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试探 打球章 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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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ge court！（交换场地）”
裁判的呼声终于宣判了第一局的结束。
虽然这一局打了快二十分钟，没怎么跑动的对拉并未消耗宫田多少体力，对面的北枝倒是借着她出了一身薄汗。
两人向对方场内走去，宫田好整以暇地看着北枝低着头调整线床，毫无顾忌旁人闲言碎语的样子，在两人错身之时顿住了脚步，声音里掺上了一丝调笑——
“有栖川真过分呐，在这种比赛里把前辈当成热身对象什么的。”
北枝闻声停驻脚步，侧过半边脸颊，眺望着远处橙红的夕阳沉默了两秒，淡淡地开口道——
“宫田前辈，你也没有使出实力不是吗，明明是自己的发球局。”
“呵。”宫田阖上眼微微一笑，顺手勾起长凳上的棒球帽盖在了头顶。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虽说明天就是女网部校内选拔赛的第一天，若是要将她加到名单里，就必须今天得出结论，但这么同北枝讲的时候，宫田也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短短二十分钟后就站在了场上。
北枝的时间倒是分配得很合理。十分钟的场外无拍热身宫田看在了眼里，二十分钟的场内对拉若是放在正规比赛前，这时上场绝对是状态绝佳。
但是，面对部长级别的她，敢用一局的分数来换热身这种胆大包天的壮举，到底是见她有意试探才临时起意，还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呢？
不管怎么说，她是吃定了自己不会轻易交底才敢如此胡作非为。
这是被小瞧了啊。
“…部…部长带上帽子了！”小鹰望着场内宫田的动作，愣愣地呢喃。
“真是的呐，终于能认真一点了吗？”菊丸抿抿嘴，重新打起精神望向场内。
宫田不紧不慢地走到底线，微笑着压了压帽檐，将黑色短发撩至耳后，俯下身微微晃动着身子摆出了防守的姿势。
“你居然认真起来了吗…”小苍沉眉，握着拳的手紧了紧。
第二局开始。
北枝垂着头试了试球的弹跳，两腿分开到肩宽，动作稳定下来后面色沉静地扫视了一圈对面的场地。
宫田目光灼灼，北枝却毫不理会地避开了视线的交锋，抬起前脚掌三指将球托起抛向空中，目光随着球的下落移动的同时，球拍被摆至体后，随着及其后仰的弓背屈膝蓄力，在球落到击球点之时爆发出了惊人的蹬地速度充分伸展着手臂与身体将球疾速击出！
“砰！”
“咚！”
球猛烈撞地的声音几乎紧随其后，以极低短的弧度擦着宫田的右膝弹出了场外！
“…0，0:15！”裁判的底气都有些略显不足，在裁判椅上如坐针毡。
“喂…喂！这女生很强啊！”
“不会吧，部长一步都没挪…”
“Service Ace？！”大石难以置信地呼出声。
“骗人的吧！这么小只的女生竟然能发出这么快的平击式发球？”菊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且还没有触网和出区？”
“通过蓄力和弹跳力弥补了平击发球的身高劣势吗？”不二微微一笑，转向碧流问道，“浅川桑，有栖川有多高啊？”
“啊？哦—前两天刚测过，好不容易长到150了呢！”碧流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说起这个，弥生少爷不知道从哪订来了一个镀金豪华奖杯…上面屹然刻着“恭喜玩家北·小矮子·枝解锁一米五新成就”的字样，瞬间就被面色阴沉的小姐光速砸回了少爷的沙发缝里抠都抠不出来…
碧流可是有164，在美国不算突出的身高放在日本的女生中已经算是偏高了，但…夫人脱了鞋都足足有173！酷爱时尚的她年轻时甚至罔顾家族的条规溜去法国走了一阵子T台，最后被北枝的外公拎回来才勉强收心接手了家族事务。
就算撇开小姐的骨测验结果，只看未满十八的弥生少爷185的身高也丝毫不用担心小姐今后会低于一米六…不过少爷会不会再皮一把弄出个“解锁一米六成就”的幺蛾子就难说了…
虽然日本好像并不太能接纳高个子的女生…但依小姐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在意就是了。问题是…
碧流小心翼翼地撇了眼全神贯注的龙马。
他不会不喜欢高个儿吧…
这拔苗助长的事也见的不少，但从来没听说高个还能变矮的法子…只能在成长过程里控制变量了吗…
碧流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赶紧摆了摆头试图把自己的念头甩出去——
八字还没一撇呢瞎操什么心！真是的…菊丸同学的话语太有迷惑性了…警戒警戒！
“呐不二…你有没有觉得浅川酱看起来有点…傻兮兮的…”菊丸有些同情地瞅着碧流悄悄凑到不二耳边说道。
“哈哈。”
“嚯—？”场内的宫田来了兴致，站直身子冲着北枝挑了挑眉，一脸兴意，“上来就这么攻势满满呢——不仅打我的外角反手，还压得这么低？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留啊，亏我还配合你热身了那么久。”
北枝不答，只是默默走到二发位置，弹着球准备着第二次发球。
“又被无视了吗。”宫田有些无奈地合上眼，调整好了呼吸迎接下一次接发。
重新睁眼的一瞬间，宫田周身的气场倏地变了，藏在帽檐下的炯炯双目亮得让全体正选都为之一惊。
“凉子姐…认真过头了吧？”二年级正选白井理惠用空拳掩住嘴。
“她这么外露战意的样子，除了和合麻正式比赛以外，你们谁还见过？”队里最吃得开的三年正选莲沼纪子大剌剌地cue着沉默不语的小苍，见她没什么反应，扫兴地挑了挑眉，“这是来真的了啊，凉子她。”
“那女孩得不好受了…凉子认真起来，可是超级黏人的对手啊。”纪子的常驻双打搭档赤井千秋叹了口气，勾起了全体正选的悲惨回忆，引得众人皆是面色灰败一秒。
“喔！要发球了！”纪子看好戏的声音将众人从走马灯中拉回现实，目光重新聚焦至场内。
北枝望了眼宫田的站位，栗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将金色小球抛向空中。
“啪！”
这记直线上旋球再次瞄准了宫田的反手，过网后直直坠向内角，弹起后蹿得极高，几乎超过了宫田的头顶！
宫田的实力和一米七的身高自然也不是摆设，三两步冲向右前方，在球下落到了合适的高度时用反手挥拍将球击往北枝的右侧前场！
北枝在她动作的瞬间就选择了上网，直直向右侧奔去的同时身子也侧向了右方，持拍的手高高举起，一记抽击将球重新打回中路！
这是一记很猛烈的上旋球，由于北枝离网很近，球过网之后的高度仍不容小觑。宫田不得不脚步急退，待球下坠之时将球扣向了北枝的左侧！
利用宫田后退的时间重回中线的北枝疾速向球奔去，柔顺的金发随着运动几乎横飘在空中，像延卷在天边的柔云一般闪烁着橘红的金边。
“好快！”白井理惠吃惊地喊道。
简直是太快了，她的步伐如闪电般转瞬就到了左侧前场。
北枝左手握住拍喉举到身侧。
“啪。”
一记几乎未施向前力道的切削。
“哒哒——”
小球瞬间被卸去了所有力道，堪堪弹回宫田场地之后低低弹跳了几下，滚到了勉强赶到发球线的宫田脚边。
“0，0:30！”
“好…好厉害的一球！简直让人热血沸腾啊！”
“喔！！！真是令人心惊肉跳的感觉啊！”
场外此起彼伏的感叹一条条灌入宫田的耳朵里。
这丫头，真的很厉害。
抛开这快得惊人的移速不说，同她这样的左撇子交手，不仅没有一丝惧意，反而能冷静到极致地时刻瞄准她更为薄弱的反手屡次发起攻击，就连自己刻意避免被攻反手的站位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判断——就好像摸清了左撇子的底细一样！
宫田俯下身，用拍头铲起脚边的小球弹到手中，顺手丢回了离正选最近的球框里，冲着她们明媚一笑。
全体正选背后一阵恶寒。
“看看，这就叫带脑子打球。”宫田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学会了吗？”
“说你呢理惠，听着点。”纪子僵着背还不忘甩锅一把队里年龄最小的理惠。
“？？？什么嘛！队里无脑打球的代表选手明明就是纪子姐你吧！每次都要千秋姐救场！”理惠回过神来不服气地喊道。
“噗…”x N。
“你这丫头…敢这样说你学姐！看我的流星扣杀！”纪子一把揽过理惠用拳头抵住她的脸转了起来。
“暴力执法不可取你别过来啊唔唔…！“
场边的惨案已经发生，该教育的也已经到位了，宫田便不再将心思放在试探上，大剌剌地站在了右边角前。
“站在这么偏的位置吗？果然那边部长的反手被压制得很厉害nia…”菊丸瞧着这边背对着他们的宫田悄悄吐槽。
“有栖川对付左撇子很有一套…啊…”大石讲着讲着声音越来越弱，侧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龙马…
北枝低着头试了试球，金色卷发散落在脸颊边，几乎无法看清她的脸。一阵晚风轻柔吹过，将她的发丝抚住送向天空，又被她有些不满地拽了下来勾在了耳后。
北枝抬眸，视线向龙马的方向定了一瞬，轻轻撅了撅嘴，将球抛向空中。
仰头，奖杯动作，屈膝，背弓，跃起，击球，随挥。
“嗙！”
“咚！”
动作流畅地一气呵成，这次一发又是一记平击，速度相比起第一球甚至有增无减，狠狠撞到发球区内角又快速弹起！
正手！
宫田在看清球路之时便做好了垫步加上小碎步追至中路，却仍只是勉强赶上这记平击球，在球即将上升到难以回击的高度前的一瞬挥拍将球击往了北枝的左后场！
北枝并未如她的意，从她移动开始就向左前方跑去，在球未落地之前向前猛地伸出拍子！
“啪。”
“哒。”
“结束了吗——”大石望着场内沉声道。
又是一记短球，截击借着宫田的力道弹回了她的右前场。这个点抢得太完美，宫田向左运动的脚还没来得及调整球就已经被击了回来！
“还没有！”碧流观察着眼前宫田的脚步否认道。
眼看宫田奔跑的步伐就快赶不上球下落的时间了，却没想到她居然一个艰难的大跨步将球拍平着送到了球的底端！
“铛！”球被高高弹至空中，飞跃了球网从北枝头顶掠过。
北枝昂起头，飞速后撤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雨点，屈膝起跳就是一记响亮的扣杀！
“砰！！”
“咚！！”
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笔直驰往宫田左半场发球区，精准地砸在外角上斜斜弹出场外。
“…天…天呐！这一年级什么来头啊？竟然把凉子姐压制成了这样？！”理惠望着球场内再次失利的宫田倒抽了一口凉气。
“裁判。”宫田直起身，冲着裁判笑得温柔。
“啊部长，对…对不起…！0…0:40！！”裁判望着部长和善的笑吓得都快哭出来了，磕磕巴巴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北枝的目光穿越了整个球场，在宫田的身上转了几转后皱起了好看的眉，两片薄唇也抿了起来。
“怎么了吗，有栖川。”宫田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眸子微微一转就展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
北枝与宫田对视了几秒，沉默着收回了视线就往左半场走去。但拧起的眉心和不停将球上抛着的左手显然暗示着她在思考着什么。
“小家伙只要最后一球就能保住发球局了耶！”菊丸欢呼雀跃，眼睛瞪得像猫咪一样圆。
这次的宫田站在了左侧偏中心的位置，这样几乎涵盖了所有能够在移动的帮助下正手回球的区域。
北枝将球抛向左后方，再次以惊人的刷拍击出了这一球！
“咚！”
小球凶猛落地，直压在发球线中点上，猛地向前方窜起。
【又是上旋！】
她的移速太快，必须利用对角球拉长回球时间才行！
宫田向后退了两步，利用增加的距离将球正手击回了北枝的球场右侧。
【这次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北枝果然将球回向了她的右侧！
宫田早有预料，在北枝回球之前就向右边奔去，在球到来之时向前猛地窜去再次用正手将球打回了北枝的左半场！
北枝也毫不示弱，快步赶到边线又是一记上旋将球重新拉回了宫田的左侧！
这记上旋比刚才落地时反弹前冲地更高更快，但这难不倒预留了正手位的宫田。
她勾起嘴角，蓄好力猛烈地抽击着来球，利落的黑色短发都因为身子的极速转动向外侧飞起。
“砰！”
球重重地吃进网线，在弹簧床的反作用力下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抵达了北枝的左底角！
“不愧是凉子姐的正手！每次看都快得不行！”理惠张大了嘴巴感叹道。
“…还是被赶上了啊。”纪子望着北枝连三跨五地速度不满地向后捋了捋额前的发。
两人就陷入了这循环中——
北枝以上旋将球打到右半场，宫田预判在右半场向左边线回击，北枝利用她惊人地移速返回左半场反手上旋将球击向宫田正手的左半场，宫田利用正手位将球更快地回击到右半场！
北枝球里的上旋越来越猛，球反弹地也越来越高。
而宫田的正手将球速越提越快，北枝需要移动的距离也一次次被拉长，就等着她无法赶上的那一瞬间！
“咚！”
在第三次循环的最后一球，宫田看到了拿下这一分的希望！
北枝为了回击宫田的这一记角度极其刁钻的对角球，此时已经完全处在了左边线外！
【就让我来终结这一球吧！】
宫田望着面前弹起高度甚至需要仰起头才能跟随的金色小球，将重心放在了左脚上垂直跳起，打出了一记极其凶狠的扣杀！
“咚！”
球重重地在右底角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哐！”的一声撞到了铁网上。
“15:40！”
北枝站直了身子，紧蹙在一起的眉头下那对栗色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宫田，似乎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啊！太可惜了nia！居然是我们这边先露出了破绽吗？”菊丸难受地揉了揉头发，“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立Flag了…”
“是我看错了吗？”千秋将拳头抵住嘴，皱起了眉低声念叨着。
“怎么了，千秋？”纪子听见了搭档的碎碎念，将胳膊搭在了千秋的肩膀上挑眉问道。
“…刚才，凉子打出最后一球之前…那边的一年级就没有像上一个循环一样向右半场跑动了…”千秋压低了声音对纪子说道，“不仅没有往回跑，反而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凉子。”
“…可是你看那个一年生，现在明显不像高兴的样子啊…”纪子思考了一瞬，向场内皱着眉头的北枝努努嘴，“是意识到了被调离的太远所以干脆放弃了接球吧？”
“应该是吧…”千秋抿了抿嘴，用这个说法说服了自己。
碧流望着场内的调整着球线的北枝愣了愣神。
她从来没见过小姐因为失败而生气的样子。
小姐并不是一个输不起的人。相反，正是因为小姐难以与比自己弱的人相处，所以有栖川聘请的所有老师都是各自行业的顶尖。网球自然也不例外，老师是ATP排名曾打入前一百的退役职业选手。同比自己强的人交手，就连小姐这样的天才，惨败也是兵家常事。或者说，在一次次的惨败中追逐最终的胜利才是她最乐忠于做的事情。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偷偷看了眼龙马，发现他竟然也皱眉蹙眼地注视着场内，目光沉沉。
这次北枝不再试球，将球在手中攥了攥后抬眸严肃地撇了宫田一眼。
宫田冲她笑了笑，也不怠慢，伏下了身子。
北枝不再看她。
球顺着手的动作被抛向了空中，北枝再次利用弓背的反弹力上蹬，前臂的内旋鞭打如推进器一样将球猛地甩出了球拍！
“砰—咚！”
宫田提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落下，球就一瞬弹过了身侧！
“…”
“…Ga — game won by…Arisugawa…！1:1！”
寂静的场内，裁判颤栗的声线印证着每一个观战者的观感。
一阵凉风带着晚间强烈的湿冷将两人的发丝吹得凌乱。
宫田遥望着面庞被肆意飞舞的发丝挡住的北枝，被汗水浸湿的背后阵阵寒意顺着脊骨窜上了额头。
一滴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到颈间，在冷风的加持下犹如一道冰冷的匕首滑过脸颊。
“…不是吧…刚刚那球少说也有160km/h了吧？！”纪子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地颤抖着说道，“居然比第一次发球还快！”
“不…那球应该有170km/h！”千秋沉声否认道，“…这…真是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喔呼～”菊丸拍着胸脯长吁了一口气，“还以为小家伙危险了呢，看她那样子差点都忘了她有这么强势的一发了呐。”
“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吧？”不二撑着脸淡淡地笑。
“…是真的生气了啊…”碧流却担忧地喃喃。
“嗯？何出此言？”不二好奇地问。
“虽然北枝桑因为输而生气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但直到刚才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可是…即使用service ace赢下了这一局，她生气的程度也丝毫未减。”碧流望着场内的北枝犹豫了一阵，还是斟酌着开口道，“这不太像我认识的她，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说到违和感…我也觉得今天的宫田好像发挥得不太好呢。”大石面露不解地接下了话茬，“她可是去年被选入Junior选拔的选手，但刚刚那一局打得有点过于被动了吧？”
“是那边部长的发球局了呢！到底是在隐藏实力还是真的发挥失常，这一局应该就能找到答案了呐～”菊丸指着场内开始发球的宫田开导着搭档。
宫田将额角的汗水擦去，按了按帽子后深吸了一口气，试了试球就抛向空中。
【有栖川北枝…就让我来试试你吧——能否承载青学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