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 倾尽所有来爱你》池揖风

8、师尊哭我有悔

　　看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独自忍痛的瘦骨嶙峋的背影，洛冰河第一次感到有悔。

　　洛冰河分神之下不知不觉手劲加大，强刺激的药剂一下子涌进沈九巴掌大的部位。

　　“唔…！”沈九一下子承受不住地弓起脊背，毫无心理准备下突如其来的剧痛令沈九无法抑制地痛呼出来，又狠狠地咬住下唇强行制止。眼泪滚下来滴在床单上，消失了。他感觉到嘴里有血腥的味道，嘴唇应该被他咬破了。

　　洛冰河这才意识到他竟又走神，急忙停下手中的注药动作。最近他总是的很容易徘徊入魔的边缘，尤其事关沈九，他的一点一滴都在他心里都能引起巨大涟漪。

　　见到沈九疼痛难忍的样子，洛冰河恨不得把自己那只让他难受的手都剁了。

　　“对不起…我…”

　　“无事，我能忍。继续吧。”沈九深吸了几口气缓了一下，轻声道，声音有点哽咽。他不是不怕痛，他其实痛觉很敏感，只是从小练就的比别人更能忍受罢了。

　　洛冰河不敢再有任何分神，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动作，只想着如何减轻一点沈九的痛。好不容易把这药分多次逐点推完，拔针止血。

　　洛冰河松一口气，替沈九整理好衣物，命人取来手炉正想替他热敷，才发现床上的人不对劲。

　　沈九双手交叠着抓着床单，脸趴在双手臂上，肩膀轻轻抽动，好像是在…哭。

　　洛冰河瞬间头脑一片空白，好像其它万事万物都消失了，他的世界只剩下床上的人。这么多年他不是没见过沈九的眼泪，尤其被他关在地牢后，折腾得狠了时生理性泪水都掉过好几次。

　　但他从没有见过像此刻无声抽泣的沈九，那么无助，那么脆弱，那么压抑，那么地…伤心欲绝……

　　洛冰河一边尽量控制自己的心情避免入魔，一边放轻脚步往床上的人走去。

　　“别过来！”沈九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洛冰河不听。他轻轻扶住他无助地抖动的肩膀，轻柔得像拥着世界上最珍贵最易碎的瓷器，把他带进他的怀里。

　　“滚！”沈九推拒着他的怀抱。

　　洛冰河把沈九紧拥在怀里，一手轻抚着他的脊背，一手摩挲着他的头发。缓缓开口：

　　“岳清源…他没死。”

　　洛冰河感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手下动作没停下，继续轻抚着沈九。

　　“那天岳清源攻上来欲救你，被我打伤，夺了玄肃。他人没死，我放他走了。”

　　“你若想见他，我可以带他来。你若想看他，我亦可带你过去，等你病好后。”天知道这句话，他克服了多大的醋意，才能强迫自己说得这么轻巧。

　　沈九从他怀中挣开，睁大了泪水冲刷过后亮晶晶的双眼探究地看向洛冰河，满脸的泪痕来不及擦，尖细秀气的鼻头哭得红红的。

　　“真的，我不会再骗你了。”洛冰河再次把他拥入怀中，让沈九的脸靠在他肩膀上。“想哭就哭吧。在我这里你不用压抑自己，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跟我提意见提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你有我可以依靠。我爱你。”

　　伴随着最后三个字，洛冰河在沈九的发顶落下一吻，似是宠爱，又像承诺。

　　洛冰河感觉怀中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他搂紧沈九，安抚地摩挲他的脊背。洛冰河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衣物被打湿了，水痕越来越大，晕染开去。

　　沈九记不得自己多久没哭过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能有这么多的泪水，仿佛要把多年以来所受到的委屈、无助、不甘，都发泄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九始终是带病之躯，哭着哭着身子一软就累得昏睡过去了。

　　洛冰河帮他调整了位置让他在他的怀里躺得更舒服一些，替他热敷。关心则乱，今天他一时分神导致沈九吃了更多的苦头，他有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适合亲手替他治疗、打针了。

　　洛冰河见沈九睡得安稳，轻轻地把他移至床上。沈九习惯性地侧卧蜷起身子，可能是压到了痛处，他不适地蹙了一下眉，轻轻挣动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洛冰河替他拉好被子，亲了亲他轮廓美好的侧颜，打开房门步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