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流年》闲庭静候

9、端午佳节 五月初五，

　　五月初五，端午。
　　为了这一天，城里的人们早早地就开始做各种准备，挂艾叶，戴彩绳，蒸角黍。
　　县衙厨房的齐婆子是个热心的人，平素里最是照顾这些护卫。
　　今日上菜时，齐婆子无意扫了一眼，却发现唯有慕容廆的手腕是空空的。
　　念其是个外族人，又与小弟相依为命，便将两个编好的五色绳送给他。
　　并嘱咐他，要在节后的第一个雨天，剪下扔在雨中飘走。这样会带来一年的好运。
　　向齐婆子道过谢后，慕容廆便没再说话。同桌用饭的其他护卫也没有多想，只当他不懂中原习俗。
　　可慕容廆真的不懂吗？
　　太康十年，辽东襄平，玄武东街，他明明戴过。还亲手给怀霜也戴上，心想着要把最好的福气送给怀霜。
　　但如今，他不知道，也没有问，如果五色绳不曾在雨中飘走，会如何。
　　同样地，他也不敢深想，怀霜的五色绳一直留着。到底是因为不舍得扔，还是不愿意祈福。
　　她是不是一早就陷入了两难，痛苦挣扎。总想着自己不配拥有好运，所以连祈福都不敢，最终只能郁郁而亡。
　　慕容廆一直记得，他和她的最后一面是隔着窗纱见的。
　　那是元康元年十月中，继武帝驾崩，楚王谋反之后，晋朝在皇后贾氏一族的掌控下，逐渐平息动荡。
　　而鲜卑段部也逐渐弱化攻势，企图联姻休和。
　　待到慕容廆终于有空闲回府时，却得知怀霜早已病入膏肓。急急忙忙赶到偏院后，却被拦在门外。
　　窗纱里隐隐约约，看不真切。慕容廆看不清怀霜的面容，也看不到怀霜的眼神。
　　但可以知道，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风骨。即便已经难以自行走动，在婢女的搀扶下，还是一步步移到外间，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矮几旁边。
　　他们并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怀霜心里如何想，慕容廆不知道。自己心里想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离开，想多待一会儿，再多待一会儿。仿佛这样，就可以一直好好的。
　　可他更知道，怀霜的身子大不如前，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他不想折腾她，让她痛苦难受。
　　最后，慕容廆还是离开了。
　　而怀霜终究被永远地留在元康元年，那个冷风刺骨的冬至日，终年二十岁。
　　至死，都只是慕容府中的一名洒扫奴婢。
　　如果当年，有人能够开解怀霜，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也许，这一切本来就是个死结。谁又知道呢？
　　因为从来就没有如果，也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
　　英年早逝，抑郁而亡。
　　可我们霜霜原本是个那样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啊！心疼……
　　我大概是个节日强迫症
　　还是晚期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