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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哭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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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钰觉得对面的新住户有点奇怪,已经搬半个月了,却从来没有出门,至少他是没有看到过,连那人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他把这个怪事告诉虞铮,虞铮只是拍拍他的脑袋,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马上就要进研究所了,在这么懒散下去可不行。
六月份的时候,虞钰高中毕业,开始了每天跟着虞铮一起上下班的日子。
他第一次来到哥哥上班的地方,第一次接触哥哥每日要做的工作,觉得一切既新奇又有趣。虞铮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研究所的工作又多又杂,每一个研究员都是行色匆匆,眉头紧锁,但当他们经过虞铮时,都会停下脚步礼貌地问候一声虞老师。
虞钰站在虞铮身边,心里的自豪和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认真的哥哥,有条不紊地操作各种机器,一边查看一边在纸上写下繁琐复杂的实验记录,游刃有余地计算着每一组数据,仿佛将所有实验原理都烂熟于心,没有任何问题能够难倒他。
时不时有研究员过来询问各种问题,虞铮随口指点两句正好戳中要点,让研究员一听便茅塞顿开,看向虞铮的目光尊崇又敬佩。
阳光透过窗子在虞铮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温柔的剪影,让他本来冷峻的面容柔和了许多,虞钰望着这样的哥哥,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虞铮解决完一个问题,一回头就看见虞钰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大宝贝。
他伸手在虞钰鼻子上刮了一下,笑着道:“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虞钰弯起月牙一般的大眼睛,竖起一个大拇指,赞美道:“哥哥好厉害!”
“嗯。”虞铮淡淡地应了一声,故作高深,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遮都遮不住。
他领着虞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旁边多加了一把软椅。
虞铮指着桌上的一摞书,“你以后就在这里复习,准备明年的高考。”
“啊?”虞钰茫然,“不是让我来跟着你学习的吗?”
“你喜欢科研吗?”虞铮问,“我观察了你一上午,你一看见那些数字和公式就皱眉头,很明显是不愿意的,那你跟着我干什么呢?”
虞钰低下头,他以为自己掩饰地够好了,没想到还是被哥哥看出来了,他的确是不喜欢那些纷繁杂乱的数学公式,上学的时候就对物理化学不感兴趣,只不过他接受和理解的能力比较强,才足以应付考试。
虞铮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想跟着我,不愿意和我分开,但你早晚要独立的,不可能永远都和我黏在一起。”
这句话触碰到了虞钰心底最在意的地方,他猛地抬头,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为什么不能永远在一起?”
虞钰的眼眶开始泛红,点点泪光溢出将卷长的睫毛沾湿,眼神中透着惊慌失措。
哥哥不要他了吗?难道哥哥让他考大学就是为了摆脱他吗?
为什么?他做错什么了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他脑子里不断冒出,心里的恐慌要将他淹没,他无法接受和哥哥分离,他宁愿不要上大学!
虞铮看着少年吓得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声,暗道不好。
说错话了。
心里暗骂一声,深吸一口气,耐心地向他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你的人生不应该作为我的附属品而存在,你应该去做你喜欢的,你热爱的事情。”
他打开少年用力攥住的拳头,轻轻揉捏他发白的指尖,柔声道,“我会永远在你身后,在你一回头就看得见的地方等你。”
虞铮将少年拥入怀中,一下一下地顺着他颤抖的脊背,安抚道,“你不要担心,哥哥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怀里的少年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抬起通红的双眼,软声说:“哥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听不得。”
“好,哥哥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虞铮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泪珠,垂眸盯着他,薄唇微动,“小哭包。”
虞钰抿着唇,悄悄地红了耳朵,嘴里不满地反驳,“我才不是小哭包。”
我只在哥哥面前哭,他在心里偷偷加了一句。
“好,鱼鱼不是小哭包,哥哥才是,行了吧。”虞铮轻笑着哄他。
谁料虞钰立刻又道:“哥哥也不是!”谁都不能说哥哥坏话,他自己也不行。
虞铮被这小家伙弄的哭笑不得,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告诉哥哥,你以后想做什么?”
虞钰摇摇头,小声说:“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什么?”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我喜欢画画。”
小的时候他用木棍在土地上画花朵、画房子。上学后,他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人物、画动物。他希望有一天,他能用画笔和颜料勾勒祖国的山河湖海,描绘世间的人生百态。
虞铮将他憧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下了然,“那你就好好复习,明年高考的时候可以报考美术系。”
“我可以吗?”虞钰犹豫不决,他不曾怀疑过虞铮所说的高考是否真的能恢复,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做,就大胆地去做,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哥哥都支持你。”
虽然他可以给虞钰优越的生活条件,但他不能完全控制他的人生,有些东西,他得教会他自己去争取。
虞钰弯起嘴角,腮边挤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刚被泪水冲洗过的眸子清透明亮。
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从这以后,虞钰就每天待在虞铮的办公室里看书,复习,偶尔出去看一看哥哥,然后再回去埋头学习。
他的基础知识掌握的很好,现在只是在巩固记忆。
因为要考文科,所以他的重心都放在政治、历史和地理上面,他把难以理解的地方用笔标注出来,虞铮闲下来的时候,就会给他细细讲解。
但是虞铮渐渐发现,很多他已经讲过的地方,虞钰还是反复地做标记,说自己不会。
一开始,他以为是虞钰记不住,直到有一次他察觉到在他讲题的时候,虞钰在走神,眼睛全放在他身上了,根本没有看课本!
他轻咳一声,沉声道:“你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讲了。”
虞钰还沉浸在哥哥的俊美侧颜中无法自拔,心里感叹着,哥哥真好看。
这会突然听见虞铮说话,身体一僵,急忙说:“别呀,我听着呢,你讲你的。”
“那你告诉我,这道题怎么答?”
“额....”虞钰低头看题,小声读了一遍题目,“这道题应该....他说明了......”
吭哧了一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完整。
虞铮沉下脸色,“为什么不听讲?是我讲得太无聊了吗?”
“不是,不是!”虞钰慌忙摆手。
“那是什么?”
“是...”虞钰低下头,小声嘀咕,“是因为哥哥长得太好看了,我把持不住。”
虞铮气笑了,他挑起眉,“那你的意思是怪我了?”
“没...”虞钰要否认。
话没说完,又被虞铮打断,“还有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叫把持不住吗,就乱用成语?!”
“我当然知道了!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个男人!”虞钰理直气壮。
“呵,男人。”虞铮故意用蔑视的眼神,将虞钰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撇撇嘴,“毛都没长齐。”
“哥!”虞钰气红了脸,扑上去,嘴里喊着:“你欺人太甚!”
兄弟俩闹成一团。
半晌,虞钰气喘吁吁地投降,“休战!我不行了!”
他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喘着气,水润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宽松的衣领因为刚才的嬉闹有些下滑,露出大片白皙精致的锁骨,白得晃眼。
看着眼前这一幕,虞铮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匆匆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躁动。
——
日子平淡如水的溜走,冬天如期而至。
夜里,鹅毛般的雪花飞飞扬扬地落下,铺天盖地又悄无声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银装素裹。街道上、枝头上、房顶上,到处都压着沉甸甸的白雪,除了白色,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虞钰穿着厚厚的棉衣,站在院子里喊:“哥哥快出来玩!”
虞钰拿着公文包从屋里走出来,道:“不玩。”
他边走边嘱咐,“我去上班了,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雪太大了,外面路滑不好走,不许跑出去玩。”
“上午的时候会有人来清雪,是你认识的,就住在咱家附近的严磊。”
虞钰撅着嘴巴,一脸的不高兴,声音沉闷,“知道了。”
哥哥说天气冷,路又滑,开车很容易出意外,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让他跟着一起去,他只好一个人留在家里复习。
虞铮走了,虞钰待不住,又不想学习,干脆在院子里堆雪人,一边滚雪球一边哼着,“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两三岁啊,没了哥啊~”
“噗。”一道笑声响起,虞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棉衣的中年男人。
“严叔叔,早上好啊。”虞钰笑眯眯地打招呼。
严磊道:“早上好,我们是来清雪的。”说完就指挥着身后的两名士兵开始扫雪。
虞钰插嘴道:“就把门口的雪扫一扫,清出一条路来就行了。”
毕竟这院子还挺大的,八百多平方米的面积,真要清干净,一上午也扫不完。而且他觉得像小花园、假山那些地方,覆着皑皑白雪也别有一番景致。
趁着几人扫雪的时候,虞钰进屋拿出暖水壶,倒了几杯冒着热气的糖水给他们喝。他的举动让三人心里暖呼呼的,他们虽然是在执行任务,但是这么寒冷的天气能喝上一杯热糖水,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
虞钰把暖水壶放在外面的石桌上,告诉他们想喝就去倒,千万不要客气。然后就跑去继续堆雪人,他还有脑袋没团呢。
结果却透过敞开的大门恰好看见了对面那个长年不出门的邻居在院子里扫雪。
那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他身边还有一个同样年纪的青年,坐在椅子上目光随着男人转,身体被厚厚的棉衣裹成了一个球。
虞钰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对面的院子,正好被扫雪的男人逮了个正着,他锐利的眼神直直看向虞钰,长腿一迈就要去关大门。
这时他旁边坐着的青年喊了一声,男人顿时收回脚,快步走到青年面前。
只见青年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男人便继续去扫雪,不再想着关门了。
虞钰更加好奇了,他一直以为对面是一个人住呢,没想到还有一个人,那他为什么从来不出门呢?不闷得慌吗?
真是两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