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梦 ...
-
窗外繁星点点，屋内灯火通明。
虞钰写完了今日要做的题目，举起手伸了个懒腰。
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虞铮。
他靠在椅背上，一双修长有力的长腿随意地交叠起来，手中拿着一本书，透明的镜片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光，越发衬得他俊美无铸。
虞钰看得出神，良久，眨了眨眼，“哥哥，今年我们还去陆爷爷家里过年吗？”
虞铮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书页，没有抬头，“你想去我们就去。”
“我不想去，我想和哥哥两个人一起过年。”
去年本来是和陆爷爷、宋奶奶和韦叔叔一起过年，结果吃年夜饭的时候，陆爷爷的子女突然去拜访，搞得大家不欢而散，饭也没吃好，好好的除夕也都闷闷不乐。
所以今年他不想再去了，只想和哥哥在一块，等到初二再去给他们拜年也无妨。
虞铮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但仍是没有抬头。
虞钰皱皱眉，把椅子搬到虞铮旁边坐下，“你怎么不看我？”
虞铮合上书本，无奈地抬起头，摘掉眼镜看着虞钰，“好，看你。”
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少年，眉眼温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虞钰在这样的注视下，脸颊开始发烫，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碰虞铮的眉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顿时缩回了手，匆忙移开视线，“我...我回屋睡觉了。”
然后便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独留虞铮一人坐在原地，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卧室的虞钰，心脏仍然剧烈地跳动着。
自己刚刚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竟然伸手摸了哥哥的脸。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温凉的触感，哥哥的体温好像一直很低。
他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虞钰推开一扇门，四下无人，他下意识地喊“哥哥。”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他在院子里四处跑着，找着，终于在后院的花园里看到了虞铮的的身影。
一片花团锦簇中，男人坐在长椅上，宽阔的脊背对着他。
“哥！”他喊虞铮，虞铮却没有回头。
他不解地跑过去，却看到虞铮的怀里抱着一个体型纤瘦的少年，两人正拥在一起动情地亲吻着。
刹那间，好似有一道雷炸在了虞钰的脑海里。
他疯了一样地冲上去将那少年推倒在地，狠狠地瞪向他，却在一瞬间看清了少年的模样，那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虞钰呆愣在原地，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哥哥拉到了腿上，两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地箍住他的身体。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喜欢我？”
耳朵敏感地打了个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尾椎冲上了大脑。
他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虞铮的唇已经印了上来，耳鬓厮磨间，炽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他听见一道轻柔的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传来，“哥哥也喜欢你。”
......
晨光熹微，虞钰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大睁着的桃花眸里盈满了水雾。
半晌，冰凉黏腻的触感传来，他拉开被子，缓缓低下头，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红着脸换了一条裤子。
虞铮早上起来，便看见虞钰蹲在地上洗衣服，他惊讶地走过去，“今天起这么早？”以往都是睡到他做好早饭才起床。
虞钰听见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那个缱绻旖旎的梦，哥哥略微沙哑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顿时从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慢吞吞地挪了个方向，背对着虞铮，试图以掩耳盗铃的方式躲避虞铮的视线。
虞铮兴味地挑了挑眉，察觉到虞钰通红的脖子，又探着头看清虞钰正在洗的衣服，立刻联想到了答案。
戏谑地说：“别害羞，这是男人正常的现象。”
虞钰没理他，默默地把衣服晾上，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虞铮叫他吃早饭也没有回应。看来是害羞了，自己不该调侃他的。
虞铮端着碗走进虞钰的卧室，就看见床上隆起了一个小包，虞钰整个身子都埋在被子里，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虞铮心里想笑，但还是极力忍住，不然小家伙会更恼了，他轻轻拍了拍被子，“起来吃饭。”
那一小团拱了拱，挪了个地方，还是不理人。
虞铮轻哄着：“哥哥没有笑你，我是为我们家鱼鱼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而骄傲。”
还是没反应。
虞铮眸光一闪，拿出杀手锏。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故作难过的说：“鱼鱼不吃饭，我也没有胃口，看来今天只能饿着肚子去上班了。”
说完，清晰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远离。
虞钰慌忙掀开被子，想要叫住虞铮，结果一露出脑袋就看见哥哥一张俊脸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气呼呼地瞪了虞铮一眼，却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揉了揉脑袋。
他听见哥哥温柔地说：“都是男子汉了，可不能这么任性哦。”
虞钰的脸更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有。”
“嗯，你没有，快吃饭吧。”虞铮一边哄着一边把粥端给他，看着虞钰小口小口地吃着粥，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小男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男人，不过鱼鱼再怎么长也是他的宝贝，他会永远宠着他。
吃过早饭，虞铮便去上班。
听着门外消失的汽车引擎声，虞钰咬了咬唇，怔怔地坐了一会，他心里很乱，很复杂。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还是...还是和哥哥......
良久，掀开被子跳下床，他要去找沈云清。
“云清，你...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人的？”趁着顾嵬不在家，虞钰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沈云清笑笑：“怎么会问这个？”
虞钰支支吾吾，“我......就是好奇。”
“这个嘛...我对女人硬不起来。”沈云清轻描淡写地道。
这个答案让虞钰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那...那你...”
他憋了半天，还是问不出口。
沈云清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从早上我就发现你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虞钰把头摇地像个拨浪鼓，那么羞耻的事根本没办法和外人说。
沈云清眯了眯眼睛，他不仅是个军医，还是个心理医生，从前在部队时经常给战士们做心理疏导。
所以虞钰这种心思单纯的人在他眼里几乎和透明的没什么两样，像他这种表现，很明显是年少慕艾的小心思。
而且这对象......还是个男人？
于是他好似不经意地提起，“唉，回忆起我当初和顾嵬在一起的那会儿，满脑子都是他，白天想，晚上做梦也想。”
“晚上做梦也想......”虞钰喃喃地重复。
沈云清暗自偷笑，“是啊，这喜欢一个人，可不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虞钰垂着头，若有所思。
沈云清看他的样子，再联想到那日见到的虞铮，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
于是他隐晦地提醒道：“我们这条路真的很难走，几乎不可能得到别人的祝福。”
“那你后悔吗？”虞钰突然抬头看着沈云清。
沈云清摇摇头，语气认真，“能遇见顾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从不后悔。”
虞钰握紧了拳头，在心底悄声说，我也不会后悔。
——
年味儿在一片爆竹声中逐渐浓郁。
虞铮提前放了年假，可以在家待上半个月。
这让虞钰十分高兴，暗搓搓地计划着利用这段时间把哥哥拿下。
既然确定了自己对哥哥的感情，他就不会再举棋不定。
但是如何追求哥哥呢？他没有这方面经验，只能去问沈云清。
于是他往沈家跑的越来越勤，从前是隔几天来一次，现在是几乎是每天都来。顾嵬的脸色也越来越黑，他和阿清独处的机会都被这个臭小子剥夺了。
虞铮的心情也不太好，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鱼鱼却不像以前一样粘着他了，总是往外跑。这让他不禁想到了之前小李说的那番话，难道这孩子的青春期来了，要开始疏远他了？
看着虞钰穿好衣服，想要再一次跑出家门，虞铮心里的郁气不断攀升，一把将他拽住，克制着力道和语气，低沉道：“别去了，在家陪我。”
虞钰看着虞铮难看的脸色，眨了眨眼，这就是云清说的“占有欲”吗？
沈云清说，占有欲是喜欢一个人的重要标志。
虞钰心里暗笑，不怕你在意，就怕你没反应。
他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小声说：“可是我都和云清约好了。”
虞铮心里一滞，然后抬起手拨了拨虞钰额前的头发，嗓音轻柔，“我帮你去说，你就在家等着，嗯？”
“那好吧。”虞钰低着头妥协。
虞铮穿上大衣便向外走去。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虞钰坐在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腿，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虞铮第二次来到沈家，又是顾嵬开的门。
虞铮微笑：“虞钰今天有事不能过来了，我来转告一声。”
顾嵬面无表情：“哦。”心里暗爽，太好了！
虞铮微笑：“快过年了，你家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吧，我会约束虞钰让他别来叨扰。”
顾嵬面无表情：“是的。”这段时间最好别来了，让他和阿清好好过二人世界！
虞铮微笑：“那就祝你们新年快乐，再见。”
顾嵬面无表情：“新年快乐，再见。”
虞铮转身离开，瞬间收敛了笑意。
两个男人各自心怀鬼胎，却又出乎意料地达成了一致。
沈云清知道此事后，顿时乐不可支，他见过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没想到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和他家这个醋坛子简直如出一辙，看来虞钰已经胜利在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