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汤圆爱吃鱼

2、长大 周冉家的家

　　周冉家的家在县城旁边的村子，随着城区的不断扩建，从自家的院子里就能看到的高楼越来越多。进了屋子，周冉果然看到妈妈做了一桌子饭菜。她放下背包，冲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夹菜。周继红看到女儿这个样子忍俊不禁，但还是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去洗手。”周冉努努嘴，只得老实去洗手。
　　周继红看着女儿一边洗手，一边假装抱怨的样子，内心有很多感慨。其实周冉也有过相对叛逆的阶段。周继红和丈夫结婚虽早，但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原本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会有了。也许是上帝怜悯他们，在婚后第7年，她怀孕了，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儿。她和丈夫自此将生活重心放在孩子身上。两人更努力地工作，竭尽所能让周冉穿的、用的都不比别人差，生怕亏待了孩子，让孩子受苦。两人也从未打骂过周冉，甚至很少批评她。
　　被溺爱长大的周冉，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学时每天上学前非要带上零花钱才肯去上学。偶尔有一两次忘了给钱，她就赌气赖在家里不去学校。有时候她甚至会以生病为借口不去上学，他们也只是笑着看她因为心虚而慌张的表情，然后替她去跟老师请假，纵容她的任性。
　　女儿的懂事和长大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周继红记忆犹新的是，丈夫去世两年多以后，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自己去饭店打工挣到的钱，仅仅够补贴家用。那天在厨房做饭，周冉进来问了句哪儿买的。周继红看了一下女儿，她的视线停在盆里刚捡回来的西红柿上，“妈妈在菜市场捡的”，怕她嫌弃不吃，又赶忙说：“一会儿把烂的那块切掉就好了，不影响。”
　　周继红转身去做饭，又听到女儿问，“以前吃的那些也是捡的吗？”
　　“嗯，有的是。”说完再转身，发现女儿已经不在了。端着菜进屋的时候，从卧室的门里看进去，发现她趴在桌子上哭。周继红赶紧去问女儿，她就抱着她一直哭，也不说话。从那以后，周冉再也没有伸手问她要过零花钱，衣服也是给什么穿什么，上大学后写申请书申请助学金，每个假期都在外面兼职，家里有事情的时候甚至会挡在自己前面。心疼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女儿能这样独立和坚强。
　　周继红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桌子对面吃饭吃得正香的女儿说：“你慢点吃，最后一年打算去哪儿实习？”
　　周冉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肯定回F县啊，过两天我问一下以前的老师，妈，你别管了。”
　　周继红无奈：“你好好吃，吃完妈有事跟你说。”
　　周冉听到这话，停下筷子问：“什么事？妈。”
　　周继红有些后悔打断女儿吃饭，这孩子现在像只紧张又戒备的小猫在看着她。周冉的父亲去世后，母女俩一起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各种糟糕的事情。周继红感到愧疚，女儿才二十出头，却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自由自在地追求和享受。只是，总得告诉她吧。“妈妈想把房子的事情解决了。”
　　“怎么解决？”
　　“把房子卖了，找村主任和你爸的结拜兄弟作见证，跟他们把钱分了。”
　　“好，找到买主了吗？多会儿办？我陪你去。”
　　“不用，你好好去学校就行，妈妈能解决。”
　　“我要陪妈妈去。”周冉看着周继红的眼睛强调道。
　　周继红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她也没办法，周冉从小就是这样，固执得很，说一不二。她知道她担心什么。周冉的堂兄文振全一家一年多以前就因为房子的事情与她争吵，甚至差点大打出手，幸好有邻居拉开才不至于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回到家后，周冉打电话来，周继红也没敢告诉她，怕她担心。后来周冉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这件事，从学校回来后拿着刀子跑去文振全家威胁警告他们。周继红是被邻居叫去才知道的，当时只有担心和后怕。后来才恍然，周冉应该那时候已经生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