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白家的男人们（上） “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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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小六留下，其他人都回去歇着吧。”甫一下马车，太太就朝白家姑娘们发了话。七姑娘有些不服气，她跟白六娘就差四个月，可遇到这种事情，太太每次都不留她。
太太向来不管这些眉眼官司，说完就抬脚进了屋里，姑娘们不敢让太太等，有再多不满也匆匆互相道了句别，各自往各自的去处。
白五娘跟白六娘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沉默着进了太太的房里。太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拆下去了，正靠着软枕让白兰锤着腿。见她们两个拉着手进来，太太挥了挥手叫白兰停下，又借着白昙的力坐正了。
“说吧，怎么回事？”太太掀开茶盏吹了吹，低头抿了一口，又抬头看着她俩。白五娘福了福身：“回太太的话，是刘家大姑娘姨娘家的一个亲戚家的姑娘闹出来了点事，给小九的衣裳撕了个口子，倒不是什么十分大的事情。”
太太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白六娘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白五娘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白五娘轻轻回握了一下白六娘的手指，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是顾侯家二姑娘看到的，说是大老远就看到那个冯家大姑娘跟九妹妹原地站着，然后冯大姑娘突然蹲下来抓着小九的裙子，吓到小九了，一个不留神就把纱撕破了点。”白六娘低头思索着，一字一句慢慢道，“好像是冯大姑娘以为小九看她是喜欢她的香囊，想拆下来给小九系上。”
“冯家？还跟柳家有点亲戚关系的？应该是苏夫人家的闺女吧，你们应该不知道她们家，冯老爷好像听说也就是一个按时点卯的小官，我也不太了解。”太太眯了眯眼，“我也是因为她家太太是扬州苏家的才从你们舅爷那边听过，并未得见真人。”
这就不是白五娘和白六娘该知道的事情了，她俩低着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人敢出声。太太倒也没指望这两个姑娘家接她的话茬，咳了一声换了话题。
“你们两个私心看着，刘二娘怎么样？跟吴大姑娘比更想要谁当你们的大嫂子？”太太问到了这次赏花宴的重点，“说句实话，刘家不是咱们家的第一选择，你们父亲还有我都更看好吴家。但我总想着他们两个人过日子，除了看这些，还是要看性子才成。”
白五姑娘低头思索了一下：“太太，女儿觉着刘二姐姐更适合大哥哥一点。大哥哥千好万好，唯有脾气太急这一点不好。吴大姑娘跟着吴大人外放封疆大吏多年，虽品貌礼仪样样都好，性子也有些傲。刘二姐姐就更温柔大方一些，难得的是行事干净透彻。”
白六娘也点了点头：“女儿也这样觉得，妍二姐姐是难得的温柔但又极有主见的人，最是适合大哥哥那样性子急又心软的，好好管着他。”太太唔了一声，没再说话。白五娘和白六娘互相看了一眼，手牵着手慢慢退出去了。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太太皱着眉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盖碗，细细思索着刚刚五娘六娘说的话。“让人跟老爷说一声吧，晚上来我这用饭，有事跟他商量。”她总算是停下了拨弄的手，把茶盏搁到桌子上，伸手揉了揉额头，“哎，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哥儿姐儿的事料理清楚啊。”
白七娘跟白九娘在太太院门口就分开了，白九回自己的院子，而她则是转身去了姨娘们住的院子。
柳姨娘是最得宠的姨娘，院子也格外大。此刻的柳姨娘正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晒着太阳，旁边跪着一个小丫头替她轻轻敲着腿。
“姨娘，七姑娘来了。”捶腿的小丫头先看见了白七娘。柳姨娘本是闭着眼，听到这句话睁开眼，朝着小丫头挥了挥手：“去，迎迎你们姑娘。”
小丫头哎了一声跑远了。柳姨娘看着小丫头远去的背影，笑着摇起了扇子：“今儿她们去刘家吃席了吧？刘二那丫头不错，就是年岁大了点，刘三倒是勉强够配咱们槿哥儿，但性子我又不喜欢。可怜我们槿哥儿样样都好，就是托生在我肚子里，叫我给带累了。”
站在最前的一个穿着绿色褙子的年轻女子微微弯了弯腰道：“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槿哥儿打小读书就好，又孝顺，时时记得姨娘，说要中进士做大官，将来给姨娘挣个诰命回来呢。”
柳姨娘听到这话笑弯了眼，她抬起扇子遮了一下，斜乜了一眼绿衣女子：“得了，也别老在我这替他说话，仔细看着点哥儿，他出息了才有你的以后。”
白七娘隔着院门就听到姨娘说话的声音，她加快脚步奔了几下，拐了进来：“姨娘姨娘，初儿好想你呀。”
柳姨娘伸开双臂把白七娘抱了个满怀，这才点着她的头嗔道：“几天前刚来见过一回姨娘，这就又想姨娘了？仔细叫太太听见，恼了你去，我可没处替你说理。”
白七娘嘟着嘴：“太太才不会管我呢，她都不喜欢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她就留了五姐跟六姐，我就比六姐小四个月，带我一个又怎么了。”
柳姨娘心疼的不行，眼圈都红了：“这可怎么行呢？你跟琰姐儿就差四个月，到时候议亲都是一块议的。她这会说事情还不叫你，要到什么时候叫呢？”
“我都急昏头了，你跟姨娘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儿，让她一回府就叫那两个丫头去说私房话？”柳姨娘抬起帕子沾了沾额角，拉着白七娘的手问。
白七娘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柳姨娘捏着帕子仔细听，在听到冯家大姑娘的时候打断了一下：“冯大姑娘？这是谁家？跟咱们家有来往的似乎没有听说过有谁家姓冯。”白七娘用手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呢，就说是刘家大姑娘姨娘家的亲戚，之前并没有听过。”柳姨娘撇了撇嘴，甩了一下帕子，示意白七娘继续说。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点事情，太太也不叫你？”柳姨娘等自己女儿说完，气得一掌拍上了旁边的桌子，“刘家要跟咱家议亲，刘二姑娘将来或许能做你大嫂子。这样的事情，她张望宁竟不叫上你，摆明就是没把你看作白家的人。”
她越说越气，连坐也坐不住，站起来在院子里不停绕着圈，嘴里嘟嘟囔囔的：“不行，我打发人在门口候着，等你父亲回来了就请他过来，这件事一定要让他知道。”
柳姨娘计划的倒是很好，说完就推着白七娘回自己院子，说是怕太太生气连累了她。送走了女儿，她又慌忙开了柜子挑了许久衣裳，去厨房那定好了席面，就等着晚上见到理国公好好分说一下。
谁知蹲在门口的小厮哭丧着脸回来，说太太那边早就跟理国公说了今晚有事要说，国公爷下了马车抬脚就朝正院走，连个眼神都没往他身上丢。
柳姨娘气得脸都白了：“假模假样的东西，素来一副冷淡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瞧她这个样子，怕我说点什么是么？”
这些事情太太是一概不知的，她请白公爷，纯粹是为了儿女婚事。
白公爷有一阵子没到正院了，上回他想来的时候太太正犯头风，让当时还是白桃的春桃替自己传话赶人。话说的太直白，气得白公爷当场就说以后必不会再来正院，没几日自己倒先后悔了，可又抹不开面子，偷偷找了小厮去打听正院的情形。
太太素来是不惯着白公爷的，二十多年过去了，她早就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白公爷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她在这个家的合作伙伴，算个“雇主”，“雇”她来为自己打理后院的。
许久未见，白公爷倒是有些心热。他抬手按下了门口通报的小丫头，自己掀了帘子进屋。
太太坐在桌旁，看到他进来只是抬起头来淡淡看了他一眼，复又蹙眉：“外头天儿冷，你掀门帘子劲儿太大，白让许多寒气都跑了进来，下回还是让门口的小丫头来吧。”
白公爷迎头让太太怼了这几句，仿佛一桶凉水正泼在他头上，一下就让他从飘飘然里回过神来。
他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松哥儿的婚事有眉目了？”
太太伸手接过白昙递来的鸡汤，舀起来吹了吹：“是，就定刘家二姑娘吧。”
白公爷在另一边落座，闻言皱了皱眉头：“竟是比吴家的丫头出色这许多？”
太太夹了一筷子火腿丝：“要是单说品貌，吴家丫头跟刘家丫头差的不多。不过璇姐儿跟琰姐儿都说刘家丫头的性子跟松哥儿最搭，我想着以后也是他们两个自己关门过日子，还是选性子合一点的吧。”
太太放下筷子，抬眉望着白公爷：“您觉得呢？”
白公爷知道她是在说他们两人间的事儿，挠了挠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太太倒是完全没让他表态的意思，干脆利落的换了个话题。
“其实顾侯家的大姑娘，倒是可以说给柏哥儿。”太太跟白公爷说了今天在刘家发生的事，顺口感慨道。
白公爷正把一筷子鳜鱼放进嘴里，听到这句话扬了扬眉：“这丫头人是不错，但顾侯虽已回京，顾世子却还在边疆领兵，顾家在军中仍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与我们家并不合适。”
太太听了也没反驳，只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顾侯怕是也清楚这些，他们归京也有些时日了，也很是有些太太见过顾大姑娘的，可如今顾大姑娘的亲事还是悬而未决。”
白公爷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啊了一声：“我二弟家的涛哥儿，你觉得怎么样？”
太太听到这话，歪头仔细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我看可行，二伯家没我们家这些个文官武官的忌讳，涛哥儿虽不打算考功名，但听说画技还算小有名气，说起来也不算辱没了人家姑娘。白昙，你明儿记得提醒我一声，给二弟妹去封信。”
这对成婚二十余年的夫妻，说完了儿女事之后，竟是再没一句话可说。两人相对着，在沉默的气氛中用完了这顿晚饭。
白公爷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指了指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去书房了？”太太正在用着一道鸭脯，听到这话只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连个正脸也没给白公爷。
白公爷没能得到太太的挽留，站在原地左看右看，见屋子里没一个人留意他，觉得愈发没趣。他咳了一声，背起手来，掀了帘子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白家的男人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