，又像一个个小型的传送门神秘又有趣，邀请着安迷修追逐着雷狮——永无止息。安迷修心甘情愿地跟着雷狮，虽然他有时候会阻止雷狮干坏事或者欺负别人，但是这也不妨碍雷狮确实是他追逐着的光。
　　安迷修知道关于雷狮的一切，他比起吃鳕鱼，更喜欢吃比目鱼；他喜欢在广阔的海洋里面游泳，不喜欢拥挤狭隘的边边角角；他喜欢自由地在海中潜游，不喜欢和族群一起缓慢地游动……还有很多、很多，对安迷修来说雷狮的眼睛里面是北极的星河；雷狮的长牙是远航要用的指南针的指针；雷狮的方向就是他恒古不变的目标。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言语。
　　只需要一个信念。
　　“雷狮，你难道就不会累的吗……”安迷修累得停了下来，雷狮任然还在往前游。雷狮却突然回过头，静静地看着他。“怎么了？安迷修，你这就累了吗？以后要怎么和我周游世界啊？”雷狮突然调笑着安迷修，“我可没听你说要……什么？周游世界？”安迷修这才意识到雷狮说了什么。“啊……糟了，说漏嘴了。”雷狮背对着安迷修小声地说着，“雷狮，你疯了吗？”安迷修生气地说着。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而且，其他地方很危险，我们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你要怎么……”安迷修焦躁地说着，毕竟，雷狮一决定的事情就会做到底，十分地倔强——虽然，这点安迷修很喜欢……但是，两只才四五岁的一角鲸周游世界也太危险和疯狂了点吧？
　　“所以说……安迷修，你总是被这些所拘束着。”
　　“我知道你想要一直跟着我，但如果你只是在所谓的‘规矩’或者‘信念’之内追逐着我……”
　　“你是永远追不上我的。”
　　“我向往的是自由，你渴望的是守护。”
　　“可我……不需要你无微不至的保护，我要的是你的理解和毫无理由、毅然决然的追逐。”
　　安迷修沉默着，雷狮就这样看着他。
　　“那……我会阻止你！”
　　“我会一直穷追不舍地拒绝你、阻止你。”
　　“即使，这与我最初的想法不一样，但是这就是我追逐你的方式。”
　　“雷狮！”
　　这是雷狮没有想到的鲁莽又荒唐的方式，但是安迷修与别人不一样的答案却让雷狮异常兴奋。
　　“真是可笑……”
　　“好啊，有本事你就追上我！”
　　“安迷修！”雷狮又加快了速度向前游着。
　　“正如我所愿！”安迷修笑了笑，以比雷狮还快的速度追赶着他。如果可以，安迷修甚至希望他们可以永远地游下去——直到永远。雷狮像是化作了海里的一颗星星，耀眼的光芒呼唤着安迷修，让他向前游，直到追上雷狮。
　　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
　　最后，捉住他的星星，他的雷狮。
　　“雷狮……我们还不回去吗？天都黑了……”安迷修提醒着雷狮时间，但他根本没有在意。“天黑了不是正好可以看极光吗？你真是……太不浪漫了。”雷狮后半句悄悄地凑近安迷修的耳侧说，让安迷修吓了一跳。“雷狮，你不要每次都逗我……”安迷修和雷狮一起浮出水面，看着北极的夜空。紫色的星空上浮现着各种各样颜色的北极光，像一条条光带一样散布在广袤无垠的夜空上。
　　“安迷修，我要去看比这还有美丽的景色。”
　　“我觉得这已经够好看了。”
　　“你可真是……没有追求啊。”
　　“那也总比你玩命强吧。”
　　“切，那叫刺激。”
　　“不过，果然……”
　　“我还是会追逐着你。”
　　“噫……好肉麻啊，安迷修。”
　　安迷修看着雷狮倒映着那耀眼的北极光的眼睛，他笑了笑，偷偷亲了一口雷狮。
　　“喂……”
　　“你不喜欢？”
　　“还……还好吧。”
　　安迷修笑着看着有点害羞的雷狮，觉得今天真的很值。看到了美丽的极光、与雷狮的承诺、看到可爱的雷狮，非常值得！
　　当然，其中最值的还是雷狮。
　　“雷狮，我……”
　　“我喜欢你，安迷修。”
　　“诶？我也……”
　　“我也喜欢你。”
　　“雷狮。”
　　果然，他们一回去，族群里的其他一角鲸和他们的父母就把他们骂了一顿。安迷修和雷狮跟在族群的后面，一起去捕食。他们用长牙和彼此的长牙交叠着、交错着，像在跳着冰层下的华尔兹。雷狮很喜欢他的长牙，所以他每天都会磨亮他的长牙，因为……安迷修每天都会变着法子夸他的长牙好看。
　　“啊，雷狮……你不要抢我的大比目鱼和鳕鱼！”
　　“怎么了，你要和我决斗是吗？”
　　“安迷修？”

　　补充：
　　1.一角鲸（学名：Monodon monoceros），也就是独角鲸，属于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鲸目一角鲸科一角鲸属，且无亚种。而一角鲸中的雄性（其中大约3％的雌性也会有长牙，但较为细）只有大约2‰的几率拥有双长牙，也就是上颚长着两颗牙齿，并且突出（其他的一角鲸只有左犬齿会突出）。额外长出的右侧长牙通常比左侧的短，两根长牙的螺旋都呈逆时针方向（从根部看），也就是所谓的“双角鲸”。长牙平均长度为2米，最长可达3米。长牙基部的圆周可达30厘米，重量可达10公斤。一角鲸的牙齿越长、越粗，代表它在鲸群中的地位越高。通常1~25只组群，也有数百甚或数千只同游的情况。“小群”由各种动物混合组成，但是一般都具有年龄与性别隔离的特性。雌鲸与仔鲸经常组成群队，而仔鲸或雄成鲸也时常形成个别的组织。野生一角鲸寿命约为50岁。随着年龄的增长，一角鲸的皮肤颜色也会越来越白。
　　2.大比目鱼，一般指太平洋大比目鱼（Hippoglossus stenolepis），属于脊索动物门硬骨鱼纲鲽形目鲽科，比大西洋大比目鱼（Hippoglossus hippoglossus）稍微小一点。太平洋大比目鱼为海中最大的鱼之一。北极鳕鱼，属于脊索动物门硬骨鱼纲鳕形目鳕科鳕属，分布于整个北极地区，是典型的冷水性鱼类。（其实，大比目鱼和北极鳕鱼的界门纲都是一样的，且都是夏天一角鲸捕食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