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竹篮

32、打包了饭 由于球队众

　　由于球队众多，这三天的晚自习也有比赛，因此现在虽然是下课时间，地下球场里的比赛却没有结束。
　　更是因为下课时间，高年级的人都过来围观，先前尚存的几个空位也瞬间占满了。
　　没有占到位的人只能涌在过道上，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看了过来。
　　一个两个，渐渐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挤不进地下球场的人纷纷围了过来，教学楼里看直播的人也逐渐发现了这里的异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也趴在窗户上看了起来。
　　“好球！”
　　李峰进了一个三分球，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引得站在地下场地入口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这些围观的人可不管进球的是哪个学校的，反正这又不是正式比赛，谁打得好，掌声当然送给谁。
　　杨运掐着秒表目不转睛看着场内，边上还有两个人专门计分。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这次苏寻乙他们在最后一秒由郭杰抢着进了个两分球，以两分的差距夺了个开门红。
　　休息十分钟继续，期间两队再没有交流。
　　第二场苏寻乙队有一个人心急不小心中了对方的圈套犯了规，罚给对方一个球。
　　李峰队以超三分领先。
　　第三场，苏寻乙设计以牙还牙，引诱对方犯规，得了两次罚球，第三次引诱不成功，被对方识破，最后比分拉平。
　　第四场苏寻乙队超一分胜，第五场李峰队超三分胜。
　　五场下来依然是平局，不过若是按照每场比分相加的结果来算的话，李峰队已经赢了。
　　揉了揉刚刚被撞伤的胳膊，苏寻乙灌下一瓶水，长时间的剧烈运动使得他两颊粉红粉红，看起来分外蛊惑人。
　　围观的人当中有不少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苏寻乙视若无睹，转过身叫来同样精疲力尽的队员，商量好下一场计划，然后重新拧开一瓶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矿泉水，一整瓶浇在头上。
　　冰冷的水淌过滚烫的身躯，球服黏在身上，他脱掉球服，在四周的惊呼声里把衣服上的水拧干，刚打算重新穿上，旁边就伸来一只修长的手，手上躺着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球服。
　　目光从衣服落到拿着衣服的手臂上，再从手臂落到那张淡漠的脸上。
　　看着那张脸，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伸手拿过球服穿上，把湿透的球服扔给来人，“帮我拿着。”
　　简书白接过还是温热的湿衣服，无视身边望过来写满了八卦的数道眼睛，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他把背在身后的相机不动声色挪到前面。
　　因此，苏寻乙并不知道在周围数十部手机中，刚刚的五场对决，始终有一架相机在对着自己，包括之前地下的那场比赛。
　　比赛开始之前，郭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话，要不是简书白是男的，谁听着都能听出一丝丝暧昧。
　　苏寻乙瞥了他一眼，“你看我在班里和谁的关系有不好的？”
　　“那倒是，”郭杰摸着鼻子拍着球走开。
　　最后一场开始，杨运把球高高抛起。
　　“这可真是最后一场了，再来个平局我腿都要断了！”郭杰盯着杨运手里的球，球刚一离手，分站两边的队员同时哄抢而上。
　　“最后一场！”苏寻乙大喊。
　　前面几场一直都是李峰拿的首球，拿了首球就相当于在前半场里一直处于主动方。
　　苏寻乙他们在身高方面没有优势，但之前在抢球的时候一直远远站着的苏寻乙这次却站在最前方。
　　球刚一离开杨运的手，他就已经跳了起来，像是已经预料到了球被抛起的弧度，在李峰伸手之前，把那个高高抛起的球捞在了怀里。
　　“好球！”郭杰大喊一声。
　　“好个屁！”黑痣男大骂。
　　人群迅速散开，球“砰砰”砸在水泥地上，苏寻乙运球跑了几步，前面始终跟着绕也绕不掉的袁秀零，左右后三方都围着人，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专门针对他一个人一样，一队十一人，一半人围着他。
　　他跳起来假装做出要投球的动作，围着的人一哄而上，把他要投的空隙堵了个水泄不通。
　　如此反复几次后，苏寻乙忽然冲袁秀零笑了一下，在几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球擦着地面，从几人腿间穿了出去。
　　黄明宇拿到球，几步把球传到已经在篮筐下等着的郭杰手里。
　　杨峰反应最是迅速，瞬间明白刚刚苏寻乙反复几次要投三分的样子是做出来的，当下弃了苏寻乙跑去截郭杰。
　　其他人有的守在己方筐下，有的拦着其他人，并没有出现苏寻乙预判的一窝上的情况。
　　虽然有些遗憾，更多的却是汹涌的斗志。
　　郭杰如计划般把杨峰引了过来，然后在杨峰还有两步就要跑过来之前，突然把球扔了出去。
　　一人从杨峰身后横穿而出接过球，然后直接传给苏寻乙，苏寻乙接过球，以最快的速度投三分。
　　随着篮球离手，离篮筐越来越近，围观的人都在屏息等着结果。
　　杨峰仗着身高想跳起来拦截，球却擦着他的手指继续前进。
　　苏寻乙像是把中途会发生的状况都算计好了，篮球在两秒后砸在篮板上，然后绕着篮筐滚了三圈，最后险而又险掉进筐子。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喊声，郭杰挥洒着汗水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如开场前计划的那样，这一场，他们只投三分。
　　记分板再次加了三分，秒表响起，时间到。
　　“15：21一中队胜！”杨运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苏寻乙转身看向记分板，满是汗水的手摸了摸再次汗湿的球服，心里默念，这是带来好运的衣服。
　　虽然三分球他投了九个只进了七个，好歹还是赢了。
　　“记得星期六晚上重尧大酒店请客啊！”杨峰他们已经走远了，郭杰还在后面喊。
　　苏寻乙上前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吃饭了，你不饿吗？”
　　郭杰嘿嘿笑道：“想到还有几天就能吃到大酒店里的吃的，哪里还会饿，我都恨不得马上就过完五一，然后冲去重尧大酒店什么贵点什么。”
　　“你这几天真不吃饭了吗？”黄明宇抱着球过来，“把你饭卡给我算了，正好我饭卡里没钱了。”
　　“想得美，”郭杰扭头就走。
　　走到食堂门口，苏寻乙外套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简书白打来的，满含惊奇地接起，在几束齐齐望过来的视线下，他听到电话里那人说，“我给你打包了饭，在寝室。”
　　声音还是那样生硬的冰冷，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挂断了。
　　苏寻乙梦幻一般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直到一道声音拉回他漂游的魂魄。
　　“简……书白？”黄明宇不确定地问。
　　实际上苏寻乙拿出手机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备注的那三个字，但终归是不敢相信。
　　“嗯，”苏寻乙也不敢相信简书白会给自己打包饭，应了一声，过了好久又道：“嗯。”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郭杰掐了把黄明宇的手臂，惹来黄明宇一阵咆哮。
　　这咆哮好歹把苏寻乙四散的神识拉了回来，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咧开嘴笑道：“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走了。”
　　“滚，”郭杰突然冒出一句，“重色轻友。”
　　这四个字不光把苏寻乙呛到了，也把黄明宇和杨运几人也呛到了。
　　苏寻乙的脸霎时涨得通红，瞪着郭杰，“瞎几把扯什么软蛋！”

　　回到寝室，简书白正抱着书站在门口靠着栏杆等着他，见他来了擦着他的肩膀走过的时候便说：“在里面。”
　　“等一下，”苏寻乙赶紧叫住他，“你是不是去看比赛了？”
　　简书白抱着书的手一紧，张嘴就道：“没有。”
　　“哦，”苏寻乙若有所思看着他，“这周六有人请吃饭，你也去吧？”
　　不出所料，简书白想都没有就拒绝了。
　　苏寻乙眼里亮起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都没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个电话而心生期待，又因为他的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而失落。
　　或许是因为越是了解他的过去，就越是发现两人之间的相似之处，从而产生的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吧。
　　简书白走了，他进到宿舍把打包的饭菜吃光，然后洗了个澡，去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一半人，这个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但教室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说话声。
　　苏寻乙径直来到座位上，把刚刚去超市买的汽水给简书白。
　　余小年前世可能是只土拔鼠，汽水刚一放下，他的目光就跟过来了。
　　没等他开口，苏寻乙就很是无奈地说，“我没买零食。”
　　“哦，”余小年转过身继续看电视。
　　“还你的饭钱，”苏寻乙碰了碰简书白的手臂，把钱放到他面前。
　　简书白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苏寻乙的错觉，他的眼神好像瞬间就阴冷了下来。
　　“不用，”他把钱扫了回来。
　　苏寻乙莫名其妙看着他，“礼尚往来，你好端端的帮我打包饭我总不能抹嘴不认账是吧？”
　　“不用，”简书白还是这两个字。
　　苏寻乙下午比赛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这一下蹭蹭直窜上头顶，再加上刚刚在寝室又被他拒绝了一次，发梢都好像要冒火了，“爱要不要，”他一把把钱抓在手里，然后看也不看扔出窗外。
　　简书白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不断淌水的汽水瓶身上，下面的试卷都被这些液化出来的水氤氲出一片痕渍。
　　他皱了皱眉，那被氤湿的一块正好是他现在要答的一题。
　　苏寻乙见他目光落在汽水上嘴巴动了一下要说话，没等他开口，他马上把汽水拿开，依旧是一言不发扔出窗外。
　　余小年看着他欲言又止，但不敢在这时候说话，只能一边忐忑地看看处于暴走边沿的苏寻乙，又看看一脸淡漠的简书白，缩着脖子把椅子往前挪了又挪，生怕两人打起来自己横遭惨祸，直到前桌不耐烦撞了他一下，他才安静下来。
　　往常扔点东西下去只要不被老师当场抓包就没事，但今天不知道敦卜抽的哪门子风要跑到下面去检查卫生，这一扔，就把一整瓶汽水直接扔到了他面前，唬得他连连退了好几步。
　　这若是要再往前一步，这么重的东西砸下去，准得砸趴下。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那片明晃晃的窗户，正好这时候苏寻乙站起来想要查看有没有砸到人。
　　看到下面站着的人，顿时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