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五月十七天

3、陈祥祈 人生若只如

　　林一远随手拨弄了一下方妍的碎头发，又轻轻问了一遍“你觉得新来的怎么样”，方妍含糊不清地说着，嘴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他啊……就那样呗，看起来就很不好说话，今天我叫他，他还不理我，就是个王八蛋，啊……咳咳……呛死我了”，林一远凑趣的听着，帮她顺了顺气，“又没人和你抢，急什么”，方妍好像自言自语也好像在和他说话，喃喃道“总之，挺不错一个人吧，还挺合我意”，林一远还是偏着头看她，笑眯眯地看了一会，问到“是吗，你真这么看他？”，方妍也差不多把吃的吃完了，抬头平视林一远的眼睛说，“我觉得他挺不错的”，林一远像是再思考些什么，皱了一下眉，但随后望向方妍时又舒展开“你觉得好，就是好”。
　　方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能感到林一远正望着她，她不知道怎么回应。气氛有点小尴尬，这时林一远打破了僵局，“你觉得，他哪儿好？”，这个问题把方妍堵住了，确实说不上来哪好，才认识第一天也不能说他心灵美之类的吧？方妍心道:他前桌好还不行吗？还没等她把这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说出来，刚抬头，却又撞见了林一远的目光。明明还是像以前一样，半眯着看着她，但此时方妍却觉得挺陌生的，一时半会仿佛不认识林一远。方妍心头一怔，这好像就是一远和陈祥祈的区别，一远和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此刻却有一种陌生感，而陈祥祈一看就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但偏偏方妍和他自来熟，甚至有一种我好像在哪见过;远笑容更甚，“妈，晚饭吃什么啊”，面前的女人徐晴安，头发大波浪，打扮成熟，妆容不妖艳不做作，给人一种成熟稳重落落大方的感觉，但这脾气嘛，却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她莞尔一笑，一把抱住了方妍，“妍妍来啦，想死我了，今天就在阿姨家吃晚饭了啊！”，方妍已经习惯了，林一远他妈妈这种甜腻死人的声音已经是她的家常便饭，而这种拥抱呢，常规操作 常规操作。但她还是很喜欢他妈妈在家人面前的童心未泯，笑嘻嘻的打趣道“阿姨，咱不是昨天才见过吗，我家就在对面啊”，徐晴安重点好像没放在那上面，假装皱起了眉，“妍妍，说了多少遍，别叫阿姨，叫妈妈就好啦”，这时林一远又重复了一遍“妈，晚上吃什么”，徐晴安还是好像没听见，继续和她的妍妍说着话。当林一远忍不住问第四遍时，徐晴安说到“就天天知道吃，妍妍看看他，都快成小猪了，要是我们家一远以后是个小猪，那妍妍就别搭理他”，一远听见了，笑了笑说两句“妈～”，徐晴安说着知道了知道了，一边走向门口换鞋，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后偷笑了会，“妍妍，你家茉莉开了吧，真的好香啊”，一远忍不住插两句嘴，“妈，饭呢饭呢饭呢”，徐晴安叹了口气，“真是一点不懂气氛啊，和你爸一个样”，又看了方妍一眼，“妍妍以后多担待”，方妍嗯嗯的应着。

　　“嘟嘟——”电话接通了，“祥祈？”，陈祥祈嗯了一声，“爸，我到了新学校，这都挺好……有什么不好的周叔叔也帮我打点好了…”“真不愧是我儿子，理解能力不错，周叔叔呢，是你后爹，说实在的，你爸我没本事，就靠厂里赚点钱，虽然够一家子好好生活，但你妈当时和我想的就不一样，坐办公室动动笔杆子和在太阳底下监工流汗是两条路，所以我才和她……那时候你还小啊，什么也不懂啊，只能跟着我，不过现在倒是好了，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回到以前那个家了…也是你后爹有本事，教育局的，嘿，给我儿子学校安排的明明白白！倒是亲爸，只能给房子擦擦桌子，捯饬东西……”虽然爸把这一切当成一个笑话讲，但陈祥祈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清楚听到他爸后来声音有点颤，开口道，“爸，别说了，不管怎样，我都是你儿子，这么多年你真的辛苦了，我现在也想过过一个人的生活，就在从前咱们仨的地方。”他爸的声音明显哽咽了，“儿子，祥祈，钱不够跟爸说，爸不缺这点养老费……以后，要是哪天，你妈带着周叔叔去看你，要懂礼貌，别老像个大少爷一样摆臭架子，咱爷俩以前嘛，我还能兜着点你这小子的脾气，现在是他帮了你，在外面，要有礼貌…见到你妈，也帮我问个好”陈祥祈眼睛也有点酸，他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知道啦知道啦，一大老爷们磨磨唧唧什么，我抽空回去看看你还不行吗，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行行行，挂了吧”，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像还能听见爸的呼吸声，陈祥祈稍加迟疑，摁了挂断键。他躺在沙发上，从前，他和爸爸妈妈也经常在这看电视的，他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
　　直到外卖小哥敲门，他才半梦半醒的去开了门吃了点东西，吃完了准备写作业，随手拿了个棒棒糖，刚准备剥，考虑了下，还是放下了这个香橙味，毕竟也没多少，还得分给那前桌呢。陈祥祈纠结很久还是放下了，换了个味道好像也不错。
　　方妍蹭完晚饭，写完作业，带着饱含徐晴安一腔热情的水果回了家，爷爷奶奶已经习惯她在别人家吃饭了，现在已经睡了。她悄悄溜到院子里，每株茉莉花上都摘了一点，摘的都是花骨朵，用卫生纸包着，放在床头，然后也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两人同时抬头望望月亮，身处异地，眼神却在三十八万千里外月球的某一角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