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花录》风起南国

3、墨兰（二） 景安十五年

　　景安十五年五月，年仅二十有一陈安站在帝都南门看着这座雄伟的城市，默默为自己打气，一定要考中接父母进京。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一声呵斥将他拉回现实世界“前面那个穷书生快让开，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陈安定眼一看，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正趾高气扬地看着他。“怎么？我说错了，看你穿的衣服给乞丐穿都不要，穷酸。”
　　听到这话陈安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自己的衣服确实不似那少年的衣服那般绸缎，但这是母亲在自己临走时给自己缝的，断没有那少年口中那般不堪。陈安张口欲辩解时那少年身后走开一十八九岁的少年，那少年头上简单地插着一玉簪，身穿一素色长袍腰间别着一块羊脂玉佩简单至极，那少年旁边跟着一男子，男子头戴乌沙发冠插着一玉簪，身穿明黄蟒纹袍，腰束乌沙镶玉带，脚踩云纹靴处处透露出自身的高贵。两人正是出城游玩的曲毅与元佑。两人听见这边动静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看到陈安被羞辱曲毅皱眉开口呵斥那少年道“承意，不得无礼，快向这位公子道歉。”说完转身向陈安拱手歉然道：“在下曲毅，刚才舍弟出言不逊，实在对不住了。”刚才那少年正是曲毅的弟弟曲熙字承意。
　　曲熙不情不愿地向陈安道了歉。陈安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少年真的最近因南征名声大噪的曲毅，传言中曲毅虎背熊腰，长满络腮胡是一个彪型大汉，与眼前这个彬彬有礼，温润如玉的少年大相径庭，正当他愣神之际元佑一声轻咳让他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给曲毅他们还礼“在下陈安，荆楚人士，刚才失礼了，只是没想到是曲将军当面，而且还这般年轻，与传言中多有出入。”
　　“哦。”曲毅来了兴趣“不知传闻中在下是什么形象呢？”
　　“这…………”陈安有些犹豫。
　　见陈安犹豫的样子曲毅更加好奇“陈兄只管说便是。”而一旁的元佑也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安。
　　陈安之的据实相告，听完后曲毅的脸涨成猪肝色，旁边的元佑两人大笑了起来，元佑更是开口嘲笑道：“世安呀世安，没想到啊，哈哈哈………”曲毅转过头瞪了两人一眼，两人感受到了那实质般的杀气立马收住笑，生怕会被曲毅揍。
　　曲毅尴尬地回头看向陈安立马岔开话题“看陈兄的打扮是进京赶考的吧。”
　　“是的，刚准备进城。”
　　曲毅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陈安“这个玉佩你收着，有事可在京城曲府找我。”
　　陈安看着递过来的玉佩连忙拜手不接“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曲毅拉过他的手，将玉佩放在陈安手中“你就收下吧，有空可以来曲府，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文章。我们还有事，要赶快回去，就不多留了。”说完转头对身旁两人说道“走吧。”三人便上了不远处的马车进了城，陈安看着远去的马车出了神，他不知道正因为这个玉佩和这次相遇造就了后来的他。
　　是夜，陈安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玉佩，回想着当年的经历，当年正是因为手中的这个玉佩自己结识了当今的陛下，也因为这玉佩爱上了那个人。自从三年前的那见案子后自己就发誓一定要为曲家翻案，这次不行就下次，下次不行就下下次，一次不行就无数次。陈安不明白元佑为何不让自己见曲毅，每次自己提出来元佑总是岔开话题。正当他想的入神时，一支箭从窗□□进来，陈安大震起身开门查看，却无任何踪影。回到房间，陈安发现箭上绑着一纸条。陈安将纸条取下现在一看，眉头渐渐皱起来，脸上的神情也越发严肃。看完后陈安将纸条扔进了火盆里，直到看着纸条燃烬才做回原位陷入深思。
　　“来人。”陈安开口道。
　　一人躬身进入屋内，陈安对来人说道：“你去这个地方，帮我找一个人，这人很重要。”说着递给那人一张纸。那人将纸折起收好“是，大人。”说完便退了出去。屋外，渐渐下起了小雪，为屋顶蒙上了一层白色。
　　皇宫里——元佑批阅完奏折现在窗旁静静地看着窗外，旁边一个内侍正跪着，双手举着一托盘，哀声道：“陛下，您就翻一个吧，您已经一个月没进后宫了太后娘娘会杀了小的的。”
　　元佑好似没听到一般静静地看着窗外，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雪夜，他赤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而自己却看他的勇气也没有，是自己毁了他。他永远也忘不了他跪在自己面前，流着泪绝望地着问自己为什么。
　　“退下吧，太后那朕会亲自去解释。”元佑抬手示意那内侍退下。
　　“可……”那内侍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旁边的内侍拉了出去。
　　出了门，端着托盘的内侍向拉他出来的内侍问道：“李公公，这皇上这是怎么了呀，您说登基都一个月了，后宫那是一步都没进呐。”
　　“皇上你不知道吗，静安宫的那位在，别说登基后了，就算是没登基也没见皇上宠幸过哪个呀。”
　　“你说咱皇上是图个啥呀，静安宫的那位从来没理过皇上啊，咱皇上还巴巴的贴上去，我可是听说了，有啥好东西都送过去了，皇上和太后宫中加起来还没静安宫好呢。”
　　“噤声，当心让皇上听到了杀头。”
　　拿着托盘的内侍缩了缩脖子“那奴才就告退了不打扰公公了。”说完便走了。李公公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对旁边的侍卫招招，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侍卫点点头追了上去。李公公心中暗道：静安宫那位也敢议论，不想活了。接着便回了殿中，快步来到元佑身后恭声道：“禀陛下，已经解决了。”
　　元佑点点头，淡淡地说道：“自己下去领二十板子。”
　　“是，谢皇上不杀之恩。”李公公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退出了大典。
　　屋外的雪，似乎有下大的趋势。
　　几日后——“臣状告工部侍郎李怀庆勾结南月氏行刺先帝，伪造证据嫁祸京兆曲氏。”陈安手持笏板躬身道。
　　李怀庆大惊，立马站出来惶恐道：“陛下，冤枉啊。”随后抬头看向前方的陈安“左相大人可知冤枉朝廷命官是何罪，就算是左相大人也担不起吧。”
　　元佑看着跪在殿上的李怀庆出声道：“李爱卿不必担心，朕不会冤枉好人且看左相说什么，若无证据朕自会替你讨个说法。”停了一会儿，再次出声道：“陈相，你既状告李爱卿就要拿出证据，否则朕绝不轻饶。”
　　“臣既然敢说，就有证据，当年李侍郎为了嫁祸于曲家，曾派偷偷收买曲家一打扫房屋的家奴，让其将其伪造的信件偷偷藏入曲家，事发之前那家奴自觉会被灭口随即偷偷卷些钱财逃遁，隐姓埋名伪装为乞丐躲过了李侍郎的搜寻存活下来。七天前臣派人去寻此人，昨日寻带回京，现正在殿外侯着。”
　　“哦，那将此人带上来，与李侍郎对质一番”
　　一会儿，两侍卫提着一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男子进入大殿，看样子确实是漂泊已久的样子。男子进入大殿便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颤声道：“草民见过陛下。”
　　元佑轻声道：“你且平身，不必紧张，将你知道的有关当年之事的细细道来便是。”
　　男子已久跪伏在地上“草民谢过陛下，景安十五年十月李侍郎找到草民将一些信件交给草民，让草民将其放入家主的书房之中，并答应事成之后给草民黄金百两，草民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便做了。但后来次数越来越多，草民心中有疑，便偷偷留了个心眼让李侍郎写了份承诺书，当时李侍郎很爽快的写了，最后一次时草民实在好奇便偷偷打开看了一眼，其中写的便是通敌的内容，于是烧了那封信件连夜逃了出去，第二天曲家便事发了。”
　　待到男子说完后不等其他人开口，李侍郎便大声道：“满口胡言，左相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诬陷李某。”随即跪着对龙椅上的元佑道：“陛下这一定诬陷啊，臣一向与左相不和，一定是他想凭借此事除掉微臣啊，陛下，请陛下一定要相信微臣。”
　　元佑没有理他，对这男子道：“你说这些可有证据。”
　　男子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此时李怀庆看着男子手中的布包一滴汗从额头顺着脸庞滑下，殿上的群臣，龙椅上的元佑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结果。只见男子从里面取出一张白纸用双手托起恭敬道：“这就是当年李侍郎亲笔写下的承诺书，这些年草民把它看的比命都重要，没有一丝损坏。”
　　元佑一旁的内侍立马前去拿到元佑面前，元佑打开扫了一眼。此时李怀庆跪在那里低着头汗水一颗颗的滴在地上。
　　“这也只能证明他诬陷曲家，并不能证明其勾结南月氏刺杀先帝。”元佑出声。
　　李怀庆听到这话，身子软了下去，皇帝这句话就坐实了他的诬陷的罪名。
　　陈安从袖中拿出一些信件，开口道“臣派人潜入李府，从李侍郎书房的密室中找到了这些信件，里面乃是与南月氏的商议。另外，臣派人去了南月氏找到了当年参与此事的幸存者，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不日便抵达京师。”听到这里李怀庆早已瘫坐在地上，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殿中群臣看到这幅情形哪还想不明白呀。三年前景安十五年十二月京兆曲氏勾结南月氏行刺皇帝，本来将要诛三族，但皇帝念及曲氏有功，又有众多武将甚至当时还是九皇子的元佑求情，于是将曲家抄家，全家囚于天牢。当时这在轰动了整个京城。当年曲毅年仅十九便获封安南将军拜兵部侍郎前途无量，支持的大皇子更是得先帝中意，一时风头无两，却未想到败落的这般快，令多少人唏嘘不已。
　　“着大理寺审此案，如果为真按国法处置。退朝吧。”元佑开口为此事下了定论，出了这等事他以无心再听后面的事。群臣躬身道“恭送陛下。”
　　出了大殿，陈安追上了一人拱手道：“此事多谢慎亲王，微臣欠您个人情。”此人名为元慎，乃是先帝四皇子，新帝登基后便受封慎亲王。
　　“呵呵，左相在说什么本王为何一句也没听懂。”元慎笑着看着陈安。
　　“京中有能力做这件事的除了慎亲王，微臣也实在想不出另外的人。慎亲王不认，但微臣心中记下了。微臣另有急事，就不多陪了。”陈安拱手向他道别，不出意外的话曲家就要出狱了，由于被抄家房子没了，陈安现在要去收拾出一处院落，免得曲家人出来没住处。其实当年曲宅出卖，陈安借了钱去买过，但被一神秘人买走了。
　　元慎看着陈安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感叹，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左相的位置，仅靠一封信就知道是我做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这皇宫高墙低声道：“九弟啊九弟，你还是这般心软呀。”说完便摇摇头走上马车离去了。
　　是夜，元佑在承天殿俯首批阅着奏折，一黑衣人走进来“启禀陛下，已经办妥。”
　　元佑头也不抬地回道“嗯，下去吧。”黑衣人应声退下。
　　次日，李怀庆在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来人，摆驾静安宫。”元佑走出承天殿。到了静安宫，曲毅正站在桌前练字，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向门口，正好与元佑对视，一瞬间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约三秒之后，曲毅低下头错开元佑的视线。元佑走到曲毅身后静静地看着纸上的字，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字体娟秀倒不像是男子的字。一会儿，曲毅放下手中的笔，轻轻的吹干纸上未干的墨迹，将毛笔浸入笔洗中仔细的洗干净，用丝帕擦除残余的水迹，小心翼翼地将笔放入锦盒中收好。而元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曲毅练字时不喜欢旁人打扰，这是五年间两人的默契。见到曲毅将笔收好后元佑开口道：“伯父伯母他们出狱了，过几日就来看你。”
　　曲毅认真的看了元佑一眼，随后便看向了桌上的字，他在元佑的脸上看到了期待，他知道元佑在期待什么，但也只是语气淡然地回应“知道了。”
　　元佑听到曲毅只有一句淡淡的知道了很是失落，不过他并不气馁，想要一下子获得曲毅的原谅并不现实。“我封了伯父国公，将曲家老宅送给了他，过几日我会让小弟过来陪你几日。”元佑边说边观察曲毅的表情，当他听到老宅时表情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化，当听到最后一句时曲毅豁然抬头看向他，眼神中充满激动。
　　“当真？”
　　“当然为真。”
　　得到了元佑肯定的答复，曲毅强忍着激动颤声道：“多谢。”
　　元佑听到曲毅的感谢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略带失望地说道：“就一句多谢呀，那老宅可是花了我三万两。”
　　“元佑，你不要得寸进尺，当初曲家为何遭难你比我清楚，当初又是你如何对我，你应该还没忘。”曲毅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元佑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发怒的人，立马改口近乎谄媚道：“够了够了，应该的，应该的。”
　　曲毅看着眼前的人，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九皇子，而是执掌天下的皇帝了。“哎”曲毅无奈的叹口气，蜻蜓点水般在元佑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个突来的惊喜让元佑大喜，捂着自己的脸，看着曲毅，好似要看出花来。
　　感受着元佑炙热的目光，曲毅耳根腾地就红了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吗。”
　　元佑傻乎乎的回道：“见过见过，只是太好看了。”
　　“还不快走，杵在这干嘛，我这可没有你的饭。”曲毅下了逐客令。
　　“好好好，这就走。”元佑还沉浸在曲毅主动亲他的喜悦中“内务府今天刚到了些顶级羔羊肉，我让他们给你送来，多补点，免得伯父他们心疼。”说完便转身离去，正当他走到门口时时身后传来了曲毅的声音。
　　“帝王应不喜形于色，不可让他人猜到内心的想法。”
　　“知道了。”元佑点头答应，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今天一天曲毅和他说的话，比过去一年都多，而且还亲了他。一旁跟在身后的李公公对曲毅越发佩服，几句话让平时从不喜形于色的皇帝陛乐成这样，这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曲毅看着元佑的背影，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再次沉沦，上次已经付出近乎家破人亡的代价。
　　于此同时陈安坐着马车来到天牢准备接曲明甫三人，曲父三人出了天牢便看见陈安站在门口，见到三人陈安立刻迎上去，到了曲父面前立刻跪下“学生陈安拜见老师。”
　　曲父立马扶起陈安“快快起来，都是当朝左相了，不用这般行礼了。”
　　陈安拱手道：“无论学生当了什么样的官，都是老师的学生，学生自然要给老师行礼的。”
　　曲明甫对于自己这个学生很是自豪，当年他拿着大儿子的玉佩来求助时正好被自己撞见，一番交流下来越发满意于是收为徒弟，为他讲解为官之道，他也机敏一点就透。也正是因此年纪轻轻便官拜宰相，更令他欣慰的是当年落难多少人落井下石，其中不乏曾受恩于他的人和他的学生，但只有这个学生不遗余力的为曲家争辩，后来更是多有照拂，现在出狱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接自己的人。
　　“老师出狱还没有去处，学生这些年有些积蓄在京城买了一处五进的院落，老师可先到学生那住着，以后再做打算。”
　　“厚德有心了，皇上赐了一座宅子给我们，而且就是当年的老宅，已经打理好了。我们就不去你府上打搅了。”
　　陈安先是一愣，原来当年的曲宅是被他买走了，他本想在争取一下，但他深知自己这位老师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自有曲毅能改变一下，其他人都不行，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学生就不多言了，只是府中多半没有奴仆，学生等会去牙行挑些伶俐的为老师送来，望老师切莫推辞。”
　　“还是厚德考虑周全，那老夫就不推辞了。”
　　“老师说的哪里话，师母他们身体虚弱不宜久站，还请老师上马车。”
　　曲明甫一拍头“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了。”转头向身后的曲熙说道：“还不给你厚德哥见礼。”
　　曲熙走上前躬身对陈安行礼“见过陈哥哥。”
　　陈安笑着回道：“不必多礼，快上马车吧，别累着了。”
　　三日后——“佑哥，前面就是哥哥住的静安宫吗？”曲熙身披白裘，手抱暖炉坐在轿辇上问着前面的元佑。旁边的李公公闻言眼角一抽，这位爷不愧是那位的弟弟皇上都是直呼其名，这要换了别人早就砍头了，到了这位爷这皇上还要讨好他。
　　“对，前面就是了，你可别忘了我对你说的话，多替我在你哥面前说点好话，到时候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元佑耐心地回答，还提醒道。
　　曲熙不耐烦“知道了，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过你怎么惹到我哥了，我记得他对你比谁都好，他怎么会三年不理你？”曲毅怎么对元佑的曲熙再熟悉不过了，可以说是把整个心都掏给元佑了，那次元佑不小心把曲毅最喜欢得砚台打碎了，只是卖了个乖曲毅就原谅他了，这要是自己不死都得脱层皮，所以曲熙很疑惑。
　　“小孩子家家的，说了你也不懂，反正说就是了，好处少不了你的。”元佑不耐地回答，笑话，让你知道当年你家那个案子是我默许的，还有我对你哥用了强，导致大病一场险些没救过来，你还能替我说好话，你不杀了我都不错了。
　　一踏入静安宫门曲熙就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道：“哥，哥，你在哪呢，我来看你了，哥，你搁哪呢？”跟在后面的元佑脸庞抽搐，还以为这位小爷被关了这么久，性格会变得沉稳点，现在看来还是没变啊。曲毅听到动静立马出了殿门，曲熙看见他便一下扑了过去，曲毅差点没站稳，曲熙抱着曲毅就哭了起来“哥，我好想你…呜…我好想你…”
　　曲毅抚摸着他的背安慰道：“承意乖，不哭了，这不是见到了吗，怎么样，在狱里有没有被欺负。”他这弟弟从小就离不开他，到哪都像个小跟屁虫一样，长大了好些了，却从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离开他过。
　　听到这话还没等曲熙说话一旁的元佑立刻凑上前去，谄媚道：“哪能啊，怎能让小弟被人欺负了，有我暗中照料着，也就头一年伙食差了点，之后两年那可都是从聚仙楼安排的伙食。”元佑骄傲的仰着脸，脸上就差写快夸我三个字了。
　　曲毅瞪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说完便接着哄曲熙，元佑那个委屈呀，想反驳却又不敢一旁的李公公看着元佑这副表情那个震惊，还有人敢这么说皇上，偏偏皇上还不敢还嘴。以前只觉得皇上对这位好，在这位面前怂点，没想到怂到这个地步，太刺激了。
　　好不容易曲熙止住了哭“没有受委屈，谁敢欺负我有佑哥罩着我，狱卒都把我和爹娘当祖宗似的，陈安哥哥也经常来看我们。”一旁还在委屈的元佑听到这话恨不得抱着曲熙亲一口，太给力了，没白瞎我那一天上百两的聚仙楼。但脸上还是充满了委屈。
　　曲毅瞥了一眼还在装委屈的元佑，拉起曲熙的手柔声道：“走吧，我们进去外面冷，哥哥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古董羹，前些日子有些上好的羊肉和青菜送来快进去吧，青菜在这个是节不容易吃到哦。”曲熙听到有好吃的立马收起了脸上最后一点泪“哥怎么不早说，早说有吃的我就少哭一会儿了，咱们快进去吧。”边说还便拉着曲毅向屋里走。一旁的元佑也自觉的跟了上去，可正进门曲毅就发话了“你不回承天殿，难不成还要在我这吃，我只准备了两人的份。”
　　元佑僵在了原地，一只脚悬在空中不知是收是落，他快速的向曲熙使眼色求助，曲熙瞬间收到了，眨了三下眼睛，元佑咬着牙点点头，曲熙立刻对曲毅撒娇道：“哥～佑哥大早上就去接我了，还没吃饭呢，要不就在这吃了吧，不够再让人送来就是了，反正也是他的东西。”
　　曲毅想了一下，也是反正都是他的东西，更何况他是去接弟弟才没吃饭。一向对弟弟百般宠爱的曲毅点头答应了。
　　元佑高兴的都想放烟花庆祝一下了，接曲熙进宫果然是对的决定，虽然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但值得的，想着他又想起付出了三颗夜明珠才换来的一顿饭，心里直滴血，一定要吃个够才行。于是对旁边的李公公说道：“把御膳房的那些个牛肉，鹿肉，羊肉都拿过来，再去温汤监能弄来的菜都弄来。”说完转头就进了房门。
　　李公公心中暗道：皇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就吃个饭吗，当初登上皇位都没见您这么开心。吐槽完之后就按吩咐去取东西了，要是晚了耽误了用膳，皇上不高兴了这少不了一顿板子。
　　元佑他们吃高兴了，温汤监的人可是哭了，看着少了一小半的菜，那个心疼呀。可人李公公说这是静安宫那位两年来头一次主动与皇上吃饭，皇上重视着呢，在皇上眼里这件事堪比登基大典。
　　静安宫的那位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最是宠爱，平时听内务府的人说是只是觉得有些殷勤，可这下是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内务府总管的心情了，这殷勤的有些过头了吧，给太后宫中的青菜都是按片来，这轮到这静安宫了，按斤来了。于是，其他内侍路过温汤监时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一群温汤监官员望着菜地默默流泪。