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乙女]宇宙淑女羚角号》衔枝鸽

42、42.大哲学家羚角号 我也思考过

　　大家好，我是羚角，谢邀。
　　事到如今，我才后知后觉自己做出了有些不太得了的事，以至于在参赛者们被传送离开这个地方之前我还收到了银爵的警告。
　　当时我看见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像是警告又像是生气。他说，“我还以为，身为那一族的人的你，会和我们成为不错的同伴。”
　　我寻思着他说的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只要我再中二一点啦，对那个地方的归属感再深一点啦，又或者说和那里的人的关系再好一点啦，从小在那里长大直到某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离家出走参加凹凸大赛才陪着他一起出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被他煽动也不奇怪了。
　　还真是可惜了他的一张嘴。
　　毕竟，作为海盗，本淑女只不过是一个自由主义者罢了。

　　被传送出去的第一时间，老习惯，先用最快的速度将周围的情况扫描一周。不过，在开启扫描的那一瞬间，在视线尚未开启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
　　凹凸星上没有这样的地方——不，这里确实还是在凹凸星上没有错，但凹凸星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尽管我们海盗团来到凹凸大赛并不是因为什么好理由，可尽管如此，在来到凹凸大赛后不久，遇见安迷修并受到一定来自他的影响后，我开始欣赏起此间的风景。
　　凹凸星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就算这里的怪长得奇形怪状，也是五彩斑斓的奇形怪状。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现在眼前这一被红色与黑色支配的世界。
　　反应过来后，涌上来的是一种名为“担忧”的情感。
　　我开始担心了起来。
　　不知道刚才雷狮是不是在硬撑，不知道卡米尔伤了一条胳膊有没有遇见危险，不知道昏迷的佩利醒来没有，如果还没醒的话让这些被感染的怪盯上了怎么办，还有帕洛斯，我不知该担心什么但莫名就是会为他感到担心的帕洛斯。
　　衡量了一下目前最有可能找到的人是谁，我试着用终端联系卡米尔，发现无法接通，似乎是对方也在尝试着联系什么人。
　　我猜，卡米尔联系雷狮的想法与我联系他的想法是一致的。所幸积分赛结束后那两天休息的时间里我们搞出了那个可以不受空间限制进行通讯与转播的玩意儿，最起码，只要他还没有到把东西丢弃的地步，我就可以知道他的定位。
　　而现在，我所检索到的他所在的位置，正处于一个离我有点距离的地方。
　　那地方我们都熟，平时没事我们就会到那里去野炊。有一说一，捕树菇味道还不错。雷狮的话就要带点肉，相比单纯的捕树菇或者是地龙树串，他更喜欢捕树菇串地龙树。
　　说到这里就顺带一提，我和卡米尔对于给定了啤酒的雷狮递捕树菇串地龙树这件事可以说是业务娴熟，甚至有点乐此不疲。
　　而负责烤串的人则是帕洛斯的暗影使者，佩利这个闲不住的又总是摸一串边吃边继续揍地龙树给我们添加食材，以至于有段时间这里的地龙树见到我们就跑。
　　……我是说。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时候想起以前的事情呢。
　　有些过于离谱了。
　　难不成是因为……唉。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我们家的小朋友。捕树菇从性质上来说比较好对付，毕竟也只不过是行动不灵活的植物，如果是地龙树的话会更麻烦一点，这些东西被感染了之后估计都不会认人，更何况他现在受了伤，我想，落井下石和趁病要命这种事，只要是个怪都会这种事吧。
　　雷狮身上我没有留能够定位到他的东西，佩利也是一样的，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这么做，雷狮是船长，而佩利这种直觉生物在某种程度上比帕洛斯还难对付。
　　帕洛斯身上我倒是留了点东西，在来到这里之前，卡米尔让我盯紧他的时候就留下了。但在找到卡米尔的位置后再去看帕洛斯的定位，发现没怎么移动过，我想大概是那玩意儿被他发现给拆掉了。
　　所以——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先找到最能找到的人。
　　我也很庆幸我好歹有个人工智能的脑子，而不是什么人工智障之类的。找到小朋友的时候，我还顺便捞起了另一个人。
　　序列零装填发射，闷掉一只接近他们的发疯的地龙树。本想着拽他们一把，不过那小子的平衡感还不错，我就干脆专心对付地龙树了。
　　是那个叫做金的小子。
　　可能是因为这小子的缘故，从各个方向不断有参赛者聚集来到这里，把我原本想用些小技巧解决的地龙树们分散开解决掉。这些参赛者们还怪眼熟的，说起来还有种如隔三秋好久不见的感觉，比如什么不久前才一起呆过在老骨头嘴里的凯莉和安莉洁啊，什么我帮着打破紧固装置的格瑞和安迷修啊。
　　我接过卡米尔，扫描了一下他现在的伤势。
　　万幸，没有受更多的伤了。
　　看向金的时候他还对我笑着说好巧，凯莉见他这样已经不忍直视了，摁住额角就是往另一个方向扭头。
　　他们正商量是否要向凹凸大厅前进，这回我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卡米尔的想法，而是自己参与了他们的讨论。不过最后，我还是拒绝了他们的同行邀约。
　　“等我先找到自家成员吧，有点放心不下。”我摇摇头这么说，“就算我能放心，我们的军师也是必须要找到船长的，更何况先找到船长和丢失的船员也是我的希望。”
　　我看向他们，“又欠你们一个人情了。”
　　糟糕，要还不清了。
　　原本这样想的我，在回头看见安莉洁之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微妙。
　　安莉洁歪头看了看我，对我说，“他走了。”

　　？
　　谁啊？……
　　我看了看原本应该在她旁边的卡米尔。
　　哦，原来走的是我们家小朋友啊，问题不……
　　问题很大！！！！

　　“小姐，请问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呢？”
　　安莉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指向了一个方向，那里只有一条看起来就觉得黑漆漆的路。
　　“那边。也是你想要的方向。”
　　完了。
　　又多欠下了一个人情。

　　追上卡米尔之后我把之前传送时收起来的悬浮器重新拿出来，向他伸出一只手，拉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把人拽了上来。
　　“等我一起啊倒是，比你自己一个人走快多了。”
　　卡米尔看着我，他问，“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什么？”
　　“你完全可以自己走的。继续跟来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听完这个问题，我立马摁住他的帽子，狠狠rua了他一把。
　　“是啊，包括但不限于我现在的这个失礼动作，都是我的选择。也麻烦你答应我一下，不要说这种听起来就像是个混蛋的话好吗！”
　　之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
　　“不过，说是这样说……你是不是遇到那个家伙了，然后他跟你讲了些有的没的？不，不用回答我，你不用听他的，有问题你听我说就是了。”
　　我用语速堵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
　　“麻烦你了小老弟，偶尔也为你自己行动一下，好吗？”
　　然后，我和他在这段短暂的路上，谈起了人生哲学。

　　自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按照人类的定义，那是一系列观念的情结，构成人们意识领域的中心。
　　我曾经思考过，也觉得这个定义不错。
　　我对同伴们的情结，对一只的往事的情结，对自由的情结，对力量的情结，才构成了这般如此的一个我。
　　曾经，只有我和卡米尔一同行动的时候。不知为何，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我们一个人类一个AI竟然谈起这种东西来。
　　我记得，那时候他给我的答案，便让我觉得虚无缥缈。说真的吧，他对自家大哥的那份感情太过沉重，也太过浓烈。至少，世界之大，除他以外，会全心全意为他人哪怕是亲人而活的，大抵也只剩下那些悲情小说的角色了。
　　可即使是看小说，遇见这种悲情角色，我也不免感到有些胃疼，尽管我没有这器官。
　　大哥们，求求了，给个自己为自己而活的理由吧，这样的理由明明很多啊，就算全心为他人贡献，也为自己留个“自我”的空间啊！
　　笨蛋。
　　很让人担心的啊你这样。
　　所以，就算现在看来，在面对银爵的时候的我的行动，那实在是过分不理智，我也绝不后悔。

　　“绝对要趁你没反应过来就除掉那种不确定因素。”
　　“……那你呢？”
　　“我啊……已经不用担心了。要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

　　我啊，虽然你们有时候实在是都很狗，但我还是超喜欢你们的。

　　————————
　　现在可知的情报：
　　【曾在羚角号控制室内发生过的事】
　　羚角感到了无聊。
　　实在是太无聊了，连着好几次行动卡米尔都没有安排她的参与。更过分的是，不仅没有安排她的参与，就连他本人也并没有考虑过要出面。
　　只不过，羚角对这么一件事，实在是有一点点的好奇。
　　真的只是一、点、点。
　　她好奇很久了，为什么明明有的时候可以放心交给外出的那三个人，其他事情也都安排好了，甚至还根据已有的信息和她一起推算出可能导致的结果和应对方式，听起来似乎一切都已经可以放心下来了，可留在飞船上的他依然会皱着眉，对着自己做出来的行动计划再三斟酌。
　　才显出人性不多久的羚角，感到非常好奇。
　　此时将自己仅当作是人工智能的她，从不会对自己感到疑惑的事情藏着掖着。她知道，只要问出来的问题不是那么过分，最起码，这艘船上总有人会为她解答。
　　——毕竟她不过是一个倚靠船身存在的人形AI罢了，难道还会比人更不可信吗？
　　最起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她算是大家都深信的角色了。
　　于是她切出了一个小窗口，把脸贴在窗口上，又把窗口挪到卡米尔的旁边。
　　卡米尔转了下椅子，窗口也跟着转了过去。
　　他又转了下椅子，窗口还是跟着转了过去。
　　得了，躲是躲不过的了，谁让他还在这艘船上呢。
　　于是，卡米尔关掉了一直在查看的行动计划，轻轻呼了口气。
　　“怎么了？”他问。
　　羚角把窗口从他的左手边，挪到他的右手边。就像是她已经化成了人形一样，从在左边瞄他，到在右边瞄他。
　　确定了卡米尔不会再不理会她了，羚角似乎也松了口气，她把窗口移动到卡米尔的面前，不再乱跑。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啊。”
　　听起来都看得见她没表现出来的贼眉鼠眼。
　　不过，卡米尔习惯了。
　　“嗯？”
　　“如果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也会优先选择你大哥吗？”
　　卡米尔眼神一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在极端情况下，船长大人那边看起来有些危险，但他很大可能可以自己解决掉，而如果你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甚至是去他那里帮忙的话会伤害到你自己，你还会选择去帮船长大人吗？”
　　没有任何犹豫地，“我会。”
　　“这样啊……”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羚角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卡米尔看不出她到底都想了些什么。
　　虽然，从窗口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她模拟出来的样子罢了。
　　“我在想啊。”羚角说。
　　她说的语速不快，比起平时甚至还有些缓慢，似乎是在思考一些很不得了的大问题。
　　“我在想，如果我说的那个情景里的角色换一下，换成我和你的话。我觉得，我很有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
　　【现在问起同样的问题】
　　她不会这样做了。她对自己有了更加明确的定位，对卡米尔也有了更加明确的认识，知道对方能靠自己实力解决的问题就不会去干涉。她终究找到了自己的方向，终于认识了自己的存在。至于她对自家小朋友说的那些东西，谁又知道这是她自己的感悟，还是一种夹带私货的做法呢？

作者有话说

　　*“自我是一系列观念的情结，是构成人们意识领域的中心。”——荣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