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发现》锦程程

2、回首独自嘲

　　机场2020.3月
　　一个身形苗条的女人，一双香槟色高跟鞋，手插在西装裤的袋子里，四处张望着人，大波浪的头发因转头在空中旋转出好看的弧度，浑身散发出干练的气质，可惜眉头微皱，隐约有丝急躁。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右肩，她回头没人，有从左扭头，一下愣住了。低马尾，头发微卷有些松散，一件米色长风衣，一条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散发着软软的气息，正甜甜的笑着，眼睛咪咪笑，很好看。她忙一把抱住眼前的人，微带哭音：“臭木木，你怎么才回来，你是不是都要忘了我长什么样了！你在国外都不联系我，你是不是。。。。。。不要我这个闺蜜了。。。。。。”
　　“没有，我在国外很忙，而且走得匆忙，不怎么想和国内有联系，想忘了这里的事，所以。。。。。。好啦，我不是回来了嘛，别难过了，走吃火锅去，我太想这个味道了！”我伸手抱住她，安慰道。
　　郭玉乐笑了点点头，拉过手里的行李，去开车，我在她身后，看着乐乐的变化和这座城市逐渐陌生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都变了，只有自己傻傻的被过去困住，傻子。。。。。。
　　火锅店到了，还是以前常来的那家，装修变了许多，从古朴的木桌，变成了大理石的桌面，原来朴素的样子，现在已经变得低调的华丽，老板也从以前的平实模样变成现在土豪的气质，不过依旧和蔼地笑着，见到玉乐忙上前打招呼，说：“玉乐，来啦，好久没来了。这次又介绍哪个客户过来呀，老规矩？”
　　玉乐笑道：“大叔，你瞧是谁？”说着朝我努努嘴
　　老板看了我好久，才犹豫到：“是以前常来我这的那个小同学，颜木。。。。。。是吧？出国回来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老板好眼力，是我，上学那会常来你这，现在店里样子变了好多。”
　　老板呵呵笑道：“这几年生意景气，多亏玉乐常介绍生意，装修变了，味道没变。你变了好多呢，人更漂亮了，气质也变了，上学那会你可活泼跳脱了，现在倒是温柔了，还是活泼点好，小姑娘可爱。。。。。。哈哈哈，快去坐着别站着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在国外可吃不着我家的味道！”
　　我笑着点头，便和玉乐进了包厢，点好菜，我俩坐着聊天。
　　“一晃有5，6年龄吧，我们多久没见过了，没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了”玉乐先说笑道。
　　“嗯，很久了。刚出国那会，我在国外，一心想着忘记那段记忆，和国内彻底断了联系，连曹老板也是，就给你们几个最亲的朋友家人过节发个祝福，连电话一个也没有。后来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害怕，也没有。颜同志因为身份，不能太过频繁联系。似乎那时候真的体会到与全世界背离，呵呵呵，现在想来真的好笑，为了一个放弃我的人，值得吗？”我摇头自嘲。
　　乐乐犹豫，最后小心翼翼地说：“木木，嗯。。。。。。当初其实阿姨。。。。。。找过冯。。。。。。他本来很坚决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就。。。。。。其实吧，阿姨也是为了你好，人生有很多未知，你值得更好的，你们也许一开始就是。。。。。。算了，回来了就好好的，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从新和这个城市相遇相处，以前的人现在都不认识多少了，谁还揪着过去不放呢？”
　　“为了我好让我放弃快毕业的学业，放弃保研，出国，让我分手。。。。。。都是为了我？为了事业，放弃年少爱人妻子，连女儿只要跟老婆，就可以放弃？曾经我也以为爸妈是为了我好，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我，想的只有自己，想着自己的孩子成为他们心里模板的样子，没想过她快不快乐，她喜欢什么，她有没有生病，有没有。。。。。。都没有，我从来不叫‘爸、妈’，不是不想，而是长大后发现，他们越来越不是父母的样子，而像是冷冰冰的统治者，命令你做什么，从来不考虑适不适合你，你想不想，没有一丝丝人情味。爸爸为了事业，妈妈为了事业，，一个说是为了年少的初心为了责任，一个说是为了我挣钱，我不想要这些啊，我只想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个饭就好啊。。。。。。”说到最后，我抹了把眼泪，撩了把头发，撑着额头在桌上，缓了会儿，淡笑道：“算了，你也许觉得是我太极端了吧。太久了，我一直藏得很好，装得也很好，上学那会，装的大大咧咧无所谓，现在这样很陌生吧？当我还是那个以前的朋友吧，就当没听我说过这些，以后再也别提他们了。”
　　乐乐愣了愣，笑了，嗯了声，她明白他们--是以前的人，包括爸爸，妈妈，还有冯风。。。。。。
　　我们过后有东拉西扯了些这些年的事，提到过些天要回学校看老师，我先是一愣想拒绝，但想到达老师，最终点头说一起去，不由又怅惘了下，想想高中的三年，还挺无语的，想想就傻。看着眼前的乐乐，我们从小认识到大，爸妈是同学，现在各自成人，变得似乎有些陌生，有些恍惚，是否想这些人真的存在我的过去，是否他们还是记忆里的那些人。
　　没一会，菜上了，我们边吃，边聊，这顿饭吃了很久。太久没这样了，好像我们还是以前的样子，那时我们下课出来吃饭，我没出国，我爸妈没离婚，我还依旧活泼爱闹，我们一起上课玩耍，还是少年的模样。
　　吃完，辣的身心愉悦，玉乐问我怎么回去，是回大学时买的公寓还是回家，我说哪都不去，找家好点的酒店吧，过两天再说，别告诉别人我回来了。她开车一直送我到万鑫酒店，我开了间套房一直送我到房间她才回家。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套房的落地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高楼，这些年变得太多，让我陌生，却也少了对回忆的恐惧，但又有些难过。似乎只有我自己在回忆里出不来所有人都好好的过着新的生活，没有我的生活，只有我活在以前的阴影下，还自以为是以为所有人都活在那个我的世界里，就我和傻子一样，其实我对任何人来说都一样，可有可无，是他们漫长人生的过客而已。
　　电话打进来--烦人精，电话一直不停地响，那边似乎不接电话不罢休，坚持不懈，我看了好久，最后还是挂断了，关了机。坐在地毯上，抱着腿，头靠着膝盖，看着外面，低低的哽咽着，流着泪，心里笑自己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