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还在想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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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岁有点呆。
这对吗？
可对方的语气太温柔，也太熟稔，好像真的是她男朋友。
而且赵恒的脸色很难看，好爽。
林知岁手里还勾着垃圾袋，看到自己身上的卫衣睡裙洞洞鞋，有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卫衣边。
“我……”
“汪！汪汪！”
茜茜站在林知岁身边，突然冲着赵恒狂吠，大有要化身邪恶萨摩耶的架势。
赵恒被吓得后退半步，和林知岁拉开了距离。
“这……这谁家的狗……”
沈聿：“茜茜。”
茜茜喉咙里发出呜噜声，冲着赵恒呲牙，但还是乖乖回到了沈聿身边。
林知岁看着男人的大手在白团子的脑袋上揉了揉——茜茜？
沈茜茜？
狗？
那沈是——
林知岁抬头望向身侧的男人。
对方高了她不少，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长而密的眼睫，瞳仁茶黑冷淡。
和记忆里的那双眼睛更像。
林知岁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赵恒刺激了，所以这会儿看谁都觉得像沈聿。
她低头去看狗。
还好。
沈聿垂眼，隔着口罩，声线更显温沉：“去扔垃圾？”
“好，好啊。”林知岁点头，“去扔垃圾，今天好多垃圾。”
赵恒：“……”
手上一轻，垃圾袋被勾走了。
“诶？”
“走吧。”
再客气肯定要被赵恒看穿，林知岁抿唇，轻嗯了声，跟上对方的脚步。
走了一段路，她才小声道谢。
“不客气。”
依然冷淡。
林知岁眨眨眼，好熟悉的配方。
可能帅哥都这样？
两人肩并肩走着，毛发蓬勃的萨摩耶跟在他们身边，一会儿在前头昂首领路，一会儿又落到后头，去嗅路边的小花。
林知岁想到它的名字，好奇得浑身不舒服，憋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所以，沈茜茜是它？”
男人偏头看她，视线深深。
“嗯。”
要命。
“对不起，我以为……”
算了，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会越描越黑。
一路尴尬地走到垃圾桶旁，林知岁连忙拿过自己的垃圾，丢进桶里。
“刚才——还是谢谢你。”
她弯起笑，眸子亮盈盈。
“没关系。”
“那我回去了。”
“那人应该还没走。”
“？”
对哦，她现在一个人回去的话，可能会露馅。
沈聿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昨晚预约的宠物寄养店。
【沈先生您好，我们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方便的话，麻烦您现在带茜茜出来吧】
沈聿：【好】
等他发完消息，便触上林知岁清润澄亮的眼睛。眸子里盈着亮色，好像什么时候都生机勃勃。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她笑盈盈开口，依然直白大胆。
“嗯？”
“你不是说我一个人回去要露馅。我们两个一起回去，就可以做实。”
“……”
沈聿沉默。
有没有可能他的意思是，她可以一个人先去外面走走。
“你是要去遛狗？”
“寄养。”
林知岁微讶：“你要出远门？”
沈聿的视线落在茜茜的耳朵上，那里有一个被咬掉的小缺口。许是知道自己即将被送走，茜茜蹭在他腿边，喉咙里发出噜噜声。
有点委屈。
沈聿抬手在它头上揉了把。
林知岁后知后觉：“我是不是耽误你事情了？不好意——”
“不是要回去？”
“？”
“走吧。”
话落，男人已经转身往回走，林知岁眨了眨眼，有点懵懵的，但还是快步跟上。对方看起来心情一般，她不打算没话找话。
回去的路上林知岁没再碰见赵恒，他车还停在路边，人却不知道哪去了。
“怎么没有狗狗在他轮胎上撒尿呢。”她小声蛐蛐。
“什么？”
“没什么。”林知岁弯唇笑笑，“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春日的阳光和煦，落在她清润乌亮的眼底，笑意如春芽。
沈聿微顿：“我姓沈。”
沈？
林知岁怔了一下。
可能因为对方戴着口罩，她的视线很轻易就聚焦在他的眼睛。
怎么，好像，更像了呢？
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沈聿，他大概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来给她假扮男朋友。
想通了，林知岁唇边绽开笑：“沈先生，你好。我叫林知岁，双木林。知道的知，岁月的岁。”
她弯着笑，眸子亮晶晶，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沈聿想起她第一次和他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话，那会儿像是担心他记不住，一路急急跟在他身边，嘴巴没停。
“学长你记住了吧，你要是没记住的话，还有两句话。”
“知惜流年意，岁安四季长。我出生的那年，我爸爸亲手写的春联，里面就有我的名字。”
“学长，你能走慢点吗？你腿太长，我跟得好累。”
……
印象里，她总是话很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但即便轻喘着，眼底的笑意也熠熠。
知惜流年意，岁安四季长。
她一定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很爱她的家人。
沈聿沉默一瞬：“你好。”
*
林知岁回了家，才看到主美大嘴猴发来的消息。
孙哥：【知岁，这是返下来的修改意见，你先看一下】
又改？
林知岁心中打鼓，接收文件。
【不是说已经过了吗？】
孙哥：【吴总的要求，让再改一下，重点提了服饰这部分】
吴总是他们这个游戏的执行制作人。今年年初项目团队变动，原来的PD带着几个技术骨干集体离职，吴烨作为第二负责人，顶了上来。
吴烨是市场出身，最擅长营销，日常的工作中心也更偏向运营，这还是他第一次过问美术组的工作。
林知岁点开文件，一个个浏览过去，越来越沉默。
分镜改动的地方不大，主要是一些场景串联和互动，但对人物服饰这一块的要求就很过分。
看到一半，林知岁看不下去了，直接给主美拨电话，大嘴猴几乎秒接。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是制作人？”
林知岁抿唇。
“衣着的露肤度太高了，而且备注里的要求很不合适。”
林知岁看着文档上一排排红字小字，根本念不出来。
服饰过于保守
不够性感
不能体现女性的身形美
而新版分镜的人物轮廓里，女主角云裳的体态也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胸部和臀部更丰满，腰也更细。
“云裳从上线开始，一直都是热度很高的角色。很多玩家喜欢她，是喜欢她内心的自由丰盈，现在这样改，和崩人设有什么区别？到时候一定会被骂的。”
云裳是林知岁笔下第一个独立完成的人物，从最初的形象设计、性格细节、服饰武器……都是林知岁一点一点琢磨着画出来的。
更难听的话林知岁说不出来，她舍不得自己笔下的人物被这样魔改。
“那你能怎么办？”大嘴猴反问。
是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原画师，入行还不到一年。在这个圈子里，是个绝对萌新。
大嘴猴：“这是制作人提出来的要求，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执行。你不画，明天就会有新的人接替你。”
林知岁沉默。
胸口堵得发闷。
“你再好好想想，别钻牛角尖，吴总那边，我先帮你应付着。”
挂断电话，林知岁缓缓塌坐进椅子里，肩膀也跟着耷拉下来。
桌边有半面墙的软木背板，上面花花绿绿，几乎贴满了Q版小人，都是她平时随手设计的人物。
其中只有一幅立绘，就是云裳。
银发半束的青丘女君，额间一点朱红狐尾印记，素纱广袖，明眸善睐。
那段时间她翻了几十本古籍，试图还原神话传说里的九尾狐；常常在动物园一待就是一整天，观察不同光线下狐尾的色泽形态；为了设计细节，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
在她的笔下，云裳带着山野灵气，又不失清雅尊仪。
林知岁越想越难过，乌润的眸子里蓄起水光。
*
沈聿回国没几天，家里的冰箱还是空的，只有几颗鸡蛋和两包速冻水饺。
茜茜已经蹲坐在饭盆前，等着投喂。沈聿俯身揉了把它的脑袋：“再留你一天。”
“呜噜。”茜茜像是能听懂，小声哼哼。
沈聿蹲下身，将狗粮倒进饭盆。
“你先吃，我出去买点东西，半小时就回来。”
茜茜蹭了蹭他的掌心，低头专心干饭。
城市华灯初上，晚高峰已过，路上的车流却依然不少。
经过小区外的24小时便利店，隔着落地玻璃，沈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岁穿着卫衣牛仔裤，正坐在高脚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摆了三瓶听装啤酒，扎着个丸子头的脑袋一点一点。
家里还没有牛奶，可以先买点。他这样想着，朝便利店走去。
门推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关东煮锅咕嘟咕嘟滚着汤，萝卜、鱼蛋、福包、魔芋丝……甜鲜漫开，混着烤肠和鸡腿排的焦香。
正在排队买单的人低声交谈着，收银机时不时传来滴滴的扫码声。店里很热闹，林知岁孤零零地坐在窗前，抿着啤酒。
“不画就不画，大不了我卷铺盖滚蛋，到时候看你们被玩家追着骂……”
“林璟琛，我被欺负了，你都不来给我撑腰，你混蛋。”
“沈聿也混蛋，眼光好差，居然不喜欢我。”
“赵恒更混蛋。不对，是垃圾。”
……
沈聿走上前，看着已经空掉的两个易拉罐。
听到“赵恒”两个字。
是今早的那个男人？
许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林知岁抬起头，一双眸子水汪汪，有些迷蒙。
“你来了啊，坐。”
她伸手去拉旁边的高脚椅，没拉动。
沈聿低头，看到固定的椅腿。
“好沉。”林知岁扁扁嘴，身子一歪，手臂扫到空掉的易拉罐，一阵叮叮当当。
有人看过来。
沈聿俯身捡起空了的铝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听林知岁还在碎碎念：“不喜欢我就算了，还给我留联系方式。钓了我整整两年。混蛋！”
还在想那个男人？
在这里喝酒，也是因为他？
“林知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