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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越前龙马生贺文】茨之卷 02. 【叁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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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之章.】
好冷。
龙马猛地睁眼。
草地上聚起的湿汽于冬日的傍晚以转化为难耐的寒意。
天光渐淡,仰躺在草丛间收获的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也被那古怪的老树占了大半。
龙马支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顺手划了张符纸给自己回了暖意。
已是申时。
没想到她的言灵竟那么强,另他整整睡了一个时辰。
他鼻间仿佛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扑面袭来的画面感让他莫名懊恼。
可恶…虽然他身为阴阳师是厉害了点,但她要做就做全套啊,这言灵怎么放倒可以忘记不行?!
刚就瞧不见她的妖气,现在这环境里更是不剩一丝残余。
龙马烦躁地顺了顺墨绿的碎发,顺手从怀中抽了另一张符纸给自己上了一道疾行诀便沿着溪岸向有栖川宫赶去。
南次郎从殿前出来时正好撞见某人风风火火地向着拐角行进,三两步便追上去一把拍向他的肩膀。
“哟,少年!”
“痛…老爸你干嘛?!”龙马吃痛地缩起肩膀,回头一瞧,果然是那没个正形的人。
“小鬼,开窍了?”南次郎的目光顺着他怨念的脸挪至胸口,揶揄地挑着眉吹了个口哨,“去哪风流了?”
“不过就是睡了一觉罢了。”龙马垂头瞧见自己胸前有些凌乱的衣襟,故作镇静地理了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嘁,毛都没长齐呢,就不肯跟老爸说实话了吗。真是伤心哦嘤嘤嘤。”南次郎好整以暇地瞥着他那抿得老紧的嘴唇,一秒戏精上身,撇起嘴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别说我了,这边什么情况?”龙马无语地转移话题。
“公主成精了。”
“…说人话。”
“真成精了,十二岁那晚。”南次郎一脸委屈地瞪大眼睛,“在她的诞辰夜变成了一只猫。”
“…猫妖附身?”
“大概吧。”南次郎撇撇嘴,“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所以,是叫你来除妖的?”龙马眉头轻挑,“上次左大臣让你去除妖你不也没去吗。”
“他那是除哪门子的妖啊?风流过后就想把人当妖怪除了,白痴才趟这趟浑水。”南次郎活像个怨妇,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额抱怨道。
“…那次虽然是这样,但你推的可不止这一桩。”龙马眯着猫眼答道,“找你除妖的可没少过,哪次不是推三阻四的。”
“那还不是为了你。”南次郎伸手狠狠揉了一把他柔软的发顶,收获了激烈的反抗,“真不知道你这没良心的小子转世投胎还能不能找上我这么好的爹。哎——给自己多积点德~从嘴上开始!”
“什么啊!!”
“嘛…跟你这小屁孩说你也不会懂的。”南次郎笑着揉揉被拍开的手,“总之,离成为够格的阴阳师,你要走的路还远得很。”
“哼…”
不长不短的打闹,两人正好走回厢房。南次郎颇为满意地环视了一番这宽敞的客房,潇洒地提起地炉上温着的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举起杯子却发现这泛着绿的茶汤很明显不是他想的那样,叹了口气便顺手将杯子推到了坐在他身侧的龙马面前。
“酉时都没到,你这酒瘾至少在白天掖掖行吗。”
龙马嘴角抽了抽,提起壶柄倒上一杯沿着榻榻米喀啦啦地推给了老爸。
最强阴阳师在酒瘾上败北这种传闻,他有生之年不要听到为妙。
“说回正题。据说这北枝内亲王自幼便性情古怪,不爱与人亲近。宫中除了内亲王的哥哥,博仁亲王的长子弥生亲王以外,没人能跟她多说上两句。自那之后便更甚了,反复无常的两态转换让她变成了更为疏离的性子。”南次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长长地吁了口气,“估摸着公主也受了不少脸色,毕竟是在这种境况里,现世也接纳不了这种存在。好在猫妖的意识好像并没有影响到她本人的神智,除了性格跟你一样更不可爱了以外,倒是没伤过人。”
“可爱这个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就很恶了,打住吧。”
“龙马子果然是一点都不可爱…”南次郎怪声怪气地捂着脸扭道。
龙马(面无表情地掏出符纸):我养了两只猫猫专咬你这种人。
“…咳嗯!”南次郎赶紧收手清了清嗓子,“虽说公主每天是神龙不见首尾,但餐食放在屋内她也会吃。而且似乎很为忌惮自己的变化,自那以后她就从未在外人前露过面。”
“博仁亲王本是对外宣称公主身体孱弱多病为由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所以按理说并无外人知晓实情。”
“不过大概半月以前,有个土御门家族的散游阴阳师找上门来,不但一语道出公主的处境,还宣称她体内的猫妖妖力极强,如果不拔除,等到妖魂和她的躯体完全融合,天下将会面临生灵涂炭的境地。”
“土御门?他们家族实力强劲的阴阳师不都被阴阳寮招了吗?”龙马端详着茶汤上淡淡地缭缭热汽问道。
“啊。博仁亲王自然派人调查了一番,倒也没查出什么端倪。”南次郎点点头。
“那你到底是被叫来干嘛的,这不是有阴阳师了吗。”龙马瞅了眼自家放荡不羁的老爸,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真的无法融入这宫阙的背景里。
“据那阴阳师说,那猫妖反抗太过强烈,实在难以分离。这不才趁着那阴阳师下山拿宝器的档口,私底下找来我这个最强,寻思着让她的肉身少受些苦嘛。”南次郎潇洒地捋了捋头发,等了许久也没等来自家儿子的吐槽,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
“…不会…是被手脚上了镣,被锁在了屋子里了吧。”龙马抿着嘴沉默良久,总算从喉咙里闷声挤出这么句话。
“…嗯?”
“…金色长发,皮肤…很白?”
“我怎么知道…不…你怎么知道?!”南次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刚刚…遇到了。”龙马紧闭着眼,那表情如同逼他吃芥末拌饭般强人所难。
“吼?”南次郎意味深长地提了提嗓音,“你不会是睡人家闺房里去了吧?”
“怎么可能?!”龙马恼羞成怒,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狼狈,“她!她…跑了…手脚的镣铐都断了…在…近山脚下见到的…”
“…哈?你放出来的?”南次郎瞪大了眼,“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像是干那种事的人吗?!”龙马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地辩解道,“再说了我哪知道那就是她啊!”
“你居然连人家的妖气都没感受到?”
“…”
“真没感受到?”南次郎夸张地睁大了眼,脸上摆着大写的嘲笑二字,“你还吵着要超过我呢,就这?”
“…她把妖气藏起来了啊!”龙马争辩道,“而且…她的言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嚯,这么说,你岂不是中招了?她说了什么?”
“她让我…忘记见到她。”
“那你这不是没忘嘛。”南次郎挑挑眉,“怎么着,该不会…你口中的睡觉,其实是被她放倒了吧?”
“唔…”龙马别扭地瞥开头,墨绿色碎发下气鼓鼓的脸颊格外显眼。
“唷,残血都被反杀…我没用的儿子哟,你还有的学呢。”南次郎重重的拍着龙马的背,“看你一脸不服气,还想和人家比试比试?那行,看你有没有能力把人带回来吧。”
“她可是猫妖啊,这都睡了一个时辰了哪知道跑哪去了?!”龙马无语。猫妖跑起来比他上了疾行诀还快,这会儿都跑了得有百里有余,还能隐藏妖气,他上哪儿给他找人去!
“找不到吗?”南次郎嘲讽地提起嘴角。
“…哼!”
隔扇门外窸窣的脚步声和凌乱的低语逐渐逼近,交错的人声和吱呀作响的连廊地板隔着裱纸一丝不漏地传入父子俩的耳朵里。
“已经发现了啊。”南次郎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襟起身重重拍了拍龙马的笔挺的背脊,薅过自己腰带上的酒壶便拉开了移门向屋外走去,顺手便化了符纸跳上了棕褐栩葺顶。
那狂傲的声音顺着屋檐漏下——
“去吧!她就交给你了。”
“那你干嘛?!”龙马不甘地仰头冲着上面喊道。
“今夜可是满月!这祈野山风景甚好,岂有不樽前月下的道理~”南次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俯瞰着橙红落日下泛着余温的祈野山,慵懒地支着下巴朝下面不大不小地喊道。
龙马黑着一张脸不想再搭理他了,收拾好符纸道具便迈开步子向外走去。
南次郎听得那嘎吱嘎吱的木板声挑起一抹笑,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纸,割了手指,以血为墨划过了五芒星。
咒语驱动符纸飞往那透着金光的五芒星中间,霎那间宛如触碰到了什么般,二者如纸一般在虚空中耀眼地自五角燃烧起来,顷刻便消失殆尽。
“既然你们敢玩,那就让我来看看,”南次郎玩味地扬起嘴角,顺手朝龙马离去的方向挥了挥,“你们到底玩的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