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手把手教我钓他》洝九微

6、006 “不要，热

　　楼道里亮着灯，林知岁下意识要往1501走，又被沈聿拽回来：“这边。”

　　她眼底盈着笑，很是抱歉：“不好意思，差点走到你家去了。”

　　说她醉了，她还能自己一路磕磕绊绊找回来。
　　说没醉，整个人又不太清醒。

　　沈聿眉头拧起。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没醉，我回去还要改稿子呢。”林知岁打着晃，晃到1502门口，伸出手指去按密码，一边按，一边小声跟读：“7、2、9——1、0——3。”

　　沈聿：“……”

　　拉开门，她半转过身，甚至还没忘礼貌道谢。
　　“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晚……晚安。”

　　林知岁扶着门框，整个人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沈聿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托住。

　　卫衣的下摆在拉扯中滑上去一小截，他的手落在林知岁的腰侧，拇指下的皮肤温热，是独属于女孩子的柔软细腻。

　　沈聿咽咽嗓子，指腹微顿，又守礼地挪开一点。

　　林知岁整个人伏在他身前，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心跳动，他不得不就着这半推半抱的姿势，将林知岁带进屋。

　　玄关的感应灯带自动亮起，入眼的室内温馨明亮。奶白的沙发上堆着几个橙色系的抱枕，扶手上搭一块青草绿的薄毯。

　　沈聿想到高中的时候，林知岁的书包里总是能拿出七零八碎很多东西，五颜六色，和她的人一样，多姿多彩，生机勃勃。

　　“热……”林知岁枕在沈聿的胸口，抓着他身前的卫衣，毛茸茸一颗脑袋蹭来蹭去，又去扯自己衣服的下摆。

　　细白的腰身落入眼底的一瞬，沈聿按住林知岁的手。

　　“不要，热……”林知岁不安分，在他怀里扭动。

　　“林知岁。”沈聿退掉鞋，垂眼看她。
　　“听话。”

　　林知岁微微挣扎，被他覆着手，整个人渐渐安静下来，嘴巴里还念念有词：“为什么……要听话……”
　　“你是谁啊……”

　　沈聿：“……”

　　懒得和醉鬼讲道理，沈聿将林知岁扶进卧室。一沾到床边，林知岁整个人就往后跌去，她还抓着沈聿的手臂，沈聿被她带着整个人也往前倒去，还好他反应快，在压在她身上之前，单膝跪在了床上。

　　卧室里阒寂无声，月光柔软，拓进一截。
　　身下的女孩迷迷糊糊，沈聿单手撑在床上，掌心下的被絮柔软。月色盈盈，女孩子长睫轻合，睡得香甜。

　　沈聿撑着手臂起来，抬手按了按眉心。

　　四月的苏市夜晚微凉，他把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嗡嗡的振动声，林知岁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贺新卓”三个字。

　　现在才想起来哄她？

　　这样的振动声根本吵不醒林知岁，沈聿站在床边，看着屏幕亮起又暗下，又再次亮起。
　　光亮微弱，却刺眼。

　　反复三次。
　　三通未接来电。

　　*

　　从1502 出来，沈聿锁好门。

　　“哥？”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安全通道走出来。路安阳眼中的好奇按捺不住，探头望过去，触上沈聿冷淡的目光，又连忙收回视线。

　　沈聿：“你怎么在这儿？”

　　路安阳已经来了有好一会儿了，他原本是想在安全通道抽支烟，结果就听到电梯间有脚步声，他悄摸靠近，看到沈聿扶着一个姑娘在1502门口。
　　两人腻腻歪歪。

　　路安阳认识沈聿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和个姑娘这么亲近，他想走出来，又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当电灯泡，坏了好事，只能生生刹住步子，躲在安全通道。听门开门关，又打开，又关上。

　　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
　　不是，怎么才十分钟？

　　路安阳一肚子八卦、兴奋和困惑，可一个字都不敢问。他跟在沈聿身后：“那我不是担心你真的把茜茜送去寄养了嘛，我刚刚敲了门，它还在。”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今天没时间。”沈聿按上指纹锁，想起林知岁刚才的话。

　　你不想养茜茜了。
　　你们这些养宠物的人，养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腻了就直接抛弃。

　　“那我希望你明天也没时间。”路安阳熟门熟路地跟进来，在门口找一次性拖鞋，茜茜见到他特别开心，直接扑过来。

　　关门的时候，路安阳还是没忍住，又往对面瞧了眼。
　　“哥，那是你邻居？”

　　沈聿没搭理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是出去买东西的，现在东西没买成，晚饭也还没吃。

　　路安阳刚才没看清对方的脸，但感觉应该是个美女。
　　“挺漂亮啊。”

　　沈聿越过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水饺。

　　路安阳像条尾巴一样跟进来：“你俩挺熟？”

　　“你很闲？”沈聿撕开速冻水饺的包装，头都没抬。

　　“不是，我就是好奇。”路安阳倚在流理台边，满眼的试探，“你俩一起去喝酒了？”

　　“她自己去喝酒，我只是刚好碰到。”

　　“哦。然后就顺路把人送回来了？”

　　路安阳话里有话，沈聿抬眼：“她是我高中学妹。”

　　“只是学妹？”

　　沈聿没应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不可能让一个喝醉酒的女孩子独自在外面。

　　路安阳微微挑眉：“你学妹那么多，我可没见过你对哪个这么有耐心。”

　　路安阳真的好奇死了，他认识沈聿这么多年，追沈聿的女孩儿多了去了，他一张冷脸婉拒了所有人，活成了个寡王。

　　第一次，路安阳看沈聿对个姑娘有耐心。
　　嫂子指日可待。

　　沈聿放下手中的汤勺：“你不是来看茜茜的么，已经看过了，现在可以走了。”

　　路安阳咽咽嗓子，又瞅一眼锅里快要沸腾的水：“哥，你要不多下几个呗，我也没吃呢。”

　　沈聿：“……”

　　路安阳在客厅和茜茜玩儿，沈聿点开手机，从应用商城下载《百妖录》。

　　一款MMORPG（多人在线角色扮演）类游戏。制作方是星元游戏，路安阳家的公司。
　　之前一直是路安阳的叔叔在负责，前段时间路安阳回国，才开始过渡到他手里。

　　应用下载完成，沈聿在账号栏输入信息。
　　四年前他就注册过这款游戏。

　　路安阳正在客厅里和茜茜玩球，他小跑过去将茜茜的小球捡过来，又被茜茜用爪子滚了出去。
　　路安阳又去捡。
　　“不是，咱俩是不是搞反了？”

　　沈聿端着两盘饺子走出来：“《百妖录》现在的PD是谁？”

　　“啊？”路安阳擦擦额头上的汗，“原来的PD是老秦，年初的时候离职了，现在是吴烨在负责。”
　　“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游戏？是不是……”路安阳巴巴地凑过来，满脸期待，“你想好了？”

　　“评分3.5？”

　　“啊？”路安阳怔了下，点头。
　　“对啊，垃圾游戏。”

　　路安阳在沈聿对面坐下，不用沈聿问，就开始倒豆子：“当初是模仿《神荒》做的，为了做这款游戏，星元砸了好几个亿进去，一开始还行，这两年纯亏。到现在都还没回本。”
　　“听说董事会已经有关服的打算，也就一年半载的事儿。”

　　《神荒》的PD就是沈聿。
　　至今还是RPG销售榜上的神话。

　　见沈聿不说话，路安阳干笑了两声：“当然，是《神荒》的低阶版，平替，和《神荒》没法比。”

　　沈聿没在意这个，他在想吴烨这个人。

　　不熟，但听说过。
　　业务能力确实很强，手中出过不少大热款，但路数不正。
　　“吴烨不行。”

　　“啊？”路安阳一时没跟上沈聿的思路，有点懵。

　　他哥这人做事一向有原则，说好听的呢是纯粹，说不好听的……没有不好听的。反正无关的事，沈聿不会花费哪怕一星半点的时间去了解。

　　路安阳忽然就有点感动。
　　沈聿这么关心《百妖录》，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他要接手星元游戏，担心他会出岔子，这是提醒他要提防吴烨呢。

　　“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路安阳敛了玩笑的神色，“我知道这趟去星元，很多人都不看好我。但我想好了，它就是龙潭虎穴，我也要搞出个名堂来。”

　　沈聿还在想吴烨的事。

　　“哥，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来星元？和我一起重启《山海》，并肩作战！”
　　“我相信只要我们俩齐心协力……”

　　“吴烨这个人路子不干净，迟早要出事。”

　　“嗯？”

　　沈聿抬头，触上路安阳眼中的诧异：“你刚刚说什么？”

　　路安阳：“……”
　　和着就他一个人在燃。路安阳皱眉：“哥，你不对劲。”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关心起《百妖录》了？”

　　路安阳审视沈聿，妄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蛛丝马迹。
　　但一无所获。

　　“既然是模仿《神荒》做的，就做好。”沈聿起身，眉眼冷淡，“我不想《神荒》总被垃圾游戏蹭热度。”

　　路安阳：“……？”
　　草！

　　沈聿往卫生间走去，经过盥洗台的时候，不经意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眼前浮现出喧闹的街头，喝醉了的女孩子站在他面前，乌润的眸子里全是笑。
　　但也只是笑。
　　越笑越傻。

　　傻笑着说：
　　“你长得……真好看。”

　　好看。就只知道好看。

　　沈聿扯了扯唇。

　　*

　　林知岁这一觉睡得特别香，虚虚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脑袋昏沉沉，脖子也酸。

　　她按了按发酸的后颈，看到自己身上的卫衣牛仔裤，有些出神。
　　一些零星的片段在脑中回放。

　　“你喝多了。”
　　“云裳是谁？”
　　“有人要改你的角色？”
　　……

　　冷淡温沉的男声，一句接着一句，砸进林知岁的脑子里。
　　她没有在做梦，是真真实实的沈聿。

　　然后呢？

　　记忆停留在熙攘的路口，她看着面前清俊的眉眼，抬起手——
　　“我想……摸摸你。”

　　林知岁：“？？？”
　　林知岁：“！！！”

　　蓦地，林知岁蒙上被子，打了一个滚，将自己卷成一个蚕宝宝，哀嚎。
　　天，她到底趁着喝醉，对沈聿做了什么令人羞愤的事。

　　在被子里拱了好一会儿，林知岁缓缓探出头，露出盈盈的一双眼睛。
　　所以，到底摸了没有呢？

　　抓心挠肝。
　　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良久，感性渐渐退潮，林知岁从零星的片段里找出些别的东西。

　　一个没有温度的家，你确定云裳会喜欢？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态度摇摆，只会让他们肆无忌惮。
　　收集证据，举报。

　　男人的音色温沉，句句在理，将林知岁拽进无声的思考中。
　　半晌，她一骨碌从被子里爬起来，连拖鞋都不顾上穿，就跑进画室。

　　路过画室墙上的软木板，林知岁摸了摸云裳的立绘，眼底终于又漫上笑：“别怕，云裳。我来保护你。”

　　确定了方向，林知岁打开电脑，下载昨天收到的修改方案，开始逐条整理。她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夏薇发来消息，已经是下午两点。

　　vv：【晚上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夏薇字里行间里都透着股丧。
　　木木：【怎么啦】

　　Vv：【太子爷下基层，拉着一群人开了一上午的会，这个不行，那个要改】
　　Vv：【打工人想死，现在急需续命水】

　　太子爷？路董儿子？
　　木木：【薇薇，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Vv：【？】
　　Vv：【你要干吗？】

　　林知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夏薇说看一遍，听得夏薇火大。

　　“你们老吴从前就不是个好东西，来了星元，我以为他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恶心。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路安阳的联系方式。不过，你这样直接举报，万一路安阳和吴烨是一伙的呢？”

　　林知岁也想过这个可能性。
　　她相信沈聿，却信不过路安阳。

　　“这类方案吴烨确认好后会发给各个大组，技术、策划、美术、运营，几乎人手一份，甚至还有和吴烨穿一条裤子的合规部。
　　“所以，我打算匿名举报。”

　　“可以，这样安全。”

　　夏薇的办事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把路安阳的电话、微信、邮箱全要到了。林知岁给路安阳发了一封言辞恳切的邮件，把整理好的资料一并打包发送。

　　木木：【搞定！】

　　Vv：【中国女人了不起.jpg】
　　Vv：【不过你怎么想到给路安阳发的，你之前认识他？】

　　林知岁想到沈聿。
　　她其实也有疑惑，沈聿好像对路安阳、对游戏圈的事情很熟悉。
　　【你不是说晚上想去喝酒吗？】

　　Vv：【是啊，去吗？】

　　木木：【去，但我不能喝酒了】
　　木木：【陪你喝牛奶】

　　Vv：【……】
　　Vv：【那我们去“在野”？】

　　在野？
　　林知岁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
　　【那家新开的黑店？】

　　Vv：【DJ帅】

　　林知岁：“……”

　　落地窗裁出一截天色，晴蓝渐渐转为橘色，林知岁收拾好自己，拎起小挎包出门。
　　她锁上门，点开手机给夏薇发语音。

　　“亲爱滴，我已经出门了，半个小时后到。”

　　话落，她抬眼，脚下的步子生生顿住。

　　沈聿正站在电梯间，转头看向她。
　　隔着薄薄的镜片，眸光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