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若乘空》万里若乘空

2、爆炸和数据 美食街这条

　　美食街这条路是离镜花和李自行车工作所在支部大楼最近的汇聚了好吃的地方。这条街的常客有各色人物，大部分都是M&A集团的上等有钱人，偶尔也有李自行车这种早年就发达了的人。不过他们常去的也就是一家火锅店，因为镜花喜欢这家店的味道，其实镜花也没吃过别家的火锅，但就是觉得味道正宗。

　　一进门，两人坐下，98172过来给两个人点上了锅。98172是明星款机器人，看上去长得很特别。镜花说，“3档。”李自行车问，“啊？说嘛呢？”镜花回过神来，看着98172笑了笑，“对不起。”98172依然是标准的微笑，“小姐姐厉害呀，一眼就看出我今天的微笑设置是3档。”李自行车突然很得意，“咳，我这位朋友，M&A集团的精英，那是顶级人才，那看出你微笑三档，都是小意思，人家还能…”李自行车还没说完，镜花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李自行车看着镜花讨好地眨眨眼。98172说，“两位关系真是不错，还是要和之前一样的套餐吗？”李自行车说，“对对，还是专供小肥羊、高钙羊脆骨、去骨羊排卷、专供肥牛、专供牛舌，牛舌来三盘。”98172笑眯眯地离开了。镜花看着她的微笑，只觉得假。

　　眼前的新闻里正播着最新的考古发现，一个19世纪60年代的墓葬被发现了，考古学者从陪葬物品和墓葬规格和地方来看，认为这很可能是一个南国公主级别的墓，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墓室，放着一批19世纪罕见的西洋物品，专家推测这很有可能是当时的洋人乘船来进行贸易进贡给皇族的物品。李自行车说，“哎你说，这南国的公主没放些女生喜欢的小物品，却放些个西洋物件儿。”镜花说，“你懂什么，那个时候西洋物件儿新鲜，皇族才用，你看刚才那个镜头里面，有个自鸣钟，有个火车头的模型，这东西当时都是稀罕玩意儿，不过看起来这个水月公主还挺喜欢这些机械物件儿，记载倒是诚不我欺。”

　　李自行车问，“怎么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水月公主的墓？新闻也没说啊。”镜花说，“据记载，水月公主容貌倾国倾城，性格有些男子气概，是当时大一皇帝唯一的女儿，很得大一皇帝的喜爱。大一皇帝将所有宫中‘美物’尽数赠予水月公主，并且他允许水月公主‘亲觅驸马’。”李自行车说，“这么宠的么？那个时候可以允许自己选老公？”镜花说，“是啊，足见皇帝的宠爱，但是我记得记载里面，貌似水月公主死的很早，好像是抑郁成疾，令外界猜测不已。”李自行车啧啧称奇，“哎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故事啊？”镜花心里暗自开心，“谁像你啊，每天晃来晃去，就知道做小板凳。”李自行车说，“这么说我倒是很羡慕水月公主？”镜花说，“什么？”李自行车说，“亲觅驸马。”镜花说，“你也可以啊，你不是也在觅吗？”李自行车盯着镜花说，“可惜那个人不懂。”镜花问，“你看我干嘛？”李自行车笑着摇摇头。

　　吃完火锅，李自行车让98172直接从他的个人信用积分里面扣分，98172依然笑眯眯的，“已经扣过了，这位美人儿的积分。”镜花说，“我不能总让你请啊。”李自行车有些生气，“你这是干嘛呀！”镜花说，“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98172依然笑眯眯地送两个人离开。李自行车说，“下次不许这样了。”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木头小人儿，递给了镜花，“这是什么？”镜花问。“我最近雕刻技术有提升，这是最近做好的，胳膊腿儿都能动，脑袋也能动，送个你，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呢。”镜花笑着说，“谢谢李大木匠的艺术品，我会好好收藏。”停顿了一下，李自行车说，“你是不是其实不喜欢？”李自行车有的时候敏感地像个女孩子。镜花说，“怎么会？我很喜欢。”李自行车说，“自从你进了M&A集团以后，你好像，就变了。”镜花说，“变成什么样了？”李自行车说，“好像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了，什么都没法让你真正的开心了。”李自行车说对了。镜花刚想回应什么，这个时候她收到了M&A集团总部发出了召集信号，然后跟李自行车说，“我先走了，下次说。”旁边的飞的已经到了她身边。李自行车看着她离开，自己也打了一个飞的回去。

　　贫民窟又发生了爆炸。这是这个月的第12起，而现在这个月过去连半个月都不到。刚才发生的这起爆炸中，据说有多人死亡。这才是镜花所执行的机密任务，清理死者数据和记录。镜花核对了死者的身份和生前各种数据，都是普通的拾荒人，生活贫困。到了最后一具尸体，镜花想，清理完数据可算能回去了。

　　但是，这具尸体没有数据。

　　镜花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这个人的数据。镜花有点儿慌，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具尸体衣服和皮肤都被烧焦了，但是通过DNA的比对，在人口的数据库里并没有这个人。镜花想，会不会是人口统计部门出现了工作漏洞，没有统计到这个人？按理说，不应该啊，因为每个人从出生，脑内就被植入了芯片，即使是贫民窟，这项工作也是强制的。镜花对自己的上司红警官发出了通信信号。红警官接听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镜花尽量简短地说了，大概就是有一具尸体，没有任何数据记录，也没法做删除和清理工作。镜花说完，对方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镜花以为信号不好，又说了一遍。红警官这时才说，“这件事儿对谁都不要说，听见了没有？这个状况也许是人口统计署出现了工作失误。但是人口统计署是我们的兄弟部门，我们不方便去得罪人家，这件事儿就这样过去，就当这个人的记录已经清理掉了，反正是些贫民窟的臭虫，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重要的。”镜花心中突然有股火气升上来，但是她强行忍住了，只说了一句“收到”就切断了信号。

　　镜花想，这个尸体到底是谁呢？她想着这件事儿，心里越发堵得慌。这样任务她近几年已经做了太多，看着死者的尸体和数据库里的记录，她几乎已经麻木了，贫民窟里的人并没有什么未来，可是她觉得自己也没有。镜花回到家后，李自行车接通了信号，问镜花今天任务是否顺利，镜花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答了一个“嗯。”李自行车以为镜花是累了，让镜花早点儿休息，就挂断了。镜花躺在床上，打开墙面上的新闻。这些新闻出现在每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随时可以看到，你不需要搜索，也没有回放，大家听到看到的新闻都一样。镜花觉得心烦，又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依然想着那具不知身份的尸体，这时电脑发出了一声咳嗽。这是她设置的暗网信息接受声音。她打开看了一眼，归类是奇闻逸事。大概是说，在今天的考古现场，棺材里面突然传来敲击的声音，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敲棺材盖子，有几个胆大的学者打开了盖子，发现公主复活了，并且从阴间带回来1个半人，现场的人都立马被吓跑了，考古项目现在也停止了。暗网的消息有真有假，但是大部分都是真的，其中会带着一点儿故事色彩。镜花估计这个事儿大概是真的，但是其中的过程可能并没有这么玄幻。

　　这个时候，李自行车又发来了通信邀请，镜花接起来，李自行车说，“你休息过来了嘛？”镜花说，“什么事儿啊？”李自行车说，“明天不是休息日嘛？我明天想去趟贫民窟。上次去给贫民窟的小孩儿送玩具，我看李婶儿家的椅子坏了，我自己打了两把椅子，明天想送过去，你要是没事儿，跟我一起呗，明儿中午我请你吃饭，你看你今天还这么客气，请了我。”李自行车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镜花想，那个李婶儿家似乎里今天的爆炸现场不远，镜花没怎么想就答应了。李自行车说，“嘿，你今天怎么答应这么快啊？以前我都要磨叽半天，你也不一定出门，你这个宅家的毛病什么时候好了呀？”镜花心里烦，听他又开始絮叨了，问，“你还有别的事儿没？你要是再絮叨，我可不去了啊。”李自行车赶紧说，“我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明天见啊，我去接你。”镜花切断了信号，很久都睡不着，她总觉得这个事儿并非是个疏忽，感觉也太简单了，就这么死掉了一个人，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个事儿，辗转了大半夜才昏昏睡着，基本天也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