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手札》明灭有度

10、第 10 章 鬼打墙10

　　人是铁，饭是钢，睡眠不足困的慌。

　　李朝暮终于睡了一个饱饱的觉，醒来后看到傅辞和明涂大眼瞪小眼，不过两人一直不对付，李朝暮也懒得去管他们，吃了一些东西，便收拾收拾跟着他们出发了。

　　出了门，这才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小树林本来的面目，李朝暮之前在这个小树林原地打转了好久，以为这个地方很大，这次白天出来，才发现不过十里多的地方，竟然叫一直狐魅困在这里出不去，想起来脸上还是觉得没有光彩。

　　“哥哥，你带着尸体，恐怕不能飞行，这一路不能御剑，只能走过去了。”傅辞斜眼看了一眼李朝暮身后一蹦一跳的骆冰和年画娃娃说道。

　　本来赶尸这个行业，就是不能御剑飞行的，不过就以李朝暮现在的修行，走路不磕着绊着就已经很幸运了，御剑这么高大尚的词汇，从没有在他的脑子里出现过。

　　“对对对，咱们还是走过去吧，我看了下地图，华林之阴离这不是很远，三五日的脚程就到了。”说完，李朝暮就露出一口大白牙朝着傅辞和明涂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明涂：“我没意见。”

　　三人上了路，一行人向着华林之阴出发，等他们走后，树林中的那座小木屋就随风消散了，似乎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路上走了三天，还有不久他们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年画娃娃一米高的身高，身材矮小，脸上有两团可疑的高原红，还戴着一副墨镜，骆冰脸色苍白，也戴着一副墨镜，其实就是为了防止尸气泄露的，这两个奇怪打扮的家伙一蹦一跳的走在队伍里，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观望，甚至有大胆的，还去伸手摸它们。

　　骆冰是个尸体，无论别人怎么触摸都没有反应，但是年画娃娃可不一样，别看小小的个子，脾气可大的不得了，在第三个路人伸出手的时候，年画娃娃从地上“腾”地跳了起来，对着那人就是一个拳头，直接把对方的牙齿给打掉了。

　　李朝暮看着这一切，傻眼了，之前年画娃娃的性格挺温顺的啊，这是怎么了？

　　被打的路人捂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等他缓过来之后，就开始满地打滚了。

　　“来人了，小妖怪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路人这一嗓子，一下子就吸引过来了好多好事八卦之人，他们围住李朝暮他们开始指指点点。

　　李朝暮急的满头大汗：“哎呀，你没事吧？”他准备伸手去扶那挨打的路人，可是对方丝毫不领情，一把打掉了李朝暮伸手来搀扶的手。

　　“大家来评评理里，这人带的小娃娃，二话不说就打我，这天下还有这样的理么？”这路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势必要将碰瓷进行到底。

　　“这么多人殴打一个人，也太过分了吧！”

　　“对啊，你看这些人身上穿的奇奇怪怪的，尤其是那个小娃娃，看起来阴森森的，说不定是什么妖怪。”

　　“抓住他们报官吧。”

　　围观的人群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完全不管开始的事实如何。

　　“你要不先起来说？”李朝暮准备再次搀扶那路人，没想到被一只手给拦下来了，他转头一看，是傅辞。

　　傅辞冷眼看着这一切，直接把李朝暮拉在了自己的身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对着地上撒泼耍赖的人说道：“给你五秒，不起来后果自负。”

　　地上的那个路人一看对方这么有气势，心虚了不少，但是这么多人围着，他也不可能直接起来，于是冷哼道：“我怕你啊，我就不起来。”

　　傅辞不理他，直接开始报数：

　　“一。”

　　“二。”

　　“三。”

　　随着数字的逼近，地上的路人觉得一顾无形的力量压在了他的身上，浑身就想扎了千万根刺一样，如果他再不起来，说不定会当场暴体而亡，看来，他惹了不能惹的人了。

　　“四。”

　　傅辞刚说完这个数字，地上的人就突然弹了起来。

　　“别喊了，我起来了。”然后这人对着围观的人群说道：“那啥，没啥事了，大伙散了去。”

　　众人都以为今天要看一场好戏，没想到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不免有些意犹未尽。

　　“请问阁下是何人？”这人等围观的路人都走了之后，向傅辞问道。

　　傅辞：“你惹不起的人。”

　　眼看着傅辞语言犀利，李朝暮害怕这哥们再顺势躺下讹诈，赶紧冲上了前来：“这位兄台，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娃娃不知道为何就突然发了狂，还请兄台见谅。”

　　“我实在看着你这年画娃娃可爱，这次摸了它一下，没想到这娃娃戾气这么重，着实把我打疼了。”说完，他吐了一口血，看着让人心惊。

　　“实在抱歉，兄台怎么称呼？”

　　“李威。”

　　傅辞暗自打量着这个叫李威的人，知道这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让年画娃娃动手的人，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就是恶灵。

　　李朝暮恭恭敬敬的道了歉，不过这李威一改之前的无奈性子，马上开始和李朝暮攀谈。

　　从他的嘴里，李朝暮知道了这里华林镇，李威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刚才气急，多有唐突，我想请大家去我家里做客，算我赔礼道歉。”李威提议道。

　　李朝暮：“这怎么好意思呢！”

　　“道长不必客气，我看你们也旅途劳顿，正好歇一阵子。”

　　李朝暮看了一眼傅辞和明涂，两人都点了点头，李朝暮这才松口答应了。

　　华林镇是个富庶的小镇，人们安居乐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似乎这世间的烦恼都不存在似的。

　　刚开始的时候看着这些人面带笑容，还觉得很亲切，但是时间久了，李朝暮发现，这里的人似乎只会笑，连脸上微笑的弧度都是一样的，越看越奇怪，不过这领路的李威倒是看起来很正常，跟一般人无异。

　　他们跟着李威到了他家，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李威将李朝暮他们安顿在主屋，然后说出去安排一下其他事情。

　　等李威走后，李朝暮给傅辞使了一个眼色，小声道：“我觉得这里很奇怪。”

　　傅辞还没说话，明涂就开口了：“这都看不出来奇怪，那你可能就是个傻子。”

　　傅辞转头瞪了一眼明涂：“哥哥，不必惊慌，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李朝暮看着傅辞胸有成竹的样子，一下子就安心了。

　　过了一会，李威便带着下人来上菜了，下人们都穿着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看着非常的喜庆，李朝暮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些人的模样，但是一时就是想不起。

　　等菜上齐了之后，李威也坐了下来，给李朝暮他们倒上了酒。

　　李威举起来了酒杯，说道：“今天李某多有唐突，希望各位海涵。”

　　李朝暮也跟着举起来了酒杯：“我们也今天多有得罪，希望李兄莫要怪罪。”

　　说完，他刚要喝酒，却被傅辞拦了下来，李朝暮微微的惊讶，看向傅辞。

　　“哥哥不能喝酒，我替他喝。”说完，便从李朝暮的手里拿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李朝暮：.......我能喝酒啊！

　　李威的脸色微变，但是他很巧妙的掩饰了过去，“二位真是兄弟情深，令李某羡慕，既然朝暮兄不能喝酒，那就多吃点菜吧。”说着，就给李朝暮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他面前的碟子里。

　　不料，明涂又蹦跶了出来，一把端过李朝暮面前的盘子，“谢谢兄弟夹菜，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就准备要吃，这时，李威脸上的愤怒之情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二位是何意思？不让朝暮兄喝酒就罢了，也不让他吃东西？”

　　明涂放下筷子，笑嘻嘻道：“我就是喜欢吃别人碗里的东西，你管的着么？”说完他对傅辞说道：“对吧？”

　　傅辞点了点头，也接着明涂的话：“我也喜欢喝别人杯里的美酒。”

　　李朝暮：好丢人啊，这两个人我不认识，谢谢。

　　李威强压着一口怒气，平复了半天脸上的颜色才恢复正常：“看来二位今天是非我拆我的台了？”

　　傅辞修长的手指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微笑道：“如果你不搭台，今天这戏是无论如何也唱不下去了，对吧，鄢婆？”

　　鄢婆？

　　李朝暮大惊。

　　看着对方点明自己的身份，鄢婆也不藏着掖着了，这十世修行的好人的元神，香的她脑袋发晕。

　　一时间狂风怒号，腥臭的味道迎面扑来，整个天地都变了色，李朝暮被吹的闭上了眼睛，等一切平静之后，他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这哪里是一个富庶的小镇啊，其实是一个无间炼狱，刚才给他们端菜的下人们，原来就是活人烧给死者的纸人儿，他再低头一看桌子上的吃食，哪里还有什么美味珍馐，全部都是人的眼珠子，舌头，耳朵还有各种器官。

　　李朝暮觉得自己要吐了，幸亏刚才没有吃，不然他能吐三个月，突然他想起了傅辞刚才喝了一杯酒，赶紧朝着就被看去，杯子中装的也根本不是美酒，而是呲呲冒泡的毒水。

　　“小辞，你没事吧？”李朝暮赶紧问道。

　　傅辞摇了摇头：“没事，一点毒水而已，哥哥不必挂怀。”

　　鄢婆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这一切被人轻而易举的点破，当即怒火中烧，整个无间地狱都抖了三抖。

　　“欢迎诸位来到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