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你好好的》黛勤

8、交易 黎父的苦心

　　沈小婉拿起面前的文件，这就是豪门婚姻里常见的婚前协议？

　　她仔细地翻看着协议，逐字逐句地读着里面的条款。

　　黎天宇喝了一口茶，眼前的这个姑娘年纪不大，但是做事还是挺稳重的，在他面前也不卑不亢。

　　这是一份为期半年的协议。

　　沈小婉翻看完最后一页，算是搞明白了，嫁给黎梓华不过是找个理由待在他身边。

　　结婚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想办法劝他接受移植手术。

　　如果签下协议，沈小婉父亲的公司立即就会得到大笔注资。

　　顺利完成任务，那她自己也会收到不菲的报酬。

　　半年的期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黎天宇看她读完了协议，说：“梓华那边不用担心，我和他讲好了，你们的婚约至少半年内不能解除。你争取在这半年内说服他接受手术。”

　　“那他半年后要还是不肯接受手术怎么办？”

　　“他的病情会恶化，随时都有离世的危险。”

　　“不行!”沈小婉脱口而出。

　　这也太吓人了，要自己对一条人命负责任啊。

　　不行，不行，给多少钱也不能干。

　　“什么不行？”黎天宇没听明白。

　　“我是说，耽误病情那可不行！” 沈小婉赶紧解释。

　　“黎伯父，您是不是考虑找更专业的人试试，比如找个心理医生？或者康复专家什么的。”

　　“这些人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如果这些方法管用，我也不会找到你的。”黎天宇摇摇头。

　　“您原本说让我当黎梓华的未婚妻，没说要我当他的心理医生啊！我只是个学建筑的学生，还没毕业。医学什么的我都不懂啊。”

　　沈小婉有点急了，她觉得黎天宇找她做这件事，大概是急糊涂了。

　　可是如果自己答应了，那绝对是疯了。

　　“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黎天宇笃定地和沈小婉说：“你不用害怕，即便最后梓华仍不肯接受手术，我也不会怪你的。”

　　他站起身，叹了口气：“尽人事知天命就可以了。”

　　----

　　司机开车沿着曲折的路下山，一路上沈小婉沉默着，窗外的树林在她眼前匆匆闪过。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想几天再给我答复吧。”黎天宇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车子很快就把她送回了家。

　　“小婉，你回来了。” 雷姨从厨房里出来，用围裙擦着手。

　　“回来了，我爸呢？”

　　“沈总在书房呢，说你一回来就让我叫他。”

　　“不用了，我去找他，你忙吧。”

　　她推开书房门，沈国富坐在书桌后，戴着花镜看报纸。

　　“爸。”

　　“回来了？怎么样，见过黎梓华了吗？”沈国富摘下眼镜，关切地问。

　　“见过了。”沈小婉面露难色，“爸，这情况和之前说的不太一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国富站起身，看到女儿脸色不对。

　　沈小婉决定把实情和她爸爸说清楚。

　　“爸，黎梓华病得挺厉害的，如果半年内不接受手术，估计就没救了。黎叔叔让我嫁过去想办法去劝他接受手术。”

　　“什么？！黎梓华他没救了？！黎天宇怎么敢让我女儿嫁给一个快死的人！”沈国富气得直拍桌子。

　　“这不是重点，爸。”沈小婉觉得沈国富没听明白事情的关键。

　　“主要是我没法儿为他的性命负责。你说万一我没劝动他，然后他没了，我不得自责一辈子啊。”

　　“小婉，这门亲事咱不能答应，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

　　“那公司注资的事情怎么办？”沈小婉担心地问。

　　“没关系，爸爸再想想办法，总能解决的。”沈国富拍拍女儿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去找你雷姨，她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酸梅汤。”

　　“爸……” 沈小婉有点不安，就这样拒绝了黎家的婚事行吗？

　　“不要担心，有爸爸呢。你赶紧去休息吧。”沈国富笑着安慰她。

　　雷阿姨的酸梅汤果然能解千愁。

　　“雷姨，再给我盛一碗。” 沈小婉擦了把嘴，把空碗递给雷阿姨。

　　“你慢点喝，我熬了好大一锅呢。”雷阿姨笑着接过碗。

　　“好不容易喝到你煮的，多喝两碗。过几天要是回学校去，又喝不到了。”

　　“你要回学校去吗？那黎家的婚事……”雷阿姨吃惊地看着沈小婉。

　　“黎家的婚事估计不成了，不过你先保密啊。”沈小婉接过酸梅汤压低声音讲。

　　“成不了最好！我之前都没敢跟你说啊，这个黎家可不是什么省心的地方。”雷阿姨皱着眉头，小声说：“黎家的一个阿姨跟我是同乡。她说黎家这两年是鸡飞狗跳的。”

　　“是黎梓华生病的事吗？”沈小婉不由地想起黎梓华那张苍白的脸和冷冰冰的声音。

　　“不光是生病，听说他病之前就失踪了一段时间，后来回来就病得厉害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而且他本来有个女朋友的，因为他病了，家里死活不同意，也吹了。”雷阿姨直摇头，她叹了口气，“唉，要我说，黎家的家运不好。如果太太还在，肯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沈小婉听到雷姨提起自己妈妈，心里不由得一酸，说起命运坎坷，自己也没比黎梓华幸运多少。

　　她把手里的勺子放下，说：“现在我和黎家也没什么关系了，他家的事咱以后也别随便议论了。”

　　------

　　“我是没法儿活了！你这是要咱们全家住大街上吗？”

　　沈小婉睡梦中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你给我闭嘴！”这次她听清楚了，是沈国富压低嗓音的呵斥声。

　　“你就会对我凶！有本事跟你宝贝女儿吼去！呜呜呜！”

　　“咣”的一声，有人摔门而去。

　　沈小婉睡意全无，她坐起来，这是张茹萍和爸爸在吵架。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到张茹萍坐在客厅沙发上抹眼泪，她的女儿沈如月抱着纸巾盒陪在一旁。

　　“沈小婉，你是不是要看我们家破人亡才满意！”见到沈小婉，张茹萍劈头盖脸地骂起来。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一大早发这么大的脾气。”沈小婉尽量平心静气地和她说。

　　“干什么？托你的福，我们马上就要住大马路上了，你爸要把这最后一套房子也卖了！”

　　“要卖房子？”沈小婉惊讶地问。

　　“对，卖房子，卖了也不够补窟窿的！你这就是在逼你爸去死！” 张茹萍指着沈小婉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

　　“妈，你不要这样，这也不能怪姐姐。”沈如月在旁边小声地劝说。

　　“姐姐？！她什么时候当你是她妹妹了什么时候拿咱们当过家人！你爸平时什么好的贵的，不是先可着她！这两年这么困难，变卖家产也没亏过她一个大子儿！”张茹萍气得恨不得生吞了沈小婉。

　　“叮铃铃。” 电话铃响了，随后雷阿姨拿着电话跑进客厅。

　　“不好了，公司来电话说，沈总心脏病犯了，现在被救护车送到省人民医院了。”

　　张茹萍听完索性坐在沙发上，放声大哭起来：“这真的闹出人命了！呜呜呜，没法儿活了！”

　　沈小婉整个人愣住了，这不可能！

　　她夺门而出，拦了一辆出租车，疾奔到省人民医院。

　　冲到急诊病房，还没进门，就看到爸爸的助理小李被一群人围堵在门口。

　　沈小婉拨开人群，拉住小李急切地问：“出了什么事？我爸现在怎么样？”

　　“小婉，你怎么来了？沈总在急救，刚才医生说暂时算是稳定下来了。”

　　沈小婉松了一口气，紧抓着小李的手也放了下来。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沈小婉看了看周围，小声问。

　　“唉，这都是咱们公司欠着款没结的供货商，堵了公司好几个礼拜了。今天一早非闹着要沈总给个结果不行，你爸一着急就犯病了。结果他们还追到医院来了。”

　　看着四周围堵的人群，沈小婉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无路可逃的境遇。

　　“你们不要挤在一起，哪位是病人家属？” 急救室里走出来一位医生。

　　“我是！” 沈小婉挤上前。

　　“病人现在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你们这里人太多，赶紧散了。”医生一脸严肃地嘱咐完，不满地看了一眼围在门口的人，转身离开。

　　“这人是沈国富的女儿！”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还钱！还我们血汗钱！”几个人跟着喊起来。

　　沈小婉扒着病房的窗子，看到沈国富躺在病床上，身上接着各种仪器。

　　身后的人群不依不饶地叫嚷着。

　　沈小婉突然转过身，声嘶力竭地怒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我爸快死了，你们到底是来要钱的还是来索命的！”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都盯着沈小婉。

　　“你们听着，我爸欠你们的钱，一周之内，我不管是卖血还是卖肾，都一定如数奉还！如果想一周之后拿到钱的，现在马上滚！”

　　围着要债的人被这个原地爆炸的小姑娘给镇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觉得再闹下去也拿不到钱，再等一周也不是不行。

　　“行，我们知道你是谁，一周之后找你拿钱！”带头儿的冲着沈小婉撂下一句狠话，领着人离开了。

　　沈小婉一个人走进沈国富的病房，坐在他床头。

　　明明昨晚人还好好的，还跟她笑着说：“没事，爸爸再想想办法，总会解决的。”

　　看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爸爸，苍白的脸，有些发紫的嘴唇，沈小婉轻抚杂乱的有些花白的头发，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一直在尽力保护她的父亲倒下了，现在轮到她来守护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