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匪之风

1、第一章 “

　　“是你!还有你!你们把他弄死的!你们这些凶手!”女人喊的撕心裂肺，毫无血色的脸庞爬满泪痕。
　　“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都撕碎!他死了……你们也别想活!”悲愤、怨怼、绝望的眼神让人无法直视。
　　刀尖是那么锋利、那么冰冷……
　　血……那么红、那么热，染在雪一样纯洁的白衣上，是那样的妖冶、刺目……
　　一道惊雷将床上的人猛然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擂鼓一般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看了一眼床头柜的电子表，凌晨三点。顾瞻下床打开衣柜，将已经湿透的睡衣换下。冲了个澡后他缓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没有开灯，窗外一道接一道的闪电仿佛红紫交加的巨爪，势必要将昏暗的苍穹撕裂。
　　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他轻轻叹了口气:五年了吧！噩梦还真是总在下雨天。
　　转身将电钢琴打开，坐在琴凳上将耳机戴上，随着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优雅地跃动，耳机里流淌出温柔舒缓的旋律，肖邦的夜曲将他躁动的心情慢慢抚平。
　　一夜暴雨来去匆匆，造成的威力却是不容小觑。虽然是周末，但是暴雨导致的积水还是造成了多个路段拥堵。
　　中心医院真的是坐落于N市的中心位置。今天是顾瞻值班，他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出门，前面的路段都很顺畅，没想到在医院前面的路口堵的他动弹不得。
　　他有些后悔，今天不该选择开车上班，摘下金丝眼镜，他无奈的掐了掐鼻梁。
　　顾瞻虽然是博士毕业，但他并不是近视眼。戴眼镜的原因要从他的长相说起，三十出头，说他是在校大学生也不是不可以。也可能和常年在不见天日的医院里工作有关系，皮肤异常白皙，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盯着你看时真是专注又深情。唇色偏粉，下唇饱满，这样的嘴唇微微开启应该是很性感的吧，可是主人却习惯性的将它微微抿起，彰显自己其实是个严肃认真的人。
　　医生这个行业真的是越老越吃香，他曾经不止一次在接诊时遭受到患者极其家属的质疑，仿佛楼道里的保洁阿姨都显得比他有经验。
　　所以，为了看起来老成一点，他在上班时就一直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多少能将他的容貌封印。
　　不管怎样顾瞻还是踩着点进了医院，刚把白大褂穿上手机铃声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我的瞻，你到了么？”电话那头是急诊科医生刘阳。
　　“嗯，刚到。”
　　“我的瞻，哥哥想死你了!快下来!哥哥需要你!”
　　顾瞻有些无语，虽然努力想要塑造禁欲系高冷形象，但是由于长相好能力强又肯吃苦，他在医院人缘还是很不错的，很多资历年龄差不多的同事都喜欢和他开开玩笑，虽然话少，但是脾气好。不但脾气好，而且颜值高。
　　周末的急诊科是医院最繁忙的地方，刚刚跨进急诊区扑面而来的紧张氛围让顾瞻一秒钟进入了状态。
　　顾瞻来中心医院六年了，刚刚被升级为心胸外科主治医师，也是中心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平时他不但要接诊本科室的病例，还要处理急诊科的相关病例。
　　“哎呦小哥哥，你可来了!”刘大夫很想热情的拥抱他的瞻，被顾瞻巧妙并嫌弃的躲开了，他也不尴尬，冲顾瞻抛了一个含糖量相当高的媚眼。
　　“什么情况？”顾瞻白了他一眼。
　　“老爷子在家里突然晕倒，救护车上吐了一次，不太乐观。”
　　顾瞻看了一眼仪器显示屏和病人状态：“片子我看看。”
　　刘阳将CT影像递给顾瞻。顾瞻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
　　“得马上手术，不能拖。”
　　“是呀，我也这么说的，家属在那还犹豫不决呢!”刘阳小声对顾瞻说。
　　顾瞻有点上当的感觉，他不是过来会诊的，他是过来当说客的。
　　周道一大清早就接警出了任务，辖区有两个小混混团伙在地摊打架斗殴。原因基本就是“你瞅我干啥，我瞅你咋地”引起的。双方同行的花臂男和炮子头们当然要仗义出手，所以就造成了群殴事件。
　　周道让同事带着几个轻伤先回所里做笔录，自己带着两个稍重的到就近的中心医院处理伤口。
　　“哎呦，哎呦喂!疼死我了!”其中一个混混疼的龇牙咧嘴，李医生正对着他的脑门缝针。
　　周道用挂号单狠抽了他后脑一下，“哼唧什么!这会儿知道疼了，刚才的义气呢？”又指了指另一个小混混，“还有你!你们可真行啊！昨儿一场暴雨都阻挡不了你们称兄道弟、争霸江湖啊？都憋回去!别影响人家大夫看病!”
　　缝针的小混混瞬间把嘴巴闭上，双眼含泪，一脸委屈巴拉，和他左臂纹条龙右臂纹彩虹的形象形成了血淋淋的对比。周道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哎!真没眼看。
　　周道是真的不想到大医院来凑热闹，实在是因为这是最近的医院，而且和正在缝针的李医生之前也有接触，处理起来比较方便。
　　刚进急诊区的时候就看见数不清的医务人员在忙忙碌碌，其中还夹杂着家属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作为一名民警，周道并不是怕这种抢救场面，只是设身处地的站在家属的角度去考虑，看着自己的至亲浑身插满管子在病床上呻吟，这种心如刀绞的感觉真的是难以承受。在这里，生与死真的就在转瞬之间。
　　正在周道天马行空感慨生离死别的时候，一个温柔却透着坚定地声音闯入了他的耳膜。
　　“阿姨，您爱人现在这种情况手术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周道他们的床位靠近过道这边，应该是医生在和患者家属沟通病情的处理办法。周道忍不住拉开帘子寻着声音望去。
　　对面有三个人，正对着周道的两人看着像是母子。女人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半长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扎的随意。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写满了茫然和无助。另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多岁，长相普通，方脸上的一对粗眉让主人看上去有点愣头青的感觉。
　　“阿姨，心肌梗死是非常危险的，致死率相当高，黄金抢救期只有12个小时，希望你们能够早点下决定。”
　　说话的人只能看见侧脸，他穿着纯白的大褂，身形欣长，有些偏瘦。乌黑的头发垂在额前，皮肤异常白皙，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白色的灯光温柔的投射在他的脸上，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一张一合的粉唇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白釉的瓷人儿。
　　“您父亲还不到六十岁，还是比较年轻的，人生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的。”顾瞻又转头看向年轻人，看来还是得让患者儿子拿主意。
　　“如果不做手术肯定命是保不住的，手术虽然有风险，但是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那大夫，做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这个问题问的顾瞻有些头疼。
　　“是这样的，”他推了推眼镜。
　　“我们是不可能做这个保证的，只能说做完手术可能会发生脑出血的并发症，因为您父亲的身体素质不是很好，如果出现了，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脑出血的问题。但是不做，只能是等死。我们医生只是给您最好的建议，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你们家属。”如今只能把话说的冷酷而直白。
　　年轻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咬了咬牙，“行!那做吧!”
　　“大夫，是您给我家老头子做手术吗？”女人紧张地抓着顾瞻的手臂，仿佛这个时候她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顾瞻扬了下嘴角，勉强算是个微笑吧，他反握住女人的手:“阿姨，您放心，主刀医生是主任医师，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这种大手术，我还不够级别做。”
　　“好……好……”
　　心中的疑虑被看穿，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顾瞻也并不在意，转身对一旁的护士说:“小王，领家属过去签字。”
　　转过身来顾瞻才发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医院里这种看热闹的他见多了，并没有理会，这里情况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应该马上回门诊去。和刘阳打了声招呼，他快步走出急诊区，白色的衣袂随着步伐上下翻飞。
　　周道望着远去的身影心中感慨:真是白衣天使！
　　“周警官，这两位的伤口基本处理好了。”李医生说着将手套摘下。
　　“得嘞!您受累了!”
　　“我说天使姐姐，刚才那位和家属谈话的医生叫什么，哪个科室的？”周道嘴甜的问。
　　“呦！看上了？”李医生觉得周道长相英俊又很有亲和力，不免和他玩笑起来。
　　“是啊，姐姐，好像在哪里见过。”周道其实说的是真话，但这么说出来就……太老套了。
　　“周警官，这台词可就过分敷衍了啊。那可是我们院的高岭之花、心胸外科的明日之星--顾瞻顾医生，追求需谨慎，姐只能帮你到这了。”说着拍了拍周道的肩膀。
　　“谢了姐姐!”心里默念着顾瞻的名字，转身瞪着那两个小混混:“走吧二位!医院可不供饭!”
　　走之前还不忘给李医生一个灿烂的笑，充满朝气的脸上显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李医生的眼睛瞬间被闪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