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竹篮

97、第97章 开学一星期

　　开学一星期，周末的时候迎来了高二下学期的第一场考试，这次考的都是高一和高二上学期的知识点。
　　苏寻乙压力大，一面害怕寒假的时候学习得不够全面，一面担心考砸。
　　就这样在水深火热中挨了两天，考完的这一晚，他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考试的时候无论怎么写笔都写不出墨，最后只能交白卷。
　　一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教室，屁股上就像长了两枚钉子，钉得他坐立难安，无论是玩手机还是看书，视线都会不由自主跟着前后门进进出出的人移动。
　　简书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去了一趟班主任办公室，把成绩单拿了上来。
　　往常每次出成绩最激动的就是郭杰一群人，这次郭杰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苏寻乙就“蹭”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简书白手里的那张纸，“我多少名？”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冲老唐立下的flag成了一把悬在头顶的尖刀。
　　这么喊了一声，其他人才知道成绩出来了，当即以郭杰为首，一哄而上打算把简书白手里的成绩单抢走。
　　他们也不是多么关注每次考试的排名，就是给枯燥的学海寻个乐子，怎么热闹怎么来。
　　简书白扬手把成绩单举过头顶，看着他们，“自己下去找唐老师打印。”
　　这个班上估计也就他一人会把老唐尊称为唐老师了。
　　郭杰嚎了一嗓子，“我就想知道寻乙多少名。”
　　杜尚也跟着点头，“我也想知道苏寻乙考得怎么样。”
　　其他人有的想知道别人的，有的想知道自己的，只有吴齐栋标新立异，他跳起来抢成绩单，“我就想知道老子这次有没有超过郭小杰。”
　　郭杰嗤他，“想超过我，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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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书白等他们叽叽喳喳说了半天，眼看苏寻乙走了几步又缩回座位上，装作不在乎地玩手机，他打断这些人，“我把成绩单投影了你们自己看。”
　　一群人这才安静下来，回到座位等着简书白把成绩单投影出来。
　　几分钟后，郭杰哀嚎一声，“我操！草率了，早知道就多做对两题好了。”
　　黄明宇嘲笑他，“说的好像你故意考这个分数一样。”
　　吴齐栋乐呵呵走到郭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得瑟道：“超了，”说完这两个字，又施施然回到座位，拿出手机开始对着投影拍摄。
　　郭杰要怼回去的话都被他的后脑勺给耸没了。
　　简书白照常站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和第二名拉开了将近二十分的距离，就像傲雪凌霜的花。
　　苏寻乙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了口袋里，他从上往下一个个数过去，数到一百名的时候顿了顿，掠过中间的名字直接跳到350的位置，从这个开始往上数，越靠近200的位置，就越紧张。
　　但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侥幸和失落，到250的位置，他再次顿住，闭了闭眼后接着往上数。
　　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在说话，声音嗡嗡嗡钻进耳朵，又被阻隔在外。
　　苏寻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耳鸣，他听不清那些人在喊什么，明明他们的说话声那么响，还有人过来拍他的桌子，他的眼睛就像黏在了投影上，视线里只有一个个逐渐递减的数字。
　　201、200、199……
　　以前不在乎成绩的时候，他认为最折磨人的事就是每天没完没了的上课，现在他开始变得像身边每一位同学那样把成绩当成少年时期奋进的目标，于是最折磨人的事就变成了考过试后不知道成绩的成绩单。
　　186、185、184……
　　越靠近那个数字，他就越不敢往上看，速度就变得很慢。
　　四串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180那里还没看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便又看了眼180名对应的名字，那三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一百名以前他没想过，180到350没有他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看。
　　成绩单忽然消失，眼前多了一片阴影。
　　苏寻乙愣了愣，对上了郭杰贱兮兮的笑脸。
　　见苏寻乙没反应，他又拍了一下桌子，“傻了吗你，你考了154名，牛逼啊苏寻乙！你是怎么做到直接从三百多名窜到一百多名的？有什么妙招吗？我想超过班长，你觉得可以吗！”
　　苏寻乙回过神后赏了他一个白眼。
　　他把郭杰扒开，这次直接看向154名，对应的名字果然是“苏寻乙”三个字。
　　害怕有重名重姓的，他又确认了班级，确定是1班没错，才扬起了笑脸，对一旁和余小年抢零食的郭杰招了招手，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名次提升这么快的小妙招吗？过来，我告诉你。”
　　郭杰过来了，然后听苏寻乙眉飞色舞地晃着椅子说：“因为我有一个学霸男朋友啊！”
　　郭杰：“……”
　　他先是反应了一下苏寻乙嘴里说的学霸是谁，然后猛地瞪大眼睛，“男——朋友！！”
　　这三个字吼得有点大，班上大半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黄明宇惊悚道：“你谈了男朋友？！”
　　郭杰呸了他一声，“我男朋友是你你敢信吗？”
　　黄明宇做出呕吐的姿势，“我嫌你长太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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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为苏寻乙和简书白的前桌，余小年怜悯地看着体委和班长呛声，对上班上好奇的目光，他心中充满了自己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的优越感。
　　早在上个学期初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两人间的异常，经过他暗中不懈努力的观察，最终在那天苏寻乙躲他们寝室，简书白紧随其后过来抓人的时候拍板下定论——他的两位后桌一定在悄悄谈恋爱！
　　他乐滋滋地啃着鸭掌吃瓜，忽然耳旁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戏好看吗？”
　　他转头，对上了苏寻乙乌黑的眼睛。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坐正了，捧着书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苏寻乙却戳了戳他的背，“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我又不骂你不打你，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次的“采访”，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在演，包括吴齐栋本人。
　　男生之间举止亲密有很多种解释，郭杰就经常扯黄明宇内裤，没有人会把这样玩闹的关系当真。
　　就在刚刚，他当着郭杰的面出柜，郭杰震惊过后，和黄明宇呛了两句就没了下文，显然也把那句话当玩笑话。
　　苏寻乙看了一圈，只有余小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详知内情的吃瓜表情。
　　余小年吸溜一下把整个鸭掌吸进嘴里，鼓鼓囊囊嚼了一会，把骨头吐出来后说：“你们又没故意藏着，很明显啊，稍微观察一下就知道了。”
　　苏寻乙回想了一下他和简书白相处的过程，确认在教室里除了那次吴齐栋“采访”的时候简书白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其他时候他们表现得都和刚开始没什么区别，只是不再动不动就打架。
　　他狐疑地看着余小年，“你不会是看到什么了吧？”
　　余小年眨了眨眼睛，“你们做了什么吗？”
　　“……”苏寻乙塞给他一袋水果糖，“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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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认所有人都看过后，简书白关了投影，拿着成绩单回到座位，苏寻乙接过成绩单，喜滋滋地看了起来，又看了看苏秦的排名，在四百多名。
　　他皱了皱眉，苏秦以前的成绩绝对不是这样的。
　　王子坤倒是很稳定，每次考试都在年级三百名左右徘徊。
　　看了近半个小时，他才心满意足地打算把成绩单塞抽屉里，侧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成绩单拿走了。
　　“我也要看！”郭杰抓着成绩单飞快奔回座位，似乎生怕苏寻乙跳起来打他。
　　操！
　　苏寻乙随手捞起一本书砸他背上，“你把我的书都撞倒了，还不过来捡起来！”
　　郭杰不痛不痒摸了摸被砸的地方，稳如泰山地坐下，和身边一堆人头凑头一起研究成绩单。
　　苏寻乙磨了磨牙，认命地把散落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
　　他的书桌很乱，捡起来的书也不会垒着，而是散乱地丢着，每次要用什么都得翻半天。
　　简书白看了他一会，忽然起身帮他分门别类整理起来。
　　苏寻乙毫不客气地指挥着，“这张试卷我等下还要写，这本书昨天翻的时候不小心撕了一张，你帮我粘起来吧，这本作业本上的题我做错了，晚点你教我吧……”
　　简书白收了多久，他就念叨了多久，坐在前排的余小年后背绷得笔直，举着书本靠在椅背上竖着不错过后排的任何动静。
　　这次李子庄的分数掉了一些，从看到成绩开始，他就一言不发埋头看资料，无论余小年怎么叫都不应。
　　隔着三个组的吴齐栋非常想过来“采访”苏寻乙，但上课铃已经响了，他只得按捺住冲动跟着老师分析刚刚发下来的试卷。
　　毫无疑问，这两天的所有课都要先把这次的试卷讲完才会讲其他的知识点。
　　抽屉里的手机震了几下，苏寻乙点开消息，是王子坤发来的。
　　-小王子：厉害啊跑到154名去了！
　　-小王子：什么时候请吃饭啊？
　　-小王子：膜拜.jpg
　　-小王子：跳大神.jpg
　　-小王子：你这成绩都可以上一本了，有没有想去的大学？
　　-小王子：偷窥.jpg
　　-小王子：寒假的时候你和苏秦聚了？我看了苏秦的朋友圈，你们怎么不叫我？
　　-小王子：崩溃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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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坤直接进行了刷屏模式，苏寻乙只能一条一条回复。
　　正打着字，手机又连着震了几下，他看了看，还是王子坤发来的。
　　具体发了什么他没仔细看，只知道一眼看过去全是问号。
　　他只得把刚编辑好的一行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
　　-乙：别发了，有什么想问的下课直接过来，我要听课了。
　　-小王子：震惊.jpg
　　-小王子：好吧，那你听课吧。
　　手机消停下来，苏寻乙想了想，决定把手机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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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是英语课，刘依尘上课除了训人，很少说中文。
　　以前苏寻乙上她的课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在听天书，今天却奇迹般地能听懂不少，甚至在刘依尘点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也能用英语回答，虽然说的不是很流畅，但看刘依尘的表情，显然非常满意。
　　苏寻乙把英语念出来的时候，全班人都惊讶地看着他，看得他忍不住露出骄傲的笑容，后面刘依尘的提问他都会积极举手回答，收获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下课铃响后，刘依尘给了苏寻乙一支钢笔做为奖励，“苏寻乙，这节课你的表现很好，考试的成绩也出乎意料，希望你再接再厉！”
　　郭杰“嗷”一嗓子，“老师，我也要奖励！”
　　刘依尘瞥了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英语成绩能超过一百分，我就给你奖励，”说着又转向全班，“你们也一样，只要你们每一个人达到了我心目中对你们的要求，就有奖励。”
　　全班欢呼了一声，接着就呼啦啦问着是什么样的要求。
　　刘依尘没说是什么要求，只说，“每次标准都不一样，这次除了苏寻乙，还有一些同学也有奖励，晚些我把名单发给英语课代表，你们直接去我办公室领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