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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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在家里睡了一觉，很早就起了床，收拾东西走了。
我自己那套房子正租给别人，但是一两个月收回来自己住不成问题。单位有个单身汉前两个月结了婚，单身宿舍正好空出一个房间。
那是一套四房两厅的房子，我住小客厅，跟四个刚刚分过来的毕业生住在一起，仿佛又回到大学的生活。
可是我想他，我疯了一样想见他，想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有时候再想回去找他，不管见面有多么尴尬，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再也不管什么自尊。
有一天傍晚，我忍不住去了他们单位附近，那个钟点其实他不会在那里出现。
我远远看着他们公司大楼下面的停车场，空荡荡的。我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干嘛，也不知道呆会儿去哪里好。我在那个地方来来回回走了很久，不想吃饭，抽了一整包烟，觉得自己像丧家之犬。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真的不是这样的人。我发现，和他住在一起的几年，自己全身心都在他的身上，为他一点什么事很容易难过或者高兴。
我对自己绝望透顶，我完全掉进了对他的感情，怎么挣扎都徒劳无益，离开他之后我终于明白这一点。
我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做傻事。
我发现自己变了，很少出去会朋友，业余时间都喜欢窝在宿舍里，游戏一玩就能到半夜，同住的几个也是这习惯。
有一天晚上，凌晨两点多，我听到“嗵嗵”的敲门声，然后是嗒嗒的拖鞋声。小徐说，来了来了。
单身汉的生活，什么样的都用，半夜喝醉带个妞回来也是常事。小徐房间门离客厅最近，刚刚分配来报社，人又单纯，大家指定每次都是他去开门。
我听见门口说了点什么话，小徐又嗒嗒走过来，在门外跟我说，赵哥，找你的。
莫名其妙的，谁半夜三更来找我干什么？追命鬼吗？我答应了他一声，满肚子不高兴地按下暂停。
走出去一看，我楞住了，门外的人是——我哥。
他的样子我在心里想了很多次，不过不是这样子的，他显得瘦了些，醉得扶着门框，呼吸粗重，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他低声地说，小宇，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怎么能回答一个醉汉这样的问题，眼看他这样子已经回不了家了，就伸手过去想扶他进门。
他一把推开我，还是直勾勾盯着我，突然大吼一声，说，你怎么一个月都不回家？
他伸手过来，仿佛要推我，不防脚下一个趔趄，直往前倒，我一把抱住了他。
那个和我一样高大的身躯沉重地靠在我身上，我闻到他熟悉的气味。我心里是很高兴的，我必须承认，虽然这高兴这么浅薄。我只不过盼着见到他，没想到不但见到了，还能这样子抱着他。我几乎要鄙视自己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可怜虫，额外得到了一点什么就能当作是天大的赏赐。
小徐站在边上早就目瞪口呆，我招呼他说，来，兄弟，搭把手。
我们俩合力把我哥扶到我床上，小徐累得直喘，说，好沉啊……然后又没头没脑地说，你哥真帅。
我看着瘫在床上的人直摇头。跟小徐道了声谢，把我哥的外套和鞋子袜子脱了，去拿了个毛巾给他。
拧好毛巾过来，我哥已经鼾声如雷。我仔细地给他擦了脸。擦脸的时候他不高兴地哼哼，仿佛在抱怨我在打搅他。我忍不住低声骂：你以为我爱做呢，别以为大我几岁就能像个大爷似的。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手也给擦了，帮他盖好被子。
我把电脑关了，躺在他的身边，转脸看着他。他和我在一起，我呼吸着他呼出的空气。我觉得这样的幸福已经够多了，我不想睡觉，就想这么看着他。不过还是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皮。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他在床上辗转，坐了起来。他显得很清醒，看见我醒了，问我，卫生间在哪儿？
我告诉他，出门往左。他下了床，穿上我的拖鞋出去，一会儿又回来。
我把一大杯水递给他，他咕嘟嘟地喝光了。
我们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衬衫被睡得皱巴巴的，把空水杯放在一边。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别生哥哥气了，回家住吧。
我无法抗拒他这种恳求，但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岂是这样一句话就可以轻轻抵消？我别转了头，说，别老当我是小孩。
他沉重又缓慢地开口：我没有当你是小孩。那天晚上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是我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